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w》耳冬咚

8、25.6.14 我喜欢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她是隔壁班的，我们之间并不认识，只是偶然听过她朋友温声叫她木木，那便叫她木木吧。我和木木有一个共同认识的男生，暂且称他为w，w和我一个班。
　　第一次跟木木说话，是在一年前。
　　她来到我们班后门，找w。那会儿刚下课，我走到后门去透口气，就看到一个女生向我招了招手。她说：“同学，可以帮我叫下w吗？”我点了头，去叫趴在桌上的w，他正睡着觉，美梦被人打断，w充满哀怨的眼神看向我，我贱兮兮的笑着，“可不关我的事啊，外头有人找你。”W叹了口气，起身用力拍了下我的头，向后门走去。我吃痛的捂着头，顺着w的背影看向了那个女生，视线短暂触碰，我只看到她眼底的暗淡，却在w走近后微微亮了起来。
　　我没记得她的模样。
　　后来班里换位置，我坐到了距后门最近的座位。下课班里的后门总会被人推开，那天后门大开，我趴在那睡觉莫名有种羞耻感，便走过去准备关门。一个女生叫住了我，“同学，麻烦你再帮我叫一下w”我有些诧异，钻着牛角尖，抓住了“再”这个字眼，我抬头看向她。女生脸上挂了一幅标准的假笑，将求人办事的态度展现到极致，嘴角弯起的幅度完美，有些像学校领导拍宣传片的样子。我转头正准备叫人，就看到w自己走了过来。原是女生向他招着手，我突然记起了上一次这个女生招手叫我的模样，但不同于上次的是，她向w招手，手臂挥动的幅度都变大，是笑着的，嘴角也不那么僵硬，软了下来，但笑得真诚。
　　这次，我记住了她的笑。
　　她回班时被朋友拉去上厕所，偶然的，我也知道了她叫木木。木木，真想这样叫她，想看看她向我露出的微笑弧度有几分。
　　再一次，晚自习的课间，木木又来找w了。我注意到她时，她和w正打闹着，却被w捉弄般忽然拉进了班里。我看她左手紧紧的拉住了w的衣角，有些慌张。也是，连找人都只敢在门外，突然被拉进一个陌生的环境，是会选择靠近认识的人。我自顾自的想。缓过神，她已经被关进了班里的阳台，阳台的门是玻璃材质的，门的设计只能从内侧打开。看到她在里面和玻璃门外的w相望，她双手合十，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她在求w，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靠近了那儿。班里正放着电影，w的视线很快就被电影吸引，他没在看向木木。木木放下了乞求的双手，眼神却和我对视上。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明显的看到她神情的变化，她双眼瞪大，亮晶晶的看向我，手指了指门把。可能是出于心虚，我刚看了她这么久，却没把她放出来，看向她的眼神也开始闪躲，手心出了汗，我搓了搓，拧开门把，她终于获救。
　　她不停的对我说谢谢，我竟也露出营业般的微笑。上课铃响，她和w对视，我看见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只是用眼神做飞刀，刮了w一眼。W没注意到她眼底的情绪，可我却看到了，那分明是带笑的。莫名记住了她含笑的眼。
　　后来我和她在走廊上打过照面，她冲我微笑，我也礼尚往来。只是擦身而过时，她扎起的马尾被风吹动扫过我的脸侧，也吹起她洗发水的香味，不那么浓。脸侧有些痒，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好似在还停留在那。
　　我开始关注她。
　　她还是偶尔来找w，每次和w说话都手舞足蹈的，我也看得津津有味。但是突然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来，我有些坐不住了，一次假借上厕所的名义，经过隔壁班的窗前。我看到她托着脸，听着对面的人讲话，但她的眼神望向别处，话没听进去，头却点着附和。一切都从她心上轻轻拂过，不留痕的逝去。
　　我问w：“那个女生怎么没来找你了？”
　　W回：“人家有事才找我呀，没事来干嘛？”
