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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双剑,孰轻重   萧记转 ...

  •   萧记转身跟上陈望,他回眸遥望寺庙时,香烟高升起浓雾,将一切所能及的物像遮了去。而那儿,与方才皆如此难以参透。
      古香古色的庙宇,围在神像之中,恍若隔世的桃园,翻越千秋的悲寂。
      如若来烧香拜佛,是不错的清凉地。萧记背过身,整理着藏在衣袖的轻剑。
      凹凸不平、甚至毛糙的木鞘蹭的他皮肤渗起红斑。萧记只得先停下匆忙的步伐,小心调动。但愿殿下此刻莫察觉他身旁少了个人。他暗暗祈祷。
      陈望独自走在前头,一点没感知似的。
      待萧记赶来,陈望才有所小动静:“纸笔?”
      “何事?”
      “你看到僧人了么?”
      萧记身躯小幅度的怔了怔。
      殿下,是因此在出神吗?还是产生了何种情绪?
      他沉默的摇摇头。
      陈望瞧他一副老实样,平日虽偶有些精力逗逗这小“书生”。然此刻是无心再聊。
      那双眼睛,压的他,全身虚脱。
      不知原由,但那僧人是个男巫般,深邃的孔道总引他想去看看。如果能仅此一眼,他决心便罢了这端念。罢了,他本要抗争命道的念。
      寺庙的烟气一路跟从二人,沁入心脾。使他们镇定不少。
      果然超脱世俗的悟性果真透亮。陈望蔫蔫的想。
      萧记步伐快了些许。他与陈望并肩而行,不时用余光揣摩他。
      殿下近来总神神叨叨,出了楼后也要如此。并非是他嫌弃,而是他看着殿下,爱莫能助。殿下的背上负者的万千民众,是芸芸众生。
      可这众生里,无殿下自身。
      殿下小字说的好听,唤“目留”。若说难听之处,倒不是字不好,而是当今陛下“文采不佳”。
      论知己,萧记自诩谈不得。可陈年旧事,他至少知一二。虽知没资格判陛下的所作所为,那,殿下该如何?
      殿下的年少,殿下哪里有年少。
      陈年二十七年
      偌大宫殿的庭院坐落一幼童,椅桃树窈窈观桃花窕窕。
      男童双手环膝,时不时抽出一只,去拾漂坠的花瓣。伴着清香的花味,他莫名低声呜咽。
      “父皇……母后……”
      他情绪突然瓦解般,震下片片叶,在草地上碎的拼不齐。
      “殿下?您在这儿做什么?”有官员从朝堂正门出来,见男童委屈的抽噎,又惊又慌。
      “丞相……”
      男童反倒没继续哭哭啼啼,他见到来人,匆忙抹了一把泪,故意摆着架子。
      “殿下,是又被陛下责罚了吗?”丞相放缓脚力,温柔的俯身,替他擦拭泪痕。
      男童撇开头,不作声。
      丞相的神态怔忡。殿下是大皇子,即使是要做个有骨气的皇帝,在稚嫩的年纪也不该到刻意遮掩心思。殿下这么做,不还是陛下又对其苛刻了么?
      “殿下,臣不能听一二么?”
      “丞相于孤,乃未来君臣所职。即便有,丞相也只用恪守本分,莫为了孤多忧。”男童的鼻腔不停的滑动粘液,他尽力的吸鼻涕,想保持些体面。
      丞相的眉头紧锁又松懈。
      殿下是七龙子中,最像陛下的。倔强、好面、警惕、早慧……夸大的讲,殿下就是小了点的陛下。
      他盯着稚气未脱的孩童,不知在穿过其看谁,亦或者思虑何。
      “若无他事,丞相下了早朝就早些回去。你……也是有妻儿的人。”男童单手撑地,扶靠着桃树起身。
      但陛下,没有殿下的心腻。
      丞相行了礼,不再多问。问自是问不出什么来。多数时候,殿下会自己成长,当然他的长不同于其他皇子那样无忧无虑。陛下不知为何总对他厌恶了些,甚至是恨得多。
      可惜在,偏偏对大皇子,压力全给足了。丞相时常想,陛下目的为何?更何况,陛下对二公主的宠爱,竟没让殿下红眼。毕竟二人是一胎好龙凤,天降祥瑞啊。
      丞相叹息几声,悄然出了宫门。
      男童遥望其渐行渐远的背影,身体摇摆不定,许是倚不住树干了。随衣料缓慢的擦着粗粝的树皮向下,不觉里染了几道棕色的色迹。
      阵阵风起卷尘灰,迷雾般的烟呛的陈望咳嗽连连。
      “皇兄,皇兄?”
      有人守候在床榻旁已久,面容略显疲惫、憔悴。
      陈望的眉头蹙紧,翻开被褥便要扶蹲坐在地上的少年。
      “皇兄,无碍。”少年晃晃脑袋,摆摆手,自己拍着衣料站了起来。
      陈望的手落在半空中,掌心不自觉的收了收,握成拳,不一会儿又缩了回去:“三弟前来拜访,可有知会一声门侍?勿让他们误了你,近日来宫中较为……繁杂。”
      “哎,他们不敢碰我的。毕竟老三我也是个有腰杆的皇子,不是草包哩!”少年拍着胸脯,颇为骄傲的说道。
      “怎来瞧我了?”
      “哦,此事啊!正要同你说呢。午时宫门有人来访,我恰好下学路过,想着你今日不是休假嘛,打算托个侍卫去买点零嘴……”
      陈望的眉头渐渐拧成麻花:“三弟可有认真上夫子的文课?怎地言语不达本意?”
      少年听罢,“嘿嘿”的挠了下发顶,随后意正言辞般清嗓:“咳咳,皇兄说的是,是我没抓着重点了。您可听好了,我只说一回儿。外头来了个清秀书生,长得还挺俊俏,说是您友人。我问:‘事否?’他不语,扔了您和两把剑就走了。正午时分,光景甚好,少年郎的背影悠长……”
      “两把?”陈望摘下屏风上的衣套,往身上一拢,便匆匆去了书房。
      “诶诶,皇兄不听我说完么?皇兄,你上夫子的仪教是不是也没学的进啊?”三皇子跟在他背后,哒哒哒的讲着话,吵的人心烦。
      陈望却习惯了他的叫嚷,没理会,但偶尔“嗯嗯啊啊”,算作他从小到大的基本“礼教”。
      “皇兄,大中午,你回来一副醉醺醺的样儿,可闻着也无酒味,睡得就如此沉呢?”三皇子绕在他周围,一圈圈的转着。
      “三弟不晕么?”陈望避开话题。是无心,也是无力。至于为何回时那段路昏厥,待有时再询萧记可不就好?
      “不晕。晕了也有皇兄接我。”
      陈望点点头,在肯定也在敷衍似的。
      此间,桌案上的两把剑,兴许才更引他注目些。
      双剑,重及盈。双鞘,铁及木。双感,潭及海。论以公,铁铸辗转眠;谈以私,木落山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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