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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中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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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染落座,她右侧是姜衡。
姜衡含笑道:“临行时只道你不知何日方能归来,心中百感交集,时刻挂念。今番归来,皇兄心中这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皇兄,我可是听姜祈说,你给金丸减膳未果啊。我记得你可是答应了我,说无论如何也要让它瘦下来的。”姜思染含笑睨着他。
姜衡笑容微微一僵:“这倒是不对了,你事先走时也没交代,金丸只听你一人的话,不肯进食时,谁也拦不住。我狠下心来将食盆挪开,它便哼哼唧唧地撒娇。阿染,我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金丸是你亲自送我的生辰贺礼,如今连叫它瘦下来这点事都办不到,我倒真是高看你了。”姜思染笑道。
姜衡故作求饶之态:“姑奶奶,它自小跟着你长大,这两年我与它能生出几分情分?罢了罢了,你想要什么,回头我带你出宫便是。”
“虚情假意。我想要的可多了去了,这两年在边关,也不知京中如何了。”姜思染拈起一块桂花糕。
姜衡为她添了一碗汤:“多喝些汤,如今才二月,寒气尚重。京中倒无甚大变,只是明府那位才子,今年四月初便要参加殿试了。”
“明府?可是那江朔言?”姜思染未出征时,也曾多次听闻此名。
明锐年是大将军,此次征战本应由他率军出征,奈何旧伤复发,只得由姜思染代为领军。其实让姜思染替上,也有鼓舞士气之故。而他的长子江朔言却走了科举之路,年少有为,十五便中举人,如今即将殿试。
“正是。说起来,明将军康健之时也曾带他入宫,你我二人是见过的。抬头,看你左前方,那便是江朔言。”姜衡又将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姜思染看了看姜衡的动作,微微蹙眉:“我吃不下了,你自用吧。”顺着姜衡所言向左前方望去,恰与江朔言四目相对。
江朔言在原处简单行了一礼,姜思染却怔了一瞬。但她旋即回神,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你刚从边关回来,多吃些补补身子,清减了不少。”姜衡并未留意妹妹的反应,仍在劝道。
“不吃了,当真不吃了。”姜思染将桂花糕递给身后的姜祈与姜昱,“来,你们吃。”
二人受宠若惊:“多谢皇姐。”
姜衡见姜思染将桂花糕给了姜祈与姜昱,便也不再添食:“你明日有何安排?”
“尚未定下,想着先去皇祖母宫中,再出宫去姑母府上。”姜思染略作思忖。
“不去皇叔府上?”姜衡问道。
姜思染道:“今日皇叔迎我回京时已在路上叙过话了。若还有空闲,也可去坐坐。”
“也好,那你明日出宫时记得唤我,我也许久未去了。”姜衡道。
“好。这两年我不在京中,江朔言可有何动静?”姜思染应下后又问道。
姜衡疑惑:“怎么又想起问他了?你们素未谋面啊?
“哪有,方才不是见过了?不还是你指给我看的。”姜思染面色如常地说着违心之语,随即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姜衡看向江朔言的方向。
姜衡无奈:“阿染,莫要胡闹。”
姜思染本就心绪纷乱,咬了咬牙:“没!有!胡闹!你到底说不说!”
“我只知道外祖父常向我夸赞他的文章,其余也不过是偶尔听旁人提过一嘴,你问我倒不如去问旁人。”姜衡道。
“罢了,我另寻人问吧。用好了,先走一步。”姜思染放弃从姜衡处打探消息的念头,差人向承平帝与白皇后禀报,说是要先行回宫。
按宫中规矩,皇帝未离席,宴上诸人皆不得先行告退。只是姜思染舟车劳顿数月,回宫后又未曾歇息,此刻彻底松泛下来,着实疲惫不堪。
承平帝体恤姜思染,准了她回宫的请求。
姜思染得了恩准,便带着侍从回听雪阁歇下了。
次日一早。
姜思染身着一袭墨绿锦裙,裙上花纹流光溢彩,在日头下熠熠生辉。三千青丝只简简单单挽了个发髻,头上翡翠簪子做工精细,花纹繁复,白玉耳坠为这一身装扮添了点睛之笔,整个人端庄大气,沉稳得体。
姜思染今日要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的慈宁宫规模不凡,当今天子登基后,为表孝道,又特地修葺一番,整座慈宁宫富丽堂皇,气派非凡。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姜思染进殿行礼。
太后扶起姜思染,打趣道:“你这孩子,出征一趟,倒与皇祖母生分了,往常上来便要讨糕点吃。”
