《宜落》松果灯

8、第 8 章

　　12月31日，阳历的今年最后一天，正好赶在周六。但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这只是代表离期末更近一步，短暂的寒假过后，三月再回到学校就要没有任何缓冲直面高考。班级里的气氛和严寒的冬天一起压抑着。

　　上次月考原本因为作弊事件要给唐落记成零分，可经过办公室那场闹剧学校判断她是无辜的，还是给她算了成绩和排名。唐落意外地进步不少，在看志愿指南时也有胆量翻到前几页，去对比那些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学校。

　　家里的气氛很紧张，不过不是因为唐落明年六月的高考，而是对爸爸和阿姨来说更重要的事——弟弟要从幼儿园升小学。他们盘算着要不要卖掉现在的房子去贷款买学区房，好让弟弟享受到更好的资源不输在起跑线上。而他们看中的小区，开发商正好是严卓宜的爸爸。

　　清晨，熹微的阳光照进餐厅，弟弟一早被送去兴趣班上课，阿姨把其他人的早餐端到餐桌上。

　　“小落，你平时说去的同学家，是你们班叫严卓宜的女生家里吗？”阿姨第一次把她从房间叫出来吃早饭，殷切地把夹满培根的贝果放到唐落的盘子里，还煮了热乎乎的牛奶。唐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实话实说：“是。”

　　阿姨笑得脸上像是开了朵花，皱纹都舒展熨帖。她亲切地摸着唐落的肩膀：“你和这个严卓宜，关系很好吧。”唐落犹豫着没有回答，阿姨却在心里已经认定结论，自顾自地说：“今晚是跨年夜，在市中心商场有个音乐晚会很热闹的。你叫上她一起去玩，学习这么累应该好好放松放松，还可以增进感情。”

　　唐落不懂为什么阿姨突然关心起她的交友，感觉闷热得像是被关进密不透风的暖盒里，额头覆盖了层薄薄的汗珠。她不敢迎上阿姨坚定得像带着命令的目光，躲闪地看着面前的牛奶：“可是，今晚她说不定已经有约了。”

　　“哦，是有这个情况，”阿姨尴尬地说，“但是你也应该试试，给她发微信问一下吧？”

　　唐落又要拒绝，饭桌上爸爸却突然重重咳嗽一声，她把“不”字咽回肚子里，说了声“好”。

　　她从微信通讯录里点开严卓宜的头像，输入“你今晚有空和我去看音乐晚会吗？”点了发送。半分钟不到严卓宜就回了消息：好啊，我来接你。

　　身后阿姨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能在她身上割开一道口子。唐落的声音听不出一点高兴：“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