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伏线》小丸脆

7、这才是神助攻 梧桐叶从嫩

　　梧桐叶从嫩绿染成深碧，暑气渐浓，蝉鸣一声声织成了网，笼罩着整个美院。林栖寒和叶知秋的关系，也像这天气，不动声色地升温，弥漫着一种黏稠又清甜的暧昧。

　　叶知秋发现，林栖寒出现在画室的频率显著增高。有时是带着一杯去冰的、加了双份草莓果肉的奶茶，轻轻放在他沾满颜料的调色盘旁边；有时是抱着一摞建筑书籍，在他画室角落的空位一坐就是一下午，美其名曰“这里安静”，却会在叶知秋画到关键处屏息凝神时，悄然抬眸，目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停留许久。

　　那种注视不像图书馆初遇时那样带着剖析画面的审视，而是柔软的，温存的，像月光流淌过湖面，无声无息，却盈满心怀。叶知秋每次察觉到，耳根都会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画笔下的线条也会不自觉地温柔几分。

　　林栖寒的“投其所好”进行得低调而执着。他记得叶知秋所有琐碎的喜好——喜欢草莓讨厌苦瓜，喜欢西瓜的清甜，喜欢一切毛茸茸可爱的东西。于是，叶知秋的画架上开始不定期出现包装可爱的草莓牛奶，画室窗台上多了一排憨态可掬的多肉植物（替换了之前那盆被养蔫的），甚至有一次，叶知秋在削铅笔时，从笔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毛绒绒的草莓挂件，他捏着那个小东西，对着光看了好久，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夏日的阳光还耀眼。

　　他当然知道是谁放的。那个总是清冷着一张脸的人，在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对他好。

　　这种好，在叶知秋一次小小的意外中达到了顶峰。那天他踩着梯子去取高架上的画具，脚下不小心一滑，虽然没摔着，但扭了一下脚踝，当时就肿了起来。林栖寒几乎是瞬间就从角落的座位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他面前，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名为“紧张”的情绪。

　　他二话不说，背对着叶知秋蹲了下来。
　　“上来。”
　　声音依旧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叶知秋愣愣地趴上那不算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脊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林栖寒稳稳地站起身，背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去往医务室。叶知秋能闻到他颈间清爽的皂角香气，能感受到他衬衫下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和他后颈发梢下，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鬼使神差地，叶知秋低下头，极轻极快地，用嘴唇碰了一下那颗痣。

　　背着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知秋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背上，心脏擂鼓般狂跳，既后悔自己的唐突，又隐秘地期待着什么。
　　良久，他听到林栖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很低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说：
　　“别闹。”
　　这两个字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叶知秋的心尖上，痒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而另一边，许跳跳和萧驰这对“卧龙凤雏”，在经过“草丛斗殴”和医院冰释前嫌（主要是互相嘲讽到无力）后，竟然奇迹般地建立起了某种“革命友谊”——致力于将自家兄弟的爱情推向高潮的战友。

　　许跳跳手腕好了之后，行动力更加惊人。他“无意”中向林栖寒透露了叶知秋下周生日的消息，并“顺便”提到了叶知秋觊觎已久、却一直舍不得买的一套限量版油画颜料。萧驰则动用他的人脉，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某场小众艺术展的VIP邀请函，而且是两张，然后“顺手”塞给了林栖寒，理由是“哥们儿我看不懂这玩意儿，别浪费了”。

　　于是，在叶知秋生日那天，他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礼物——正是那套他梦寐以求的颜料。他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拨通了林栖寒的电话。
　　“颜料……是你送的吗？”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林栖寒平静无波的声音：“嗯。生日快乐。”
　　“谢谢！”叶知秋感觉自己的快乐快要满溢出来，“那……你明天有空吗？我……我朋友送了我两张艺术展的票，听说很不错……”
　　“有。”林栖寒的回答快得几乎不像他。
　　电话两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艺术展那天，人不多。他们并肩走在安静的氛围里，看光影在画作上流转。在一幅色彩极其浓烈、笔触大胆的抽象画前，叶知秋驻足良久，低声感叹：“真好看，像把整个夏天的热情都泼洒上去了。”
　　林栖寒站在他身侧，目光从画作缓缓移到叶知秋被灯光映照得格外生动的脸上，看着他卷翘的睫毛和亮晶晶的眼睛。
　　“嗯，”他轻声应和，声音低沉而肯定，“是很好看。”
　　叶知秋下意识以为他在说画，转头想问他的看法，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专注凝望着自己的眼眸里。那眼神深邃，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而炽热的东西。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交织的呼吸。
　　叶知秋的脸一点点红透，像熟透的草莓。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林栖寒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知秋的手背。指尖微凉，触碰却滚烫。
　　叶知秋身体一颤，没有躲开。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那只微凉的手，轻轻勾住，继而，温柔而坚定地握住。
　　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迅速攀升，熨帖着彼此皮肤下奔流的血液和悸动的心跳。

　　他们没有看对方，依旧并肩站着，仿佛在认真欣赏面前的画作。但紧紧交握的手，和空气中那甜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的暧昧氛围，早已将他们的心事暴露无遗。

　　许跳跳和萧驰通过各自“内线”（叶知秋语无伦次的报喜和林栖寒罕见地发来一个“握手”的表情包）得知进展后，在各自的手机前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嗯，助攻成功！
　　而这幅名为“爱情”的画作，最甜蜜的部分，似乎才刚刚开始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