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命之恋》晓荷江畔

11、再度分离 分手后吾生

　　吾生走时已经零点了，不知道他去哪里过夜。我无法入睡，想着该怎么办？凌晨2:31微信吾生：你家钥匙在我这，我要回板桥村拿我的东西。他没有回应。凌晨三点肚子痛坐马桶大便，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之后翻来覆去勉强睡了两个多小时，干脆起来收拾行李，定好回运城的高铁票。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洗好的灰色摩托车帽只能留在民宿，早知如此，我何必清洗！摩托车帽陪伴我经过了那么长的路途，我真有点不舍。
　　在上午八点离开前的十分钟我还是给吾生发了微信：订了今天回运城的票，你在哪？自己注意安全。其实你就是跟我分，咱们也不用那么激烈的，我没想到咱们分手要分的那么决裂，雨天浪漫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俩在一块很难，从第3次离开清湾到现在，一个月零21天，好像挺久的，呵呵。我知道你就是经济很窘迫，也还是倔强的，你早就说要跟我分开，是因为你脆弱还是因为你对我还有情感？酒前和酒后判若两人，你说你要戒酒，第2次我还给你机会，从喝小酒到再次买醉，时间是那么的短，你就是喝多了也要开摩托车上路，在太原就说要分的，没想到又过了两天，到大同看了云冈石窟，我也算完成心愿了，谢谢你的陪伴。
　　雨天加重阴郁，我没有精神观赏大同古城墙的美丽，打车径直去到大同火车站。中午12:35吾生发来微信：芮城县等我。你订的票到运城哪个站？我：北站。吾生：运城回芮城县的的士很便宜，快到运城北站，打电话让的士接你。我：你在哪？吾生：我慢慢回，你到芮城县东茂广场。此时的我已泪眼婆娑，赶紧掏出纸巾擦拭，已是知天命的我却似少女恋爱时的模样，还好没有人留意到我，不至于太尴尬。我从小爱哭，眼泪浅，拍哭戏几秒钟就能流出泪来。下午15:53我微信告诉吾生：我已到运城北站，准备坐公车到芮城。吾生：有公车？我：109路。17:29我：我到芮城东茂广场了，你晚上有空再给我个信息吧。吾生：嗯嗯。
　　傍晚去了吾生之前带我去过的芮城美食街，吾生推荐的杨氏焦酥饼没有开店，上次（5月4日）吃了他们家现做的饼子夹肉，挺好吃的。只好去了一家新开的牛肉汤馆，店家送了一个饼，虽不是现做的，但加热了一下也还酥脆。山西的面食做的确实好，我老家吃米粉为多。饭后闲逛到位于夜市旁边的舍利东街29号——芮城巷口寿圣寺，『巷口寿圣寺始建于东汉永平十年（67年），因塔内藏有佛舍利，又称“寿圣寺舍利塔”或“塔寺”，历经唐、宋、元、明、清各代修葺。抗日战争时期被日军毁坏，仅存砖塔。砖塔始建于北宋熙宁八年（1075年），为八角十三层楼阁式结构，残高约47米，一至三层檐下设有砖雕仿木构斗拱，四层以上为叠涩出檐。塔内中空，底层设十一层楼板，可攀登至顶。塔刹刹柱折断，残存覆钵。砖塔内现存约20平方米壁画及元、明各代题记。』寺庙里游客极少，舍利塔的门口关闭已不能通上，大量燕子盘旋在塔的上方，黑色的飞燕好象不规则的小点游动在变灰变暗的蓝天中。
　　20:12我微信告诉吾生我去了寿圣寺，吾生：我呆那么多年，从来没去过[捂脸]。我：我想明天到板桥村收拾东西。吾生：行，那你收拾完，锁好门就行。你要想多呆几天都行。
　　20:24吾生：对不起老婆，让你受委屈了。等我两三年，这期间你可以自由恋爱。我欠你的，不论是钱还是情，我尽我的力去做。沉默成本这个词语，让我彻底失望了，兴许你对这个词所赋予的意思和我不一样，但我还是想把你往好了的想。
　　我：我说过我给你钱让你还欠款是为了先摆脱一部分困扰。你知道你是怎么让我崩溃的？你又和之前一样，你让我再怎么相信你。
