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漪崊

2、母亲的打压 林招娣想要

　　同一时段的隔壁村另外一个林家，林招娣也在苦苦劳作，她才11岁，便要承担起一整个家庭的日常生活。招娣是家中的长女，母亲梁文丽对她十分不看待，好像她根本不是她生的女儿，平时狠狠地压榨她，让她干各种重活。而对她比较好点的父亲林祥和呢，又不在家，他远在东水镇边的大河边，靠给别人维修电工为生。
　　招娣这个名字，一看便知，家里想生一个男娃子。她们平安村这种名字到处都是，什么来弟、盼弟、想弟、念弟比比皆是……梁文丽的第二个孩子依旧是个女儿，她叫梦弟。第三个孩子终于是个男娃了，叫林水生。
　　林招娣只读完了小学二年级，到三年级开学的时候，她上了没几天学就被母亲梁文丽叫回家中帮忙干活了，因为母亲刚生了弟弟没多久，她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休息着，而父亲又不在家。懂事的招娣平时上学期间天刚亮就起床喂鸡，去河边担水，做早饭给妹妹和妈妈吃，做完这些后，招娣才急急忙忙赶去上学。到了下午放学回家后，招娣又开始去牵田边的牛回家，关好鸡圈的门，烧水给妈妈和弟弟妹妹洗澡了。尽管这样，母亲梁文丽仍然不满意，她想让招娣别上学了，每天去劳动补贴家用。
　　招娣瘦的脸尖尖的，头发黄黄的，每天只喝一些粥水和青菜，一看就营养不良。因此到后面成年后，她的个子仍然矮矮小小的。她对母亲逆来顺受惯了，并不敢反抗母亲，她还是听从母亲的话退学了，这时她才学会九九乘法表。
　　这天像往常一样进行着，招娣喂养完鸡鸭，担水，给母亲、弟弟和妹妹做完早餐后，她便去种菜了。太阳像火烤一样架着在田地里干活的人们，招娣快被热中暑了，头晕乎乎的，但是想到母亲，她还是坚持地干下去。
　　旁边的二大嫂找招娣拉家常话，“招娣呀，你母亲可开心坏了吧，给你生了个弟弟。”
　　招娣笑笑没说话。“只可怜了你哦，这么小就要干这么苦的活。”二大嫂心疼又无奈地摇摇头。
　　招娣中午回家吃过饭后，又继续种黄瓜去了，一直到天黑下来。招娣是乖性子，是一个默默做事的孩子。把黄瓜种好后，迎着脚下清亮的月光，她回家去了。
　　许是农活干的太累了，她竟然忘记关鸡圈的门了，直接烧水去了。到了夜晚吃饭的时候，母亲梁文丽路过鸡圈，发现门没关，里面的鸡少了好几只。她气冲冲地拿起一把刀，直接朝女儿林招娣走过去，想往她身上砍。
　　“你个找死种，竟然不关鸡圈门，懒死你算了，养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林招娣发现不妙，直接逃到隔壁二叔的房间里，把门给锁住了。她心里砰砰砰直跳，母亲发起火来她总会发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已经形成了阴影。这次更是完蛋了，家里的鸡因为她不见了几只，母亲会杀了她的，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好想父亲，如果父亲在就好了，父亲一定会护着她的。
　　二叔赶忙拦住梁文丽，把她手中的刀往外拔。“文丽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她还是一个孩子，是你的女儿，就算犯了什么错，也不至于拿刀来吧！”
　　“你别拦我，今天我非杀了她不可，我给她吃给她喝，竟然不好好看着家里的鸡！林招娣，你给我出来，等下我就打死你！”梁文丽双眼恶毒地站在门前，她真想把那个孬种给打死。
　　林招娣双手抱腿蹲坐在房间门口，眼泪直直流下来，她不敢出去，不敢回家。她知道母亲狠厉的手段，她真的会打死她的。一想到这她就觉得生活毫无盼头。她哭了一个多小时了，母亲在外面止不住地骂骂咧咧，她终究是耗不过，气的回家去了。
　　“招娣呀，快出来吧，你妈妈她回家去了，今天晚上你就在二叔家住下吧。”招娣听外面没了动静，这才敢出去。
