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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识 以相识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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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柃第一次在画室见到林悦溪时,对方正站在窗边调颜料。夕阳把她的侧影染成暖金色,发尾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有细碎的光在上面跳跃。
“新来的?”林悦溪转过头,手里的画笔还沾着点钴蓝,“我叫林悦溪,负责这学期的油画课。”
温柃捏着画板的手指紧了紧,小声应道:“温柃。”她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是这样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的人。
那天的课后,温柃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碰倒了洗笔桶,靛青色的颜料溅了满裤腿。她手忙脚乱地擦着,林悦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上一包湿纸巾:“别擦了,越擦越晕。”
对方蹲下来帮她处理污渍,发间的栀子花香漫过来,温柃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里有个小画室,”林悦溪抬头时笑眼弯弯,“明天来我那里,我给你找条备用裤子。”
小画室藏在教学楼顶楼,推开木门时会闻到松节油混着阳光的味道。林悦溪果然找了条米白色的棉布裤,裤脚绣着朵小小的雏菊。“我高中时穿的,”她挠了挠头,“可能有点大。”
温柃换上裤子时,林悦溪正在画布上画海。钴蓝和群青在她笔下晕开,浪涛里像是藏着碎钻。“喜欢海吗?”林悦溪忽然问,“我家就在海边,等放了假,带你去看真正的蓝。”
从那天起,温柃总往顶楼跑。林悦溪会教她调莫奈的睡莲紫,会在她画得不耐烦时塞颗橘子糖,会在夕阳把画室染成橘红色时,忽然说“温柃你看,你的名字和这光影很配”。
温柃的速写本里渐渐多了个身影:低头调颜料的林悦溪,趴在窗边打盹的林悦溪,笑着递过烤红薯的林悦溪。有次被林悦溪撞见,对方抢过本子翻了两页,指尖在画中人的发梢停顿了很久:“画得比我本人好看。”
深秋的某个傍晚,下了场冷雨。温柃抱着画板站在画室门口,正发愁怎么回去,林悦溪撑着伞跑了过来。“傻站着干什么?”她把伞往温柃这边倾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我送你。”
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两人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带来细微的暖意。路过街角的花店时,林悦溪突然停下来,买了支白玫瑰。“给你的,”她把花塞进温柃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比画里的好看。”
温柃把玫瑰插在宿舍的玻璃瓶里,看着花瓣从饱满到微微蜷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她开始期待假期,期待那片林悦溪说过的海。
放寒假前的最后一个傍晚,林悦溪在画室的墙上贴了张地图,用红笔圈出海边的小城。“就这里,”她指着圈住的地方,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可以在沙滩上画日出,捡贝壳当颜料盘。”
温柃点头时,林悦溪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温柃,”她的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风卷着飘过来,“等从海边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温柃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烫得厉害。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落在地图上的影子,和林悦溪的影子紧紧挨着,像要融在一起。
那天晚上,温柃抱着速写本躺在床上,翻到画满林悦溪的那一页,在空白处轻轻画了颗星星。她想,等从海边回来,她也有话要对林悦溪说。
可她没等到那个海边的约定。
除夕那天,温柃收到林悦溪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抱歉,假期不能陪你去海边了”。她打过去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开春后,温柃再去顶楼画室时,发现门锁已经换了。林悦溪的油画课换了老师,有人说她家里出了急事,退学回老家了,也有人说,看见她跟着家人去了国外。
温柃的速写本被锁进了抽屉最深处,那支白玫瑰早已枯萎,只剩下干硬的花茎。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往顶楼望,只是再也没闻到过松节油混着栀子花香的味道,再也没见过那个说要带她去看海的人。
三月的风带着凉意,温柃站在画室窗前,看着楼下行色匆匆的人群,忽然发现,有些承诺就像画在沙滩上的画,潮水一来,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新人请多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