　　吾生：那可能就是你幻想太多，我自我欺骗太多。
　　我：你说的幻想其实我也想过，那就是我当是沉没成本，所以我才这么说。
　　吾生：沉默成本这个词汇是经济学概念，把人会有异化的表现。你说我混蛋骂我渣男都行。
　　我内心想：吾生说的所谓异化我不清楚指什么，如果我借给他钱是为了他之后能还给我我肯定不会主动借给他，以他这种赚钱消费的方式，除非他突然有一大笔收入，要不我不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还清我的钱，这只能增加我的痛苦，我把它当沉没成本，这样我便不会成为怨妇。20多年前我借给大专同学五千块钱，他还主动立了字据三个月还款，我当时是那么的相信他，但他却一拖再拖，拖了起码10年，我跟他的同学情份早已荡然无存，还留下了恨意。
　　我：我知道啊，我在薛兆丰（7年前得到app开的<薛兆丰的经济学课>，去年在清湾时吾生说过老二说薛兆丰算不得什么，我当时心里不悦，老二虽然学的是经济学，但薛兆丰好歹是大学老师，老二算什么？吾生当时对她是有情有义，有大爱，贷款三万块钱给她炒股，让她在家躺平过日子）里学的，可能我理解的不一样吧。你在哪过夜？
　　吾生：察哈尔右翼前旗，青旅35块。你今晚住哪个酒店？
　　我：我在离东茂广场不远的宾馆。
　　吾生：你今晚好好休息，我跟我妈说了你去拿东西，我妈还问要不要她给你帮忙。我妈知道她儿子是个混蛋。生活中过多的压力，越是困苦越是期望，我这辈子不负责任，得罪人的事干了太多。我后面知道，忏悔没有用，忏悔只会让别人觉得他才是救世主。
　　我：我昨晚忍着不想哭，我俩撑着走了那么长时间，在动车上我没忍住，其实我不想带着情绪回南宁，可是我这样的情绪，我也不想接着去旅游。
　　吾生：那就在村里多休息几天，等情绪好了再说。
　　我：不等了，不想等。在村里住，自己一个人难过。你昨晚说了，我们俩不合适，你会有别的女人，我会有别的男人。在动车上终于收到你的回信，我哭了，我现在眼泪也止不住一直往下流。但是我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只是突然会觉得很迷茫，我该何去何从？
　　吾生：我俩可以合适，除非其中一个人改变其世界观。
　　我：世界观，谁也改变不了谁。
　　吾生：是的呀，这个是长期的经验，习惯，凝固化了。
　　我：两个在一起生活并不是为了互相改变的，也不是一方一味的去迎合另一方。世界观太大了，两个人在一块都是细枝末节。
　　吾生：我是很虚伪，我一方面非常鼓励女性独立自主，但我又像个传统的男人一样。“迎合”，我有迎合你，不是因为我花你钱。
　　我：你的迎合你觉得太痛苦了，所以你就不迎合了呗。
　　吾生：你动荡漂泊了大半辈子，你希望稳定。
　　我：不，我在南宁待了太久了，从地域上我是稳定的，从心灵上我才是漂泊的。
　　吾生：我不讲卫生，不讲文明。是因为文明一旦固化成为标准以后，人性之恶与痛苦，会让本来美好自然的生活自我内部分裂。不是不奋斗，不努力，而是奋斗努力得自己良心上过得去。我自己欠的钱，那是我自己过去的不成熟与幼稚欠的债，也是我与这些人决裂的根本。这些人的道理，讲的永远是道理，但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这个道理与自己有关，实践中根本不会去做，道理，只是工具，用于判断、区分、压倒他人以体现自己的价值。我爸妈一直用道理压我。但生活中龌龊的事儿多了，拿道理当作挡箭牌，以实现自己的过度私欲。我也很绝望，迷茫。有矛盾存在，证明还有联系。没有联系，矛盾也就没有了，那个理想的共同体，也就没了。我骨子里本质上是理性的，我的非理性也是以理性作为前提的。因为我知道我生活中所接触的人，看上去很理性，其实只是世间的智慧与圆滑。那不是我的人生追求。以我的性格，我被拉入黑名单强制执行才好，因为没法花钱了。
