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伏线》小丸脆

6、努力又笨拙 林栖寒追人

　　医院之夜和糖水铺的温馨过后，林栖寒和叶知秋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阶段。像是初春的冰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温暖的暗流，只等一个契机，便能化开一片潋滟春光。

　　叶知秋依旧是那个热情似火的画家，只是面对林栖寒时，那份活泼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观察和藏不住的欢喜。他会“偶然”带着新调的、符合林栖寒口味的清淡点心出现在图书馆，会“顺便”把写生地点选在林栖寒常去考察的古典建筑附近，画笔下，属于林栖寒的轮廓也越来越多。

　　而林栖寒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却也更加石破天惊。

　　他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埋首于建筑图纸和数据中。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有时会对着空白的素描纸出神（那是叶知秋“不小心”落在他这里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上那点早已凝固的钴蓝。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某天深夜，这位向来只检索专业文献的建筑系高材生，竟然在搜索框里，生疏而迟疑地输入了：
　　“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也对你有好感？”
　　“追求艺术生需要注意什么？”
　　“送什么礼物给学画画的人比较合适？”

　　他甚至，破天荒地，开始进行极其隐晦的“田野调查”。

　　场景一：与母亲的对话

　　家庭视频通话时，林母正兴致勃勃地讲着新参与的设计项目。林栖寒安静地听了半晌，在话题间隙，忽然没什么表情地插了一句：
　　“妈，当年爸是怎么……追你的？”
　　视频那头的林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哎呦，我们小寒怎么突然问这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看着儿子微微泛红的耳根，笑着打趣，“你爸啊，就是个闷葫芦，就知道天天在我画图纸的图书馆外面‘偶遇’，后来干脆抱着一堆他根本看不懂的艺术史坐在我对面，一坐就是一下午。笨死了。”
　　林栖寒：“……哦。”他默默记下：创造“偶遇”，陪伴。

　　场景二：与萧驰的对话

　　萧驰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瘫在林栖寒公寓的沙发上抱怨经纪人不让他吃炸鸡。林栖寒给他倒了杯温水，状似无意地问：
　　“你之前……那些绯闻，怎么开始的？”
　　萧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坐起来：“那都是炒作！哥们儿我清清白白！”他狐疑地看向林栖寒，“你问这个干嘛？……等等！”他猛地凑近，眼睛瞪得像铜铃，“林栖寒！你不对劲！你是不是有情况了？是那个叶知秋？！”
　　林栖寒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开：“随便问问。”
　　萧驰却兴奋起来，滔滔不绝：“追人嘛，无非就是投其所好！展现魅力！死缠烂打……当然你这张脸可能不需要死缠烂打……最重要的是，要直接！大胆！热情！像火一样燃烧对方！”
　　林栖寒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社死进医院的“热情”典范，默默在心里给这条建议打了个问号。投其所好，或许可以。

　　场景三：与许跳跳的“偶遇”

　　林栖寒“恰好”在叶知秋常去的画材店外遇到了来帮叶知秋取定制颜料的许跳跳。许跳跳手腕还缠着绷带，看见他，眼睛一亮，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狡黠。
　　“林同学？好巧啊。”
　　“嗯。”林栖寒点头，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颜料单，记下了几个叶知秋常用的颜色名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叶知秋他……除了画画，还喜欢什么？”
　　许跳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们知秋啊，可好养活了！喜欢甜的，喜欢草莓西瓜，喜欢一切亮晶晶可爱的小玩意儿，还特别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最后眨眨眼，“林同学，加油哦！”
　　林栖寒：“……谢谢。”他记下：甜食，草莓，可爱物件，毛茸茸。

　　这番笨拙又努力的“旁敲侧击”，虽然隐秘，却并非毫无痕迹。

　　叶知秋很快就发现，林栖寒带来的点心里，草莓味的比例显著上升；他随口提过一句想要的某本绝版画册，没过几天就出现在了画室的桌上（林栖寒说是“偶然在旧书网看到的”）；甚至有一次，他抱怨画室窗户对着西晒夏天太热，第二天林栖寒就带来了一盆据说可以遮阴的绿植（虽然那盆绿植没多久就被不擅长养植物的叶知秋养蔫了）。

　　最让叶知秋心跳加速的是，有一次他熬夜画图不小心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披着林栖寒常穿的那件外套，上面带着清冽干净的气息。而林栖寒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就着画室的灯光安静地看着一本建筑杂志，侧影专注而温柔。那一刻，叶知秋觉得，整个夏天的星星仿佛都落进了他的心里。

　　暧昧的情愫在无声的关切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中悄然滋长。林栖寒这座万年冰山，正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而又真诚的方式，一点点融化，试图靠近那片名为叶知秋的、温暖而绚烂的春夏。

　　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不懂浪漫，但他愿意去学，愿意去尝试，愿意用他特有的、安静而持久的方式，去描绘一幅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未来蓝图。而这一切，只因为那个人是叶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