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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祭酒 赵远寒看了 ...

  •   司酒的两坛子百年陈酿,倒是挺入赵云深的眼。虽然他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变化,但是徐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似乎轻松了许多,至少空气中不断推挤着肌肉的压力变小了。
      “司酒别的没有,好酒倒是不少。”徐宽看着赵云深将两坛子酒摆在了显眼的架子上,就知道他对这个礼物相当满意。
      赵云深似笑非笑地看了徐宽一眼。
      徐宽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论脸皮他向来是警署第一,怎么最近有越来越薄的趋势?张嘴想扯些什么内容来聊,可又不知道该讲什么才好,似乎在这个人面前,说什么消遣都是不合适的,只好灿灿地跟主人家告辞。
      司酒那小鬼不是个够心机的家伙,会想到要送来这样的礼物。本来赵云深以为是徐宽的主意,不过看他的表现也不像,那么就只有何老爷子了。从一开始将自己扯进这件事的就是他,现在送了这么两坛子酒,不是冲着自己,就是冲着胡延去的。那个考古民俗学双料教授好酒的程度,天师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虽然自己怎么想都想不出给他送礼的理由。
      “小羽,人走了吗?”
      “走了。”赵云深把徐宽送过来的两坛酒都拎进了赵远寒的房间。
      赵远寒裹着毯子坐在懒骨头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身前摆放着一张折叠矮桌,桌子上是几张传真纸。
      “不是说我来拼嘛?”赵云深将酒坛子也放在矮桌上,坐到哥哥对面。
      “还缺几张。”赵远寒没多做解释,主动伸手摸了摸酒坛子,感叹道,“真是好酒。”
      “能勾出胡家那只老狐狸么?”赵云深将传真纸收了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赵远寒没事总喜欢把这几张纸拿出来摸摸,拼拼什么的。虽然赵云深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但哥哥可以【看见】这点,他从不怀疑。
      “何方国有他的打算,我也有我的做法。”赵远寒微微一笑,摸了摸两个坛子,选了桑落酒揭开酒封,房内顿时就酒香四溢,浓烈得仿佛光闻闻气味就能醉人。
      “何必浪费了这两坛子好酒?拿一套白玉杯子来。”
      赵云深点点头,从柜子里找出一套白玉酒具,虽然比不上金酒爵古老,但是胜在玉质光洁通透,杯型优雅轻薄。将矮桌摆在窗沿,酒杯置于其上,赵云深提着坛子将酒杯一一斟满酒液。埋了几百年的酒,酒色早已经不复原本的清透,变得浓烈而深邃,隐隐透着一丝血红。
      “哥,好了。”放下酒坛子,赵云深将哥哥从懒骨头里抱了起来,“今晚这里不能睡人了,去我那吧。”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粘着哥哥呢?”赵远寒一手抱着赵云深的脖子,一手摸着他的脸颊取笑道。
      赵云深知道他在开玩笑,懒得回嘴,单手将他单薄的身体抱在怀里,走到门口的时候,用空出的那只手将门拉上落锁。门扉紧闭的同时,里面就传来轻佻的笑声,分明有男有女,还有丝竹之声,引人遐想门扉后面是怎样纵情享乐的场景。
      赵远寒静静地听了一会,扯了扯赵云深的衣服示意他走人,就一边摸着赵云深的后颈一边琢磨了起来。他思考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抚摸着手边的东西,赵云深知道他的习惯,只是这后脖子一直被摸的感觉颇有些奇怪,赵云深只好迅速地进入了自己的卧室,把赵远寒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塞了个抱枕给他,让他摸个够。
      赵云深的房间比赵远寒的要大一些,但是东西并不多,除了占据了一整个墙壁的展示柜,就只有衣柜和床比较醒目。展示柜放的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全是赵远寒喜欢的古董。他偶尔会把玩一下这些,但又总说这些东西有尘土味、有血腥味,不愿意放在自己房间,就全都扔给了赵云深处理。展示柜里都是他平时常常要拿出来看的部分,剩下不经常把玩的就都丢在四楼,跟杂物一样堆着。一想到徐宽以后要在四楼办公,赵云深就觉得还是抽空把四楼的东西都整理起来,弄几排柜子摆上去比较好。他没有想到,工作效率非常高的徐警官已经非常自觉地将那一堆搞不好价值连城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从警察局淘汰出来的一排文件柜里。
      “大概要闹上一整夜了。”赵远寒拍了拍棉被,“不许偷看啊,快过来睡觉。”
      赵云深翻了翻白眼。
      小时候,每当生活快要过不下去的时候,赵远寒总会让他把斟满酒的杯子放在窗台上,然后整夜地守着他,不许他看也不许他听。次日清晨,酒杯空掉之后,就会有各种值钱的小东西放在酒杯里。有时候是一些银裸子,金元宝,有时候是铜钱,有时候是几个果子,甚至是一双绣花鞋,或者一个玉蝴蝶。不了解他们的人,总以为是自己照顾哥哥,实际上,真正支撑起这个家的,反而是外人眼里【一无是处】的哥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会好奇这些东西。”赵云深不满地嘟囔着,脱掉T恤和长裤,在赵远寒身边躺下。
      “哎,我家弟弟长得真好,真舍不得让给别人。”赵远寒伸手摸着赵云深的六块腹肌,满嘴【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口气。
      赵云深早习惯他的不着调,将他的手塞进棉被,然后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小羽真贤惠。”赵远寒一脸笑容地揶揄着,显然是不满赵云深的行为。
      “快睡。”赵云深关灯,拉了毯子一角盖在自己肚子上就算完事了。毕竟是夏天了,赵远寒在身边就不能开空调,如果不是怕他啰嗦,他连毯子都懒得盖。
      “小羽,你是不是很热?”