　　我：我以为我可以理性，但是有些事情比如情感投入进去了，要理性吗？所以之前我觉得我跟你只适合清湾之恋。
　　吾生：所赚的任何一毛钱，都是给我自己的过去还债。我对所有人只有同情，但周边所有人都在□□我。
　　我：你每次喝大了，你都是倒贴钱。你现在也喝了酒了吧？
　　吾生：我现在喝酒了。
　　我：你说喝醉了的话，都是这样。
　　吾生：我不可能戒酒。酒不是被发明的，而是被发现的。
　　我：你知道你喝醉了是什么状态吧？愤世嫉俗，性兴奋，尿床。
　　吾生：观念是发明的，而不是自然界中就有的。换句话说，观念是人为的，而非自然的。愤世嫉俗，至少我打110报警，他们很认真，态度很好的给我解决问题。性兴奋很正常，非理性不清醒状态下，性，下半身解决烦恼，上半身脑子，产生烦恼。尿床可能是我前列腺有问题，憋不住尿。额，我们的性生活，对不起，没给你好的体验。是我光顾着享受，忘记你的感受了。
　　我：你知道我最受不了，就是你喝醉了发疯。
　　吾生：喝酒，只是引子，我发疯，是因为可能我本质上就是个疯子吧。
　　我：你发疯也就算了，你还尿床。你可以睡在尿了的床上，而我不行。你想一想，在清湾的时候我就说了，你尿床你就滚蛋。不知道你尿了多少次了，不止6次了吧？
　　吾生：我昨天晚上又尿床了。
　　我：你昨晚睡哪？
　　吾生：睡火车站旁边一个酒店。
　　我：你喝醉了以后我都觉得不行了，我受不了
　　吾生：这不压抑越深，释放越深
　　我：你酒醒的时候你哄我几句，我又舍不得
　　吾生：我没有哄你，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做不到世人的不争气，我愧疚而已。我越愧疚，越难受，然后我又喝酒了。今天经过草原，我突然觉得，现代科技文明造就的理性，是多么脆弱。经过井尔村时，已经有蒙文了。今儿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放牛的人，那群牛至少有五六十只，他拿石头块砸那只在公路上赖着不走的牛，好像是怕挡了公路，因为我当时经过，但又好像怕把他的牛撞伤。可逗了。那只落单的牛，就站马路中间沉思了。牛是哲学家，总是一副沉默不语，默默忍受，又无所不看透的眼神。所以，牛的逼，才叫牛逼。夸别人，没听过人逼，只听过牛逼。
　　22:17吾生发了个视频：身上写着大白馅饼欢迎光临的红色充气财神爷，左手在“一嗒一嗒“的招手。吾生：逗死我了。还挺他妈有节奏感的。
　　我：别喝太多哦，容易出事。
　　吾生：咱俩好之前，我都自己喝，我很爱惜命的。放心吧
　　我：咱俩好之前我也不知道你这么能喝呀，而且你跟我在一起之前，我也没看出来你是喝醉的呀，你那时的情绪都控制的挺好，咱俩同居之后就不同了，你喝大了，喝醉了，你该怎样怎样。
　　吾生：我的外表欺骗了你
　　我：你自己在酒店喝醉的时候，有这样放肆吗？你跟我在一起喝醉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更放肆呢？
　　吾生：因为我觉得我有靠山了，我靠着你，我就更放肆了。你是更懂真性情的，我只是假装懂而已，我没有经过磨难。我的磨难只是书本看到的。
　　我：我比不上你，我太多顾虑了
　　吾生：我今天本来导航回芮城县。没出大同市区的时候，我就突然决定，我要去草原。
　　我：我想小斑，我想见它一面
　　吾生：小斑我亲自丢了，丢到垃圾桶旁边。
　　我：什么时候的事？
　　吾生：就那天晚上，我把小斑送回县城的时候。一开始，小斑在县城家里的院子，我还拍视频了，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后来我刚走出门一会，我妈就打电话给我，让我把小斑带走，说我女儿被小猫吓哭了。我只能把小猫丢在垃圾桶旁边，我看见那里有好几只流浪猫，小猫不会有事的，可能在那活得更好。
