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漪崊

4、结婚 到了结婚的

　　1966年夏，这一年林招娣18岁了，她今年才来月经，看起来还像13，4岁大小。那个年代的贫苦人家都这么晚才来月经，因为家中营养不良。她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瘦瘦黄黄的，头发也发黄。
　　这一天，招娣走上街去卖自己种的菜。她随便找到一个空摊位，坐下来，用蛇皮袋摊在地上，把菜从畚箕中拿出来，放在蛇皮袋上便开始叫卖。
　　“新鲜采摘的青菜，五分钱一斤，要的快来买！”林招娣那响亮的声音响起在街上。街上有些富贵人家自己做生意，家中没有种菜便会来街上买。不一会儿，青菜就卖出去不少。
　　上午10点，林招娣的二大嫂梁丽花在街上卖完菜后看到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招娣。“招娣啊，听说你妈要把你嫁给你那个捡来的朗哥啊？”
　　王伟朗是梁文丽认的干儿子。6年前，王伟朗的父母因为一场水灾去世，他的爷爷奶奶也已经不在。梁文丽是王伟朗父母的好朋友。当时林招娣的弟弟林水生还很小，梁文丽要花时间照顾他，她便想着收养王伟朗，家中也可以多一个劳动力。当年王伟朗13岁，如今已经19岁了，比招娣大一岁。
　　“二大嫂你说什么呢？才没有！”林招娣脸红地反驳。
　　林招娣肯定是不喜欢王伟朗的，尽管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一直拿他当亲哥看。林招娣是一个脸皮薄且容易害羞的人，所以尽管不喜欢他，她也不喜欢别人这样开她玩笑。林招娣赶忙收拾东西走回家做饭了。二大嫂梁丽花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王伟朗从住进林家开始就喜欢上招娣了。在他眼中，招娣是一位漂亮的女生，他也一直很照顾她。他相信自己长大后是要娶招娣的。梁文丽也一直把他当童养夫看待，周围的亲戚也总是开他是招娣的老公这种玩笑。
　　王伟朗心地善良，为人踏实且诚恳，平时也很能吃苦。自从他来到林家后，招娣感到庆幸，因为她再也不用每天这么辛苦地干一家子的大部分活，有人替她分担了许多。
　　林招娣心思单纯，她从没察觉到王伟朗喜欢自己，一直把他当亲哥。
　　王伟朗在和招娣干农活时，经常会朝招娣看，并且抢着干招娣的活。他看招娣的眼神不是哥哥看妹妹，而且男人看女人的温柔。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招娣的喜欢，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招娣的好是出于一种报答。直到近两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越来越多的玩笑，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是喜欢招娣的。并且想要一生都对她好。
　　某天，王伟朗想对招娣表明自己的心意，在他和招娣一起出门干农活时，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对招娣说的话。他想着称天黑前说完。其实在这之前，王伟朗已经和梁文丽打过一声招呼了。梁文丽当然是同意的，她对自己这个干儿子十分满意。自从他来了家中，庄稼收成变多了，日子也渐渐变好。在农闲之时，他还会去山上采摘药材拿去卖，以此来补贴家用。她想让王伟朗娶林招娣，这样就能借此留住这个儿子。当初收养他时，她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王伟朗也正有此意，她高兴极了，她看王伟朗越看越顺眼。
　　招娣这天种豆子种到一半时，王伟朗走过来对她说：“招娣，我钟意你，我们结婚吧，你给我当老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招娣听了这句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后退几步。她感到很吃惊，同时也有些害怕。她不知道从何时起，她这个“哥哥”竟然喜欢上了自己。
　　招娣感到十分抗拒，直接和王伟朗说明了自己不喜欢他，是不会嫁给他的。
　　王伟朗感到不可置信，因为他一直认为招娣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不相信她竟然会拒绝他。
　　“为什么呢？我们先相处相处，说不定你就喜欢上我了。”王伟朗继续为自己争取。
　　“我永远不会喜欢你的，你别白费力气了。”林招娣狠心地回答。
　　林招娣知道自己的婚事是要被父母安排的，可是她实在不想嫁给王伟朗。并不是因为她讨厌他，而且她不想在这个家待一辈子，不想一辈子受母亲的压迫，她想离开这个家。她知道，如果自己嫁给了王伟朗，那么就要一直待在这个家了，这对招娣来说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即使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也好比留在家里强。