姜思染略带赧然,笑道:“皇祖母,孙儿这是长大了。”
“好啦,阿染为国征战,辛苦了。你不是最爱吃皇祖母这里的凤梨酥么?哀家一早就让人备下了。”太后携姜思染落座,身旁侍女奉上一碟凤梨酥。
“皇祖母,孙儿好生想您。我还带了些边关的新奇玩意儿回来,青黛。”姜思染吩咐青黛将东西取来。
太后看着青黛提来的小包袱,问道:“这东西瞧着倒不少。”
“都是些边疆的小物件,孙儿觉着有趣,想着能为皇祖母解解闷,便带回来了。”姜思染将东西从包袱中一一取出,摆在太后面前。
太后正端详着这些小物件,忽而太后的贴身侍女李姑姑神色慌张地进了殿。
“太后娘娘不好了!小郡王膳后饮了些花茶,便上吐下泻,太医还在赶来的路上!”李姑姑禀道。
太后一惊,手中物件应声掉落也顾不上了,急忙往偏殿赶去。姜思染听后面色亦是不佳,紧紧跟在太后身后。
到了偏殿,便见太医已至,正为小郡王把脉。
“柳太医,淮安如何了?”太后急切问道。
沈淮安乃是太后幺女端宁长公主姜珊之子,封为郡王,时常与妹妹姜毓灵在太后宫中住上一段时日,与太后情分深厚。
“回太后,小郡王所食不多,吐出来便无碍了。稍后小郡王可能会吐血,这是排毒之象,将毒素清尽便好,并无大碍。待微臣开几剂补身的方子,调理几日便可痊愈。”柳太医回道。
“有劳太医了。”
正说着,沈淮安忽然喷出一口血来。
“淮安!”太后惊呼。
“哥哥……”姜毓灵泪珠啪嗒啪嗒滚落。
“阿灵,莫怕,你哥哥不会有事的。”姜思染也被这情形惊了一跳,却也只得轻轻抚了抚姜毓灵的脑袋,温声安抚。
姜毓灵年方八岁,见沈淮安吐血,吓得不清,说话间带着哭腔:“皇姐,哥哥只抿了一口茶,怎会如此啊。”
姜思染将开完方子的柳太医唤来:“劳烦太医给县主瞧瞧,方才见淮安那样,被吓着了。”
柳太医为姜毓灵把过脉,回道:“回公主,县主无大碍,吩咐小厨房做道桂枝龙骨牡蛎汤喝了缓缓便可。”
姜思染吩咐青黛去小厨房炖汤,又将听雪阁的侍卫长沉香从听雪阁唤来。
沉香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好生照看县主,陪着她,等汤炖好了让她服下。”姜思染吩咐道。
待沉香与姜毓灵离去后,姜思染寻到李姑姑:“姑姑,淮安现下如何了?”
“回公主,太后刚哄着服了药,这会儿才睡下。”李姑姑回道。
“劳烦姑姑将今日经手过花茶的奴才细细查一遍,本宫倒要瞧瞧,是谁敢在太后宫中下毒。”姜思染吩咐道。
李姑姑领命去查。姜思染步入内殿。
“皇祖母,您今日也劳累了,去歇会儿吧。孙儿在这儿守着,等姑母过来了我再唤您。”姜思染劝道。
太后摇了摇头:“罢了,淮安尚未好转,哀家寝食难安。”
端宁长公主得到消息急匆匆入殿:“母后!淮安如何了?阿灵没事吧?”
“阿珊,太医说如今已无大碍。待他醒了再服几剂药便好了。阿灵也已喝了安神汤睡下了。阿染已派人去查了,你先莫急。”太后命宫女扶姜珊落座。
姜珊眼眶泛红,显然是早已哭过:“母后,何人要害淮安?偏生挑在阿染刚回来的时候。”
“自然是有人想将矛头引向阿染。只是这手段太过拙劣,不像是宫中之人所为。”太后道。
姜思染道:“孙儿方才回京,本不该得罪什么人。皇祖母,孙儿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太后见李姑姑已遣去查问,便吩咐姜思染身旁已然归来的沉香:“沉香,你去禀告圣上。”
“遵命。”沉香拱手领命,飞身往养心殿去了。
“姑母,虽这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不知姑母可愿告知?”姜思染面露几分忐忑。
姜珊得知沈淮安已无大碍后,心头大石落了大半:“无妨,你问吧。”
“姑母可对江朔言此人有所了解?”姜思染问道。
姜珊虽不解姜思染为何有此一问,仍是答道:“了解自然是有些的。他十五岁中举人,是裕和年间最年轻的读书人。他父亲是大将军明锐年不假,但他母亲出身江南江家。”
“江南江家?可是当年随太祖一同打天下,被封为魏云侯、执掌皇商的江家?”姜思染眉头轻皱,问道。
“正是。明锐年是入赘江家的。江朔言出生后他才去参军,一路擢升至如今这个位子。”姜珊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姜思染不解:“可明将军为何要入赘江家呢?”
“明锐年幼时父母双亡,也无甚亲戚。年少时也曾读过书,他父亲当年是江南咏州的知府,母亲难产而逝。明父私下与魏云侯交情亲近,待明父过世后,魏云侯便将明锐年带回府中收养。当年明锐年求娶江家小姐江敏,魏云侯夫妇并未反对,他们看着明锐年长大,对他信得过也放心,只因侯府人丁单薄,便让明锐年做了上门女婿。后来他参军立了军功,封了将军,便搬到京城了。”姜珊将江家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姜思染听后正沉吟不语,便听李姑姑的声音传来。
“太后娘娘,宸懿公主,长公主,查出来了。”李姑姑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