　　我哭着骂吾生：你答应过我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22:55吾生：我想对爹妈好，对爹妈好就是顺从他们，我也想对你好，对你好就要顺从。我去你妈的，不想孝了，也不想顺了。同样的话，我发给我妈我爸。受不了了，求求你们，你们过好自己。别再烦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们，你们过好自己。我是男人有错吗？狗脸虚伪，看够了。
　　我：我恨你！张吾生
　　吾生：我也恨你，晓荷
　　我没办法完全自主我的生活，就算我再任性
　　我恨我爹妈，恨不得他们早点去死，恨不得我是孤儿
　　我：不要下那么恶毒的诅咒

　　22日凌晨00:12我：只有6月27号从运城到南宁直飞的飞机，这几天都是要中转十几个小时才能到。
　　01:10吾生：那就27号走。
　　0 2:20吾生：不要逼我。
　　人世间的愚蠢与罪恶。我只想安静的过我的一生。
　　再多的语言表达，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走吧……
　　08:28我:我跟你说之前就已经定了27号的机票。我今天回板桥村，我可能在板桥村住几天，方便吗？
　　09:42我：吾生啊，对于你这样的精神状态，我也无话可说，你在大草原好好放松放松吧，我只希望你不要喝那么多，酒你控制不好，你就是被它所牵制，精神麻痹吗？还是你喝了才能精神超脱？
　　11:30我：吾生，你醒了吗？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可是我对你无能为力……就像你把小斑遗弃了，我是恨的，而我又无能为力，我很难受
　　12:16我：吾生，我现在回板桥村。你跟你妈说一声，借住几天我27号走。
　　12:42我拍下吾生板桥家的大铁门（已经生锈掉漆发黄）发给他。说明我到了。
　　12:49我：你妈带你女儿回来了？床上地上都是豆子。配了床上的照片
　　12:54我：还是你妈撒的豆子?有什么意思吗？配上我手上已经捡了一小把红豆绿豆黑豆薏米的照片
　　14:42吾生：发了一个牛在山坡上的视频。又发了一个牛在公路上缓慢行走的视频。
　　15:04我：哲学家盯了你这么久，你有何感想？[呲牙]
　　我刚把三间房和室外院子打扫一遍，院子中间有烧纸的痕迹。土院里还有红蜡烛，没烧干净的小半根，你妈给你做法，你再不改她就白做了。
　　15:27吾生：我去，真给我做法了
　　傍晚19点，我问吾生到哪了？吾生告诉我他在一家叫察尔勒蒙古餐厅里吃冰煮羊肉。
　　我惊讶：冰煮羊肉？
　　吾生：就是冰块和羊肉一起煮开。跟冰煮，羊肉特别嫩，羊肉的口感跟味道，跟内地不一样，很好吃。
　　我：多少钱？
　　吾生：某团团购86块。
　　我：我给你洗的那件衣服你晾干了还是扔了？
　　吾生：晾干了
　　我：你呀，你只有酒醒的时候知道我的好。
　　内蒙古早晚温差大，晚上特别冷，白天骑行吾生还得把两件厚点的衣服穿上，所以没丢那件米色立领衬衫。

　　日记 6月23日 星期日 晴
　　过了00:20我很困就先睡了，吾生还在乌兰察布的小酒馆喝酒看欧洲杯，葡萄牙对战土耳其，C罗也参加，以前不看足球的人，跑去小酒馆喝酒就正好看了欧洲杯，觉得足球还挺有意思。我一觉醒来7:30，打开手机微信看到吾生5点10分发了首长诗——
　　身在俗尘心无定
　　性慕自由鱼鸟情
　　浑浑不知方何来
　　醉于酒中噩噩行
　　冷眼看尽人间世
　　赤子之心难留存
　　书读百遍人难辨
　　画鬼画人画不清
　　得林三亩杂草盛
　　百无一用是书生
　　道崇自然德崇钦
　　竹林伊洛两关心
　　每寻嵇阮狷狂迹
　　更慕程朱德业岑
　　无意埃尘纷起落
　　有心名相任浮沉
　　惟期暗夜承薪火
　　不因微薄忘古今
　　长恨此身非吾有
　　何时忘却
　　蝇营狗苟…..