　　王伟朗心痛极了，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是招娣已经继续种豆子去了，不再理他。他只好也继续干农活。
　　王伟朗心想，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梁文丽一定会帮他的。
　　傍晚回到家吃完饭后，王伟朗找梁文丽说了这件事。
　　梁文丽脸上笑眯眯地对他说：“阿朗，你放心，我在内心就认你是招娣的丈夫，也是我的儿子！要不然我为啥养你这么大呢？至于招娣肯不肯又有什么重要的，反正她迟早要结婚，嫁给谁不是嫁，嫁给别人家去还不如嫁给你！赶明儿年我给你们挑个好日子，让你们成婚！”
　　得到梁文丽的许诺后，王伟朗开心极了，他就知道招娣是属于他的。在明年的某一天，她将成为他的妻子。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在这段时间里，林招娣结识了桂花村中林家的林富强，并且二人互相中意。
　　林富强今年22岁了，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家中的人正在给他物色一个老婆。
　　林招娣和林富强是在镇上认识的。那一天，二人都到镇上去卖东西。林招娣的摊位就在林富强旁边。林招娣不知怎的，那天脸红心跳的，连叫卖都没有往常积极。她有时余光能看见旁边的男人高高瘦瘦的，长的还不错。同时，这个男人还经常转过身来看她，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故意把头往另一边扭，不去看他。
　　等到中午11点收摊的时候，林招娣收拾完东西准备起身回家。
　　“喂，你叫什么名字？等等我。”林富强对旁边的林招娣说。
　　林招娣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林富强。他是在问她吗？林招娣心想。
　　“我是车田村的林招娣，你叫我有什么事吗？”林招娣回。
　　“我是桂花村的，我们俩顺路，一起回吧。”林富强跟在林招娣身后。
　　“哦，好吧。”就这样，两人鬼使神差地一块回了家。路上，两人会拉拉家常话。
　　这一天，林富强对林招娣格外热情。
　　“你家里几兄妹啊？”
　　“四个，我，我妹妹，我弟弟，还有一个收养的阿哥。”
　　“平时都没看见你，你经常来街上卖菜吗？”
　　“平时家里种的菜吃不完拿来街上卖。”
　　“你今年多大啦？”
　　“二十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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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的关系从那天开始慢慢紧密，像是进入了一个甜蜜的世界，却不曾想是林招娣的另一个深渊。
　　林招娣和林富强开始经常约在一块上街卖东西。经过这一年时间的相处，两个人已经发展成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林富强是恋爱中的高手，经常能逗林招娣开心。还帮她挑扁担下两个畚箕中装的菜，在街上也帮她叫卖。在林富强的帮助下，林招娣的菜卖的比往常更快了。每次见面之前，林富强都会给林招娣带点小零食。结束后，又给林招娣买一根老冰棍。
　　在一次卖菜过程中，林招娣和一位男人起了争执。这个人来到招娣的摊位，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了看招娣。那神色猥琐至极。招娣忍着这种不纯的目光，依旧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的菜。“大哥，要不要看看这些新鲜的菜啊，都是自家种的。”
　　“你长的挺水灵阿妹，要不要考虑跟我回家啊。”说着，这位男人竟然上手摸了摸招娣的手。
　　招娣吓得立马后退一步。林富强看到后，忍不住上前给了他一拳，“放开你的脏手！”
　　这位男人气愤地看了看林富强。反手给了林富强一拳，“我草你妈逼，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打我？”就这样，林富强和这位男人在街上就这么打起来了。
　　从前镇上的街道乱，根本没有人会阻止并解决这种事情。街上的其他人大多也都冷漠，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会起哄鼓掌。
　　林富强从小就干重的体力活，力气大，人又生的高大。所以这场斗殴毋庸置疑还是林富强胜了，但是他脸上也不免挂了彩。
　　回去路上，林招娣心疼极了，她想给林富强简单包扎下伤口，可是林富强嫌麻烦给拒绝了。
　　“谢谢你，今天帮我。”
　　“咱俩这关系，谢啥。”
　　林招娣很感动，从来没有人能对她这么好过，就连父母也没有。
　　林招娣家比林富强家近，路到一半时，林招娣便得在分岔路口和林富强分别了，而林富强则要继续往前走回家。
　　走到了分岔路口了，林招娣有些不舍得和他分开，她脸红红地看着林富强，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便跑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