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人温柃》温然栖

6、依偎 飞机平稳地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温柃的头轻轻靠在林悦溪的肩头，呼吸均匀得像机舱外舒展的云絮，鬓角的碎发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林悦溪垂眸看着膝头摊开的速写本，新一页上，地中海的蓝已经铺了浅浅一层，澄澈得像揉碎的天空，白帆的轮廓刚起了笔，桅杆只画了半截，沙滩上两个牵手的人影线条柔和，衣角被风掀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只是人影旁还空着一片留白，像等着谁来填完未尽的心事。

　　她捻起铅笔，笔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生怕惊动了肩头的人。先替温柃补全了白帆的桅杆，又在帆面添了几道随风舒展的纹路，像是能听见海风掠过帆布的簌簌声。然后她俯身，借着舷窗漏进来的细碎阳光，在两人脚边画了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海边，深浅不一，像是走得急了又刻意放慢脚步，脚印尽头处是一枚蜷着的贝壳，贝壳上的纹路蜿蜒曲折，和她们无名指上相扣的戒痕一模一样。

　　温柃的指尖动了动，无意识地勾住了她的衣角，指腹蹭过布料上浅浅的纹路。林悦溪失笑，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发丝，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时，温柃嘤咛一声，往她怀里缩得更紧了些，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带起一阵痒意。林悦溪僵了僵，不敢再动，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就像地中海涨潮时漫过沙滩的海水，带着漫无边际的缱绻。

　　铅笔还停在纸页上，林悦溪盯着那片留白，忽然弯了弯唇角。她想起地中海山顶的星空，银河像被打翻的碎钻，铺满了整个天幕，那时温柃靠在她怀里，指尖划过她手心的纹路，说这是见过最亮的星。于是她抬手，在两个身影的头顶，添了一颗小小的、闪着光的星，又在星星旁边，补了一道弯弯的月牙，月牙的弧度，刚好和温柃笑起来的眉眼重合。她还觉得不够，又在星月下添了几缕若有若无的云丝，像极了那晚山顶拂过的风。

　　飞机缓缓下降时，云层被甩在身后，下方渐渐露出爱丁堡熟悉的轮廓，红墙尖顶的房子错落有致，远处的草地泛着淡绿，连画室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都依稀可见。温柃终于醒了，揉着眼睛坐直身子，睫毛上还沾着浅浅的睡意，目光落在速写本上，看见那枚贝壳、那颗星和那弯月牙，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像被阳光点亮的湖面，波光粼粼。

　　她伸手勾住林悦溪的手指，指尖蹭过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带着熟悉的温度，声音软乎乎的：“下次，我们去看极光好不好？听说冰岛的极光，像上帝打翻的调色盘，有绿的、紫的、粉的，铺在天上，比星空还要好看。”

　　林悦溪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交缠，铅笔在纸页上又落下一道浅浅的痕，是极光朦胧的雏形，粉紫与青绿交织在一起，边缘晕染开，像浸了水的颜料。“好啊，”她笑着应声，拇指轻轻摩挲着温柃的指腹，“去哪里都好，只要是和你。冰岛的极光，挪威的峡湾，新西兰的星空，你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去。”

　　机舱里响起轻微的提示音，窗外的风掠过机翼，带着远方的气息。温柃低头，在速写本的角落，一笔一划地添上了两个小小的名字，笔尖落下时，林悦溪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像盛满了整个地中海的阳光。阳光透过舷窗，落在纸页上，将那些铅笔线条镀上一层金边，也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
　　“林悦溪”“喊我干嘛呀”“没事儿，这是想喊你”林悦溪刮了刮温柃的鼻子“调皮鬼”“你又说我！我决定我两分钟不理你”“好啦，不要生气啦，去买蛋糕去，好不好”“好耶，好耶”“你不是说两分钟不理我吗”“作废了！！！”林悦溪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加急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