      “心静自然凉了啦。”
      “我手很凉,给你降温。”赵远寒又把手从棉被里伸出来,抱住赵云深的肩膀。
      “啧。这样你会感冒!”赵云深想了想,干脆把赵远寒整个抱在怀里,然后用毯子盖住两个人。
      如果放任他把手臂露在外面,明天肯定又是病怏怏的,不如干脆这样睡比较好,至少自己体温足够高,绝对不会让他冻到。不过哥哥的皮肤在夏天也能保持这么凉快的体温,又轻又小,抱起来真的好舒服啊!赵云深一边睡一边想。还好他非常有理智,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口,不然的话,不知道哥哥会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来整他。
      一边抱着超舒服的【冰枕】,一边听着隔壁的似有若无的丝竹和欢声笑语,赵云深慢慢地睡着了。
      赵远寒一手将弟弟的眼睛遮掩,一手将他的耳朵捂住,转过脸对着走到两人床边的人。
      “今天九少来啦,真是稀客。”如果司酒在的话,他就会发现,赵远寒的声音与他之前听过的完全不同,一点也不轻柔温暖,也绝不会让人如沐春风,让人如履薄冰倒是比较可能。
      床边的人倒是一脸笑意,看上去也很是温柔风雅,他一手拿着一把折扇,上书【纵横四海】,一手背在身后。
      “替人跟你讨杯酒喝。”被称为九少的人谈谈一笑,声音也是非常地悦耳,就像有人在耳边呢喃一般。只是不管他看上去多么平易近人,赵远寒在他面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真是折煞我了,不知道九少要来,没能多备两坛。”赵远寒淡淡笑了一笑,并不谄媚。
      “哎,果然是宴无好宴。”那人说话的语气似乎很懊恼,轻轻皱了一下眉。若是一般女子看了,必然会觉得十分不舍,可惜赵远寒不是那样心肠柔软的人。
      “九少说笑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用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嗯~那你要怎样才愿意开这坛子酒?”九少背在身后的手一转,就见手上托着一坛未开封的酒,正是赵远寒放在房间里的屠苏。
      所谓祭酒,是一种特殊的宴客仪式,主人准备好美酒,不限来客。
      但祭酒有祭酒的规矩,客人只能享用主人提前开封的酒,而决不能去喝主人不曾打开的酒;主人不能与客人一起喝酒,甚至连看一眼宴会都不能。九少生而高贵,绝不会降低身份去做擅自揭酒封这样的丑事。能令他屈尊降贵来请赵远寒揭酒封,看来这今夜的酒祭上必是来了极为稀罕的客人。
      “跟九少求个将来的人情罢了。”赵远寒知道眼前这人并不稀罕这五百年的屠苏,多半是图个乐子,可不敢让他扫兴,立刻就伸手去揭那酒坛的封口。
      “哎,欠什么别欠情。”九少一脸为难的样子,不过却没有阻止赵远寒的动作。赵远寒就知道这事算是成了。
      “九少放心,必不会让您为难。”
      “能让我为难之事,世上已不多矣。”
      这话实在狂妄的很,但赵远寒却是信的。只见九少随手扔了片东西给赵远寒,便带着酒坛子消失了。
      慢慢抽回捂着赵云深眼睛和耳朵的手,赵远寒摸到一块冰凉的圆型片状物,背后已经是冷汗涔涔。
      这位被称为“九少”之人身份十分特殊,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人物,能讨到这个人情实在是个大惊喜。
      赵远寒看了一会弟弟安静的睡颜,才缓缓地躺下,听着赵云深的心跳渐渐入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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