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夏》瑞花江梦

2、夕阳中的旋律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像一滩未干的泪迹。夏南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毛毯滑落在地，他却未醒。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雪原上，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远处有模糊的影子在走动，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那影子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他猛地惊醒，额角沁出冷汗，胸口起伏着，仿佛刚从深水里挣扎而出。客厅依旧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某种无声的催促。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已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起身，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抬头望向二楼尽头那间始终紧闭的房门——那是父母的卧室。

　　灯没亮，门缝里也没有一丝光渗出。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曾偷偷趴在门边听里面的说话声，想听他们有没有提起自己。可每次，听到的都是低沉的争执，或是长久的沉默。

　　他轻轻上楼，路过自己房间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走廊的窗前。窗外，城市灯火如星子洒落，可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点开那张仅存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三个人站得笔直，像三根互不相连的柱子。他放大自己的脸，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空旷，像被风吹过多年的荒原。

　　第二天清晨，家政阿姨来得比往常早。她推开门，看见夏南风仍坐在沙发上，盖着那条滑落又捡起的毛毯，睡得极浅，眉头微蹙，仿佛连梦都在防备。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热了粥，又蒸了鸡蛋，摆在桌上，还特意放了一小碟他小时候爱吃的草莓塔。

　　夏南风醒来时，阳光已斜照进客厅。他看见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发紫，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没动那碗粥，只是起身，从药盒里取出一粒止痛药，干咽下去。

　　他拿起书包，正要出门，却在玄关的鞋柜上发现一张便签，是阿姨的字迹：「小夏，饭要热着吃，身子不是机器。你爸妈忙，但你还有我在。」

　　他盯着那行字，站了许久，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回应谁，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走出家门时，风很大。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低头走进了晨光里。

　　夏南风卡着点迈进教室，坐回座位后，书包被随意地丢在一旁，外套也脱下挂在了椅子上。上课铃声清脆地响起，何雪怀抱着语文书，步伐沉稳地走进教室。

　　刹那间，班上像被施了静音魔法，瞬间安静下来。沈秋云停下了手中舞动的笔，抬头望向黑板。

　　“同学们安静一下，咱们学校的新生晚会将于后天拉开帷幕，有兴趣参与的同学可以报名，我把报名表交给沈秋云同学，大家下课去找她领取。”

　　何雪的话音刚落，班上就像炸开了锅，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而夏南风，却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世界仿佛是一幅宁静的画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好似在演奏一首轻柔的乐曲。

　　远处，操场上学生们在活动，欢声笑语传进教室，为这画面增添了几分欢快的色彩。

　　夏南风看着窗外，心中却想着报名的事。他悄悄凑近同桌沈秋云，轻声说：“同桌，我要报名。”沈秋云歪着头，眉眼弯弯，脸上带着那清冷又温和的笑容，问道：“现在表还不在我这呢，你先说你要报名什么吧。”

　　“弹唱，音乐是《阳光下的星星》。”夏南风回答道。沈秋云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好呀，正好我也想报名，可以一起吗同桌？”夏南风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抬起头问：“你弹还是我弹？”

　　“我来弹吧，我帮你伴奏。”沈秋云回答

　　“嗯，那你放学有空吗？我们去练习一下。”夏南风说道。

　　时间过得很快，但实际上夏南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沈秋云有时会停下来看着夏南风的睡颜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夏南风和沈秋云留在座位上。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进教室，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木地板上。

　　沈秋云轻轻拨动吉他弦，试了几个音，夏南风则在一旁调试话筒的角度。窗外的世界仿佛也默契地安静下来，蝉鸣声渐渐隐去，唯有微风依旧在树叶间穿梭，沙沙声与琴弦的震颤交织成一首温柔的序曲。

　　他们练习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三层，窗外正对着一棵老槐树。

　　此刻，槐树的枝叶被晚风拂动，细碎的叶片如金箔般在夕阳中翻飞，偶尔有几片顽皮地飘进半开的窗户，落在沈秋云的琴谱上。

　　远处操场上的篮球架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散落的饼干碎屑，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为他们的排练添了几分俏皮的伴奏。

　　夕阳的霞光将天空染成橘粉色，云朵如棉花糖般蓬松，慢悠悠地飘向天际，仿佛在静静聆听这场即兴的演出。

　　当夏南风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时，窗外的风忽然停了。槐树的枝叶静止不动，连飘落的树叶也悬在半空，仿佛被歌声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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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云落泪了风会吹干他

　　沈秋云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旋律如溪水流淌，与夏南风略带沙哑的嗓音交织成网，将窗外的暮色也笼入其中。

　　操场边的路灯突然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玻璃映在两人身上，与夕阳的余晖重叠，交织出朦胧的光影。

　　沈秋云看着眼前的少年，虽懒散但是还是很好看，配上抒情的音乐与落日的夕阳光辉，他觉得他那颗从未萌动的心，微微跳动了……

　　一曲终了，沈秋云放下吉他，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轻声说：“感觉还不错，就是高音部分衔接可以再流畅些。”

　　夏南风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槐树。

　　夜色渐浓，窗外的路灯下，几缕夜雾悄然升起，槐树的轮廓在雾气中变得朦胧，像一幅水墨画。

　　远处教学楼的轮廓隐没在夜色里，唯有他们这扇窗还亮着灯，琴声与歌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一场只属于他们的秘密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