　　唉，他又喝大了一晚不睡觉。我在刷着手机，大概8:30突然听到外面“砰砰砰~”急促而响亮敲铁门的声音，我吓一跳，仔细听是敲吾生家的铁门，心想不知道谁来，该不会是吾生的妈妈吧，昨天跟吾生说今天早上要过来赶我走。我出房门应了一声，想想还是得先换上衣服，脸都没洗也没打理还得戴上个黑色口罩。开了大门，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碎花宽松改良旗袍脸上涂了脂粉，比较干净得体，径直走进来，见我迟疑自我介绍说是吾生的姑姑，他妈妈在车上。我后脚跟着他姑姑往屋里走，迎面就看到一位穿深色衣服黑脸膛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从窑洞的方向进到院子，惊到我，他姑姑说这是他爸爸，我心想他爸爸都出动了，这是觉得我不开门，从隔壁墙翻过来找我兴师问罪了？怕我赖着不走？他姑姑到了客厅转到卧室先看了一圈，说很久没来了看一看，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问我什么情况？我刚开始很局促，毕竟是吾生的长辈，但和我的年龄也差不了几岁，就站在旁边说：“我在收拾行李还没收拾好，过两天再走，因为这几天没有直达的飞机，中转要十几个小时，太累了，所以只能订27号。”我心想我也不能一直站着呀，也就坐到了她旁边的沙发上，这时吾生的妈妈走了进来，坐在了斜对面的沙发上。他姑姑开启询问模式，我从和吾生什么时候在清湾认识开始说起，说到吾生去年11月23号辞职，他妈妈很惊讶，不知道他辞职，我以为她知道的，这之后我们去了东北长白山旅游，还去了南京，去了上海吾生找工作，吾生应聘了两个单位都没有被录用，之后跟我回了南宁，还把吾生尿床，我给他钱还贷，他要创作的琴和二手苹果电脑也是我出钱买的，这次回板桥村我又转了差不多3万块钱给他还信用卡，前前后后一五一十我都说了。我说钱的事不是让他们给我钱而是说明我不欠吾生的只有他欠我的份，如果不是看在最初的情份上，我和他早就分了。我跟他姑姑说，你也不用给他投资开培训班了，让他去打工赚钱，他自己也说了不想让我们给他还钱的，他宁愿被加入黑名单，是我看不下去，不想他被贷款所累，我没想到他还弄了个乌龙把钱转错银行卡，银行转账每个月有额度限制，一个月只能转500，有一张银行信用卡没有还完贷款。之前我和他去旅游都是我花钱，现在他自己游只能是又透支银行卡。她们不明白加入黑名单，我解释说是欠款逾期不还失信人员被强制执行加入黑名单。他姑姑跟他妈妈解释怎么回事。然后他姑姑又问我和吾生怎么回事，他还在外面旅游? 我告诉她们：我们到太原时吾生因为他爸骂他不让他在板桥村住，所以喝大了，还尿床。前几天还是有克制的喝小酒，还保证说不喝大酒，这让我特别生气我们就吵架了，本来在太原就要分手的，他酒醒后说还是把我送到大同，一起游玩了云冈石窟，游完准备返回下起了雨，我说要快点走他非要躲雨，一点不顾及我~他妈妈插话说他都不管他爸他妈还有他女儿，哪还管你？呃~我不知怎么回答为好，继续说到了大同市区他又喝大了，吵架后大半夜的他自己走了，然后我自己坐动车回来收拾行李。他戒不了酒，这已经是第2次了，第1次戒酒戒了20天，那时是在清湾的出租屋，他喝大了又尿床，我让他去另一个房睡他想打我，还把我的古琴给摔碎了，第2天酒醒后还写了戒酒书的。这次戒酒戒了10天。他喝了酒后就兴奋想找人说话，回板桥村没多久，有一个晚上我睡了他跑去芮城ktv喝酒，还叫了陪酒小姐，一个小时350，三个小时，还给了服务生小费100，一个晚上花了差不多2000，之后又后悔，他喝酒没有控制能力，也没有理财能力。我对他妈说，你还记得吧，我让他把他花费明细的截图发给你的，要不你觉得我冤枉他。他妈说把他送公安局。我说他不偷不抢没犯法送公安局人家也不管呀，而且他也不是吸毒，送他去戒毒中心也不合适，没有戒酒中心啊。他妈问他精神是不是有毛病？我说他是心理问题，指着沙发手臂上的一堆书说他读西方和东方的哲学，愤世嫉俗，觉得这个世界不是他想要的。他妈对姑姑用本地话说，是受了西方观念的影响……。我说那倒不是，他推崇的是庄子，孔子的儒家之道。你们不理解他，我理解他，但是我不认同他的做法。他妈又问：他说他考上了研究生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函授的，具体是哪个导师我也不清楚。学费还挺贵的，是他之前相好的一个女的（老二）给他付的学费，1万五吧，之后他就没钱付学费了。
