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落》松果灯

6、第 6 章

　　严卓宜的家住在别墅区，两层楼和一个独立的小院。唐落跟着她进了门，映入眼帘的客厅让唐落只想到“金碧辉煌”这个词，巨大的水晶吊灯像一只展开翅膀的白鸟，地砖干净崭新一尘不染。

　　电视上正在放财经新闻，穿着灰色棉质家居服的男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到严卓宜回来亲切地喊了声“宝贝”，连忙吩咐着：“王姐，把洗好的水果拿来。”

　　立刻有一个系着围裙的阿姨端着精致的果盘放到茶几上，每一种水果都是新鲜切好的，上面还插着方面拿取的小棍。唐落一年四季都吃不到这么多种水果。严卓宜随意地把书包扔给阿姨，对沙发坐着的男人说：“爸，今天有同学来家里做客。”

　　唐落拘谨地捏着书包带子，尽量镇定地打招呼：“叔叔好。”她控制着自己不乱看不发抖，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这种紧张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哎，你好，”严爸爸这才看见到跟在后面的唐落，他摸了摸后脑勺，“卓宜妈妈去国外旅游了，我还真不擅长招待你们这些小姑娘。对了，还没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让王阿姨做。”他说着指了一下厨房的方向。唐落连忙说：“我吃什么都行。”

　　严爸爸爽朗地笑了两声：“那开饭吧，我也饿了。”他们穿过院子到餐厅，四五盘家常菜做得精致可口，阿姨甚至还端上来两碗燕窝给严卓宜和唐落。

　　“小唐很瘦啊，要多吃点，”严爸爸话语里的关心不像是假的，唐落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叔叔。”她很久没有像这样在餐桌上吃饭，但一秒都不敢沉醉在温情的氛围里，只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严卓宜接下来会怎么对付她。

　　吃过晚饭，严卓宜带唐落上楼到了自己房间。隔壁就是浴室，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很久没穿的紫色睡裙递给唐落：“你去洗澡吧。”唐落长久的提心吊胆后已经麻木了，她想随便严卓宜要做什么，自己现在连死都不怕。严卓宜叫住她：“等一下，我先洗个手，刚才碰到灰了。”

　　“哦，好。”唐落接过睡裙，等严卓宜洗干净手后走进浴室。宽敞的浴缸上面有台阶一样的架子，“这瓶是洗发水，这是护发素，这是发膜，这是沐浴露，这是磨砂膏。”严卓宜给她指了一遍，唐落只记住洗发水的位置。

　　洗浴用品下面还摆放着各种香味的泡泡球，她在短视频里见过，这种球一放进水里就会翻出五颜六色的泡沫盛满整个水面。唐落小心地站到花洒下面，她怕严卓宜有洁癖，不敢用她的浴缸。

　　温热的水洒下来，唐落闭上眼睛微微抬起头，她喜欢这样，像是在淋一场只下给自己的雨。

　　严卓宜坐在床上打开平板，靠着柔软的抱枕。屏幕里是明亮灯光下唐落白净瘦弱的后背，蝴蝶骨仿佛要挣脱出单薄的皮肤变成一对稚嫩的翅膀。

　　好像真的瘦得过分，严卓宜拄着下巴无聊地想。

　　说起来这个方法也是从张萱那里听到的——“对付女生除了暴力无非就是一些拍裸照这种精神伤害”，正好她新买了小型摄像仪，趁刚才洗手时候放到镜子旁护肤品瓶瓶罐罐的后面，她猜唐落不敢乱碰。

　　其实唐落连看都不敢看。进了她家后，唐落的目光只敢停留在白色的墙壁，谨小慎微那么可怜。只是严卓宜不知道，唐落在自己家也是这样，世界上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只有那几平米的房间。

　　角度不太好——严卓宜苦恼地摆弄着平板，屏幕却是静止的并没有移动。直到洗完唐落都没有转过身来，视频里留下的只有屁股都不完整的背影，靠着背影怎么能证明这是唐落的裸体呢？

　　唐落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紫色睡裙走出来，苍白的脸被蒸出小团红晕，严卓宜眼睛亮了一下，她记得唐落红着脸时看起来最顺眼。

　　“我要睡在客房吗？”唐落忐忑不安地问。严卓宜惦记着拍照片的事，拒绝说：“不用，你和我在一起睡。”唐落瞳孔微微晃动：“可是……”

　　严卓宜不耐烦地打断：“可是什么，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乐意，还是你想去跟保姆睡？”

　　唐落不再说话了，她有些委屈地想明明有很多空房间。但她只能听严卓宜安排，床又大又软，睡她们两个小姑娘绰绰有余。严卓宜点了一盏橘黄色的小台灯，在灯光下她们的面目像被笼罩在夕阳下的云雾里，柔和又宁静。

　　在这样和谐的氛围里，严卓宜也愿意和唐落像两个普通女生那样聊聊天，她说：“你穿这条裙子还挺合身，不过是我初中时候的。当时太喜欢了就没有丢掉。”

　　唐落躺着动都不敢动，听到严卓宜说喜欢这条裙子甚至想立刻脱下来。下一秒，严卓宜坐起身来面对着她，手指看似摸着裙子的布料其实按在了她的腿上，“唐落，张萱只是受了处分，还没有退学，她以后不会放过你的。”

　　好像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唐落顿时如坠冰窖。她的注意力不再放在微微凹陷的大腿皮肤上，磕巴着问：“该怎么办。”她全然忘记严卓宜也是施暴者其中之一，竟然妄图向她求助。

　　“只有我能帮你了，所以你要听我的话，对不对？”严卓宜蛊惑她，像吃人的女妖精。唐落全然未发觉，睁大黝黑的眼睛用力点点头。严卓宜在心里感叹一句乖孩子，从床头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打开摄像头对准躺着的唐落：“那——腿分开些。”

　　严卓宜耐心地把唐落的裙子一点点撩上去，露出白色的底裤。唐落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她不知道严卓宜要干什么，但本能地不想拒绝，甚至真的听话地做出动作。严卓宜的手还在她身上游走着，“咬住好吗，不要叫出声音。”严卓宜把裙角递到唐落嘴边，唐落呆呆地咬住干涩中带着甜味的布料。

　　窗外，闷雷过境，带着惨白的闪电。倾盆大雨哗啦啦地砸在窗户上。

　　三张照片，每张都有唐落的脸。狼狈，迷茫，脆弱，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信任。

　　严卓宜心满意足地看着相册，恶劣地笑：“好了，如果你以后都听我的，我就不会把这些照片发给张萱。”

　　“什么？”唐落像是突然清醒，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蛇蝎美人娇媚的笑脸，在极度的恐慌惊惧之下发不出声音。严卓宜觉得唐落此时变成了只被活生生剥皮的兔子，面目狰狞的有些吓到她了，所以她抬起手在唐落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嘴角疼得像是裂开，渗出一痕血迹。无所谓，唐落在心里说，反正明天我就会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