　　二娘看着双眼哭肿的她，心疼地说不出话来，拉着她去桌上吃饭了。晚上她和二娘睡在一张床上，二叔在门外打地铺去了。二娘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说：“招娣呀，别怕哈，今晚你就好好睡觉，指不定明天你娘就消气了呢！”这天晚上，招娣不安地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不敢回家，在二叔家躲着，她又在这住了一天，她不敢在二叔家吃白饭，等母亲出门干农活去了，她就偷偷回家拿把小米，在二叔家蒸上。到了第三天早上，她其实能够看的出来，虽然二叔和二娘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她住在这确实是让她们难堪了。这年头，谁家都困难，况且近年来水灾严重，庄稼收成也不好，没人能够拿出多余的粮食来养活其他人。她就算每天回家拿米也不是办法，母亲一定会发现的。她还是不敢回家，母亲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打算，她决定去东水镇找父亲。
　　这天早上刚吃完饭，她拿着一把花生放在兜里，便出门了。那个年代，坐车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人们出门大多都是走路，尽管路途遥远。从平安村走到车水镇，大概需要一天。林招娣很能吃苦，尽管走了大半天了，双脚也磨出泡来了，她也没有抱怨，反而很有盼头，去见父亲，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下午走饿了，她就拿出兜里的花生边走边吃。路过旁边的牛群，她感觉有些诧异，因为它们都警惕地看着她，有些凶。她害怕却又继续赶路，这时那几头牛都朝她走去，她感到恐惧，便跑起来，而牛看见她跑也跟着跑在她身后，林招娣边跑边哭，她不敢回头看，怕牛咬她。这是有老人看到了，直接拿着棍子装腔作势地吓着牛群，牛立马不敢追着林招娣跑了。
　　“小妹仔，你穿着红色的衣服，所以牛才追你，你下次慢慢走，别跑，不然牛会追你的。”老人慈祥地笑着对林招娣说。招娣感激地看着老人，又懊恼着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继续赶路去了。
　　到了下午六点钟，林招娣终于到了东水镇河边，之前父亲带她来过这边，所以她认得这边的路。不过到父亲住的地方中间还隔着一条河，这河比较大，这边有固定的人会撑船渡人过河。那人是父亲林祥和的好朋友，也认得林招娣，这时他正在岸边。他认出林招娣，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招娣呀，是你吗？都这么大啦，之前看你的时候你才5，6岁，是来找你爸的吧？你爸出去给人修理东西去了还没回来哩，我渡你过去吧。”
　　林招娣感觉一丝丝温暖，她喜欢这边，这里的人是如此的热情，河两边的环境是如此清幽。她坐上船，看着月光洒在湖面上，是多么的柔和与皎洁。
　　招娣到岸上后，轻车熟路找到父亲的住所，父亲分配到的房子有一个小单间和一个小厅，虽然窄，但是温暖。招娣想着父亲就快要回来，便洗米蒸饭。不一会儿，父亲林祥和回来了，他看到招娣，十分开心，他也有小半年没见到女儿了，但是女儿却瘦瘦黄黄的，一定在家中吃了许多苦。刚才他就在船边听见好友老张说到女儿来了，幸好今天有人送给了他一条鱼，不然他都不知道给女儿吃啥好了。
　　“爹，你回来了！我已经蒸饭了。”招娣开心的说。
　　“来，今晚爹给你做鱼吃，看你多瘦呀，一定是在家里你妈没好好对你。”林祥和心疼地看着招娣摇摇头。
　　招娣在父亲这待了一个月，每天父亲都会给她一毛钱让她买菜。有一天，父亲让招娣去街上买条鱼来吃，招娣觉得八分钱才买一条大鱼，但是六分钱就能买一大袋小鱼干呢，能吃好几天呢，还能给父亲省钱，她便买了一大袋小鱼干。回去父亲还笑她，“怎么买了小鱼干呢？大鱼才有营养呀。”招娣把想法告诉父亲，父亲慈爱地看着她。
　　在父亲这生活的一个月，招娣脸上终于长肉了，不再是面色黄黄的，而且红润的。她不再每天吃不饱饭，况且有肉吃。父亲没让她干什么重活，她闲时就帮父亲搞搞卫生，平时大多都去街上玩，街上总有戏看，有趣极了。
　　不过这种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她最终还是回家去了，幸好母亲已经消气，但她又开始了每天的辛勤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