　　他们打听清楚，大概已到9:30，我突然看到我8点就泡好的麦片，我说饿了胃不好，要吃点东西，摘下半拉黑口罩扒了两口~ 他姑姑说要回去了，让我留一下他妈妈的电话号码，我走的时候跟他妈说一声就行。把他们送到大门，看到他爸爸已经坐在车上，我挥了下手说再见，他爸也向我挥了一下手。
　　11:23我微信给吾生：我打算去景区工作，小凳子昨天跟我说她去了阳泉市桃林沟景区，那边要化妆师，工资给到我1万。
　　11:26吾生回：行。我刚醒。合同看好。
　　然后语音视频通话——我告诉他，他爸妈和姑姑一大早来板桥村的事，没想到吾生乐得~说没想到你是这样子见家长的，你说了他们信，我说了他们不信。我问他，你读研究生是哪个导师？你妈问我，我说不知道。吾生说是吴艺玮，创意写作。我：那不是老大吗？你是为了泡回她才去学的吧，我还以为你跟的是杨振华学哲学呢，也没见你上她的课呀。吾生：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创意写作也就那样，2015年才新开的，学校还打电话询问我为什么不交作业，又不交学费，我说我没钱。我笑道：你还诉苦了，人家哪管你。你爸刚见我的时候气势汹汹的走的时候倒是和善了还跟我挥手，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外面听我们说话。
　　没想到12:34小凳子发来微信：董事长嫌贵让你别来了。
　　唉，我告诉大姐准备去景区工作让她周二休息时给我寄化妆包，没想到事情不成，早知道就不这么早说了，还以为板上钉钉呢。
　　18:30火辣辣的太阳才退到西边，我肚子饿了，换好衣服去西陌镇吃晚饭，拎上废弃的纸箱（垃圾得丢到镇上的垃圾箱）。刚走下坡没到半路看到在板桥村路上停着一辆装满废纸皮的三蹦子，我灵机一动把纸箱扔到车上，得意洋洋的想不用拎那么长的路了，真轻松，人家多得点废品比我扔到垃圾箱里好吧。走过后想到纸箱里装有我扔掉的女士□□器（吾生让我从老家带过来的，在这用了一次，我不爱用），人家会不会看到?村里的人会不会说闲话？再想，反正也不知道是谁扔的，管他呢。
　　来到我和吾生经常去吃的老四家羊肉馆，老板问：“你一个人啊?”我笑笑答：“嗯。”要了一碟凉菜和一个饼，本来想要一碗面的，面太多我吃不完。吃完晚饭，路过卖油酥饼的小摊（之前和吾生在那里吃过），买了一盒甜的一包咸的麻花，20元，老板说麻花可以放一个月，小摊里没有麻花，老板娘跑回店里拿给我。回到板桥村已近晚上8:30。给吾生打视频他没有接，9点多才回了语音通话，他说他还在乌兰察布的酒店，没有出发，很困还得继续睡。
　　晚上10点多快11点，我突然不舒服想大号，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凉菜不太干净，今天的凉菜里黄瓜有点坏了的样子我没吃。晚上露天厕所很黑，我从来没有去过，不敢去，尿尿都在院子中的下水道口。现在不去不行，打着手机电筒，呃~有点拉稀。听吾生说，这个厕所是他小时候做的化粪沼气池，当时他们一家五口，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还有几头猪的粪便产生的沼气根本不够生火做饭，有时连供家里的电灯照明都不够，电灯时亮时暗的。之后就不用沼气了。我记忆中90年代在新闻上有看到国家推广农村沼气池的报道，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农村的生活确实比城里的苦。上完厕所，我得打一盆水来冲，吾生让我别冲太多水，粪池满了还得找人来抽粪便。
　　晚上一开灯，那个像甲壳虫，背部带绿色荧光的飞虫（吾生说那个是萤火虫，我觉得怎么不像呢），就在卧室的灯边床上飞来飞去，扑棱着翅膀嗡嗡响，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死它们，才能睡觉。

　　日记 6月26日 周三 晴