　　我忍住想反驳的话，心说，她才不是因为有事才来找你。
　　后来木木很久没来，我也不着急了。因为，我刷到了她的社交平台。
　　为什么确定那个账号就是她，我说不出原因。那是一个不太活跃的账号，昵称为Www。为了关注她的动态，我做贼般的关闭了访客记录，浏览了她所有的作品。我才明白，为什么她看向w的眼神，永远带笑。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女生很有意思，她鲜活且特殊。
　　她的作品保持着一种规律，往往是一张照片，配上一段文字。照片大多都是一张拍景物的，少数会是一张厚码的图片，但我认得出来，那是w的背影。
　　木木的第一个作品大约在两年前，那时还没分班，w和她在同一个班。她从“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开始写起，她写W打瞌睡时小鸡啄米般的头；她写冬季到来w因为感冒生出浓重的鼻音；她写和w打雪仗时雀跃的心情，她写了好多好多。她懊恼在和w对视时闪躲的胆小，她担心自己不自然的神情会让w察觉，她开心于换座位后又靠近了w，她的情绪如此细腻。
　　后来分了班，她说她讨厌一墙之隔，她不习惯和w之间的隔阂，她开始患得患失，尽管w并不属于她。
　　木木的文笔很好，她总能写出一些令人惊叹的句子，她的比喻生动，她的情感真挚。我像一个偷窥者，透过她充满感情的文字，看到了一个崭新的w。透过她的眼睛，没有人能不爱上w，连我都快喜欢上w了。
　　木木最近的一条作品是在一周前，她已经好久没去找w了，她说她好累，她说她想放弃。看到这几个字眼，我开始慌张，这意味着我并不能看到她来找w时表现出的一切，像一类观察节目，观察对象却突然失踪。我不允许这一切的发生，我点进自己的主页，检查了一遍使用的账号，像是决定了什么，我点开她置顶的那个作品，打字框里删删减减，最后留下了一条评论。
　　“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加油!”
　　看似人机的评论，隔天我却收到了她真诚的回复。
　　“谢谢你!祝你永远幸福!!!”
　　我的评论好像起了作用，返校我又看到她出现在了我们班的后门。她拿着包干脆面，仰头和w说话，我认出了那包干脆面，是w最喜欢的那款，不算便宜。W伸手将干脆面抢过去，举到头顶，逗着木木。木木的身高在女生里算是佼佼者了，但她并没有去抢，只是泄气般地说：“算了，给你了。”转头后捂住嘴巴，但笑从她眼角溢出，我又怎么看不出她的刻意呢。
　　后来她又不时出现。
　　一次我和w一行人被叫去办公室，在走廊的转角，我看到了木木。她看到了w，用拳头锤了下w的肩膀。w故作吃痛般捂住被打的地方，咧着嘴说痛，木木一下子慌了，连说对不起，担忧的看着w，她的神情开始懊悔。我有些生气，木木那拳像是被风包裹，在触碰到w时成了温和的水，怎么会痛呢?
　　w，你没有心。
　　返程时她还在那，好似在等人的模样，我抓住了她悄悄投来的视线，但她并没有注意。经过她时，w拍了一下她的头，她捂住头，但我从她眼底看出了笑，w打人很痛，我知道的，但是为什么，她永远在对w笑。
　　我此刻有些讨厌w了，我开始后悔，当时自私，让她不要放弃。
　　木木总在后门晃悠，有时候班里的w对视，他们便会顺其自然的说几句话，w主动找她时，她会开心很久，然后又对w露出笑容。
　　她的社交平台仍在更新，她写到：“w，你感受不到我的目光吗?你最好一直感受不到，这样，我又能喜欢你很久了。”
　　笨蛋，胆小鬼，你看向w的目光，除了我，在没人能够明白。
　　我忽然意识到，我喜欢上了木木。
　　她的文字开始带动起我的情绪，她的笑牵起我的嘴角，和她偶然的对视，我也开始闪躲。
　　这就是暗恋吗?
　　木木曾写过：“暗恋是讨厌的雨天，雨一下，右膝盖开始发痛，连着心脏也开始有了痛觉。我的眼眶里，不自觉，装满了整个潮湿闷热的梅雨季。”
　　我的膝盖何时也开始发痛?我的泪不自觉的在流。
　　木木，为什么你藏得那么好的情绪会被我看透？为什么明明说不出原因，我却认定那是你?为什么只有我?
　　为什么我喜欢你?
　　因为我是你呀，
　　亲爱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