　　今天是在板桥村待的最后一个晚上，大概明天中午离开，已经约了的士。走之前得把环境弄干净了，毕竟在这里住了一个月零几天，从5月1日来到这里到现在已过了57天（第1次骑行5月11到5月16六天，第2次骑行5月27日到6月4日九天，第3次骑行6月17到6月20日四天，一共19天），22号我独自回到板桥村到今天是第5个晚上，没想到我能独自在这里待那么久。吾生比我胆小，昨晚在辉腾锡勒吓得不敢再住，觉得房东变态，住的蒙古包像在龙门客栈，连夜逃到卓资县。
　　已过夏至，院子里5月时盛开的月季已经凋零，萱草（忘忧草）盛极而衰，而石榴却初露红晕，核桃果皮虽然还没变成褐色但已经饱满，趁着早上还有凉风先洗衣、拖地、打扫院子，在地上的某个角落还能看到遗留的黑豆子，吾生妈妈请的仙婆（我猜的）手劲真大，每个角落都撒了豆子，绿豆黑豆薏米，刚回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她女儿拿豆子玩撒的，没曾想床上地下到处都是，我清扫了一个小时。后院的菜地又杂草丛生，狗尾巴草比西红柿还高，6月第3次骑行前吾生用锄头除了一次草，杂草没除干净，倒是把裤子和鞋子弄的都是土。我戴上手套把杂草拔了，惊奇的发现有一个西红柿居然熟了，可惜有疤痕，另一个很大的西红柿已被虫子啃食，而黄瓜真的成了黄瓜，第1次和吾生除草的时候黄瓜才有雏形，到现在不过大半个月吧，黄瓜就黄了，感觉院子里的瓜果种的这么随意也能结果真是神奇！瓜果没吃上，只摘过一次一根韭菜几根香葱做了葱花韭菜鸡蛋饼。穿拖鞋除草，除完草脚后跟痒痒的，又被晒黑了。第2次骑行回来，我脸上的斑又多冒出几点，真烦人！
　　吾生的摩托车后胎还是漏气了，下午1:30在维修店补了胎，找到两根头发丝细的铁丝，在内蒙古大草原不如内地县城方便，昨天下午轮胎没气他推了2公里才找到维修点。
　　18:30我才出门去吃晚饭，把这几天的垃圾扔了，还把放了十几天的猫沙也扔了，原本想留给吾生回来处理的，唉，还是我拿去倒回邻居的沙堆里吧，倒出来的沙里还有小猫的大便。想到小斑我就难过，我没想到吾生把小猫扔了，他捡回来的他又把它扔了。
　　吾生说在内蒙古这两天没喝酒，希望他这次真的能把酒戒了。昨天吾生妈妈打电话问我要不要给吾生找个心理医生，我说没必要花这个钱，对吾生没用。
　　拎着垃圾走了大概20分钟，才走到西陌镇的垃圾桶。旁边的十字路口有几个小吃摊，今天车辆不多灰尘没那么大，但是苍蝇好多，和清湾镇的卷饼摊有得一比。最后一天就尝一下吧，在这个摊点买了3元的饼子夹鸡蛋，在那个摊点要了两元煎馍（薄得透明的面皮子，一元两张），再到那个苍蝇最多的摊要了碗咸豆腐花，三元一碗。豆腐脑没有山阴市的好吃，饼子夹鸡蛋也没有芮城县的好吃，就煎馍比较好吃，没吃完算吃饱了。如果吾生在，他肯定会吃完的，想到在大同市的晚上吾生把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的，还让我拍照，就觉得好笑，他居然吃了两碗米饭，我调侃他还在长身体。吾生没到内蒙时老是叫嚷要去内蒙吃真正的羊肉，这回到了又说：“真内蒙的羊肉好是好，就是油腥儿太大，菜贼咸，又咸又油。”这不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嘛，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残酷，呵呵……

　　我6月27日晚上差不多8点回到大姐家，吾生骑行了5天7月1日下午才到达运城。运城市第三届青岛啤酒节在露天广场举行，吾生睡觉被吵醒跑去凑热闹，还喝上了免费的青岛啤酒。最后全场跳“科目三”，吾生听“科目三”的歌居然想哭，感慨：“老百姓太不容易了，苦中作乐。”还真是忧国忧民啊！
　　吾生2日回到板桥村后，躺平了一周，9日才去芮城县考察钢琴培训班的市场情况，昨天和他姑姑聊了相关内容，他姑姑还是有意投资。吾生了解到整个芮城县就两家教钢琴的培训机构，一家一个老师、一个助理；另一家三个老师。养活三个老师，估计起码三十多个学生，老师师范大专的水平，教小孩足够。刚好一家有一个学生调课，让吾生练钢琴练了一个小时，20元，吾生觉得贵，因为上一次他去另一家练琴，人家没收他钱。县里钢琴是和其他乐器分开的，只教钢琴别的不教，学钢琴被认为是有钱人。吾生还考察了一个专门培圳民乐的，学的人很多，二胡、中阮、琵琶，但没有古筝、古琴。吾生还微信告诉我：最火爆的是学计算机编程、乐高、AI编程入门、轮滑、舞蹈、书法，围棋。我：Ai编程入门，门槛低，往上走就难了。吾生：其实钢琴入门难，技术难，经济要求也高，学钢琴必须得认谱，认谱就得学音乐理论，做为乐器之王的钢琴，音乐理论基础就在它身上体现。这小小县城的鄙视链，就出来了。我：那还不是你鄙视。吾生：我从来没有鄙视，我只是心痛。因为民乐的乐理基础，还是西方的。简谱和五线谱，都是西方思维的，有明确的时间观念与规定。中国减字谱，只是指法，没有时间节奏的规定，弹成啥样，全凭悟性和境界。减字谱只对学院派精英有用，老百姓上手最快的就是简谱五线谱。我：我学古琴，你也要我学基本乐理。吾生：你看哪个民乐老师教工尺谱，减字谱？只有古琴在用减字谱，因为简谱和五线谱没办法表达古琴。我感觉古琴是灵性与悟性的艺术，就是人的灵性意识最高的主动性。它牵扯到天地人，中医，等等，国外人搞不来的。你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个老头儿叫吴文光的弹《广陵散》的不？真正的大师，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哈，我觉得他弹的，最能到我心中的嵇康。我：你又喝酒了，别喝那么多啊。吾生：你真成我肚子里蛔虫了。我：一喝酒就话多。

　　7月10日，我和外甥女（二姐的女儿）还有女同学曹丽华一同逛花鸟市场，外甥女已高考结束在苦等大学录取通知书，让她来放松放松；女同学在家的楼上天台，种了好些瓜果蔬菜，还养了一只鸟两只鸡，时不时的来花鸟市场进进货。这是广西最大的花鸟交易市场，各色花鸟鱼宠，在花卉植物区我选了一株水培一帆风顺，我喜欢好养的绿植，之前养过好几盆室内植物都养不好还养死了。还买了一盆叫可爱熊的菊花，既便宜又好看，粉嫩嫩的。我喜欢水族馆里的热带鱼，可是不敢养，因为以前买过也没养活过多久，曹丽华怂恿我，说她家里有鱼缸可以给我用，我虽然心里痒痒的，但还是不敢买。外甥女嘟嘟在狗舍看上了一个漂亮活泼的小狗，叫价3千，嘟嘟：“等我以后工作了，我就买一只。”她妈妈不允许她带活物回家，小时候给她买的仓鼠，都是二姐照顾到仓鼠生病去世。曹丽华又想买一只鹦鹉，售卖鸟的区域是最热闹的，那些鸟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说话都得提高个嗓门，我告诉吾生：“我在花鸟市场，刚买了两只兔子。”原本我只是想看看那一笼子的垂耳兔，圆圆毛茸茸的很可爱，十几只小兔挤在一块，白的、灰的、棕的，有大有小，有的安静，有的好动。我指着一只灰色的说：“这只呆呆的，阿呆。”外甥女说：“你都给它起名字了，你还不要它?”嘟嘟倒是想养个宠物，我想她心情不好，买一只给她养一段时间解解闷儿也行，一只垂耳兔25元不贵，就买了下来。曹丽华说：“一只兔子难养活，要买一对，这只灰的是公的，你得买一只母的，买一只白的吧。”还对比着给我挑了一只和阿呆大小差不多的。她说她以前在女儿小时候养过兔子，我没养过，我就听了她的。吾生说：“明天去杭州，我妈让我去那找工作，她已经在杭州了，主要是我妈她比我焦虑。”我说：“你再不去工作，你妈肯定着急呀。你这个状态，我觉得你不想工作，不知道你想干嘛。第一次去游行，骑行完了，你说去工作。第二次骑行以后，也是这么说。第三次骑行了以后，你还是不知道想干嘛。”吾生：“我表姐在杭州说她可以先帮我租房子，她住的是一个村里吧，租房一个月也就七八百。我想着等我工作什么的都走上正轨了，就想着把你接过来。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来。”我：“嗯，那肯定去啊，除非我们俩分手，要不离得久了，咱俩感情肯定容易散。哎，我现在无聊嘛，之前养的那小猫，心里不太舒服嘛，我先养两只小兔子吧。”吾生：“对呀，这个兔子反正比较笨，它养大了，你还可以把它杀了吃肉是吧？呵呵呵呵呵”我叫道：“这个是宠物兔，你说把它吃了，你真是的。”吾生笑着说：“我还以为买的是那种能吃的兔子。”
　　二姐不让女儿把兔子带回去养一段时间，我买了个笼子拎着两兔，还得提着两盆花。坐地铁不允许带宠物，曹丽华说坐公交车回去，没必要打车，真够勤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