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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医院攻防 无需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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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浩的父亲被人搀扶着从大楼侧门出来,他脸色惨白,右边肩膀处的衣服被鲜血浸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后悔的东西。他看到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衍用这种方式,彻底断绝了“沟通”的可能。
…………
医院的封锁范围急剧扩大,周边的街道被清空,特警率先抵达,占据了制高点,建立了外围封锁线。随后,隶属于快速反应部队的军人也赶到了现场。
现场指挥权移交给了军方的一位姓李的中校。他面色凝重地听着简报,眉头紧锁。一个年轻人,在精神病院内,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伤亡?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确认目标位置?”
“在C区三楼隔离观察室及相邻走廊区域,目标持有警用手枪,具体数量不明,极度危险,精通格斗与射击。”
“人质情况?”
“初步判断,该区域其他病人已被目标用床单等物捆绑,串联置于走廊作为人体掩体。”
“……之前与院方的心理医生和目标的父亲尝试沟通,目标回应了三枪,两人中弹,其父肩部受伤。”
李中校深吸一口气:“尝试第一次接触,务必最小化附加伤亡,允许击毙。”
他接到的情报简略惊悚:单一目标,男性,持有缴获的警用手枪,可能拥有极端格斗能力和战术素养,已造成包括警察在内的多人伤亡。但亲身感受过现场弥漫的血腥气和同僚们压抑的恐惧后,他明白,情报严重低估了目标的危险程度。
无线电网络里,各小队开始汇报位置和准备情况。
“猎鹰1组就位,已控制东侧制高点。”
“猎鹰2组就位,封锁三楼东侧楼梯口。”
“猛虎3组就位,西侧走廊待命。”
“火力组就位!”
猛虎3组率先接到命令开始行动,一个标准的六人突击小队。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沿着走廊向隔离区推进。
走廊里光线昏暗,被用作掩体的病人们瑟瑟发抖,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给突击行动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道德困境。
衍就隐匿在这些人体掩体之后,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融入了阴影本身。他的感知被提升到了极限,脚步声、呼吸声、装备轻微的摩擦声……所有信息汇入大脑,构建出周围环境的立体图像。
当第一名突击队员绕过拐角,试图寻找目标时,衍动了。
他不是从掩体后出现,而是从天花板的消防管道上,如同猎豹般扑下!速度快到那名队员只看到一道黑影,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口。衍的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颈动脉上,队员一声不吭地软倒。同时,衍的脚踢中了第二名队员的手腕,步枪脱手飞出的瞬间,被衍凌空接住。
“遭遇目标!西侧走廊!目标夺取武……”第三名队员的惊呼在无线电里戛然而止。衍用刚刚夺来的步枪,一个精准的点射,子弹穿过人体掩体的缝隙,击穿了他的头盔。
近距离的混战瞬间爆发。衍将夺来的步枪当成近战武器,枪托猛击,刺刀突刺,动作狠辣凌厉。他的格斗技巧完全脱离了常规套路,是一种为杀戮而生的、融合了极致人体工学和战斗本能的技艺。他能预判对手的动作,以最小的幅度规避攻击,同时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第四名队员被他用步枪勒住脖子,作为肉盾,挡住了第五名队员射来的子弹。第六名队员试图投掷震爆弹,但衍抢先一步,将手中的步枪像投矛一样掷出,沉重的枪身直接砸碎了对方的面罩,巨大的冲击力让其瞬间昏迷。
短短一分钟内,一个精锐的六人突击小队,全军覆没。无线电里只剩下混乱的电流杂音和最后时刻传来的、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短促呼叫。
“猛虎3组!报告情况!猛虎3组!”
“……失去联系……”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李中校的脸色难看至极。
后续其他小队,无论是正面突击、上下夹击,还是使用催泪瓦斯、震爆弹,结果都大同小异。衍像是一个不知疲倦、没有痛感的战斗机器,在医院复杂的地形中神出鬼没。他利用病房、储物间、通风管道,不断地移动,设置简单的陷阱(比如用床单绊索,用拆下的灯具制造短路火花干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伤亡。
他不仅使用枪支,还将医院里的医疗器械——手术刀、剪刀、甚至断裂的床腿,都化为了致命的武器。他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动作偶尔会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他的呼吸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会变得粗重,嘴角开始渗出淡淡的血丝——那是身体超越极限运转,内部组织开始受损的征兆。
连队的伤亡数字在残酷地攀升。报告不断汇总到指挥中心:
“……A小队两人重伤,一人阵亡,丢失95式步枪一支,弹匣两个……”
“……B小队失联……发现时……全员……”
“……目标疑似夺取了‘猎人’小队的手雷……”
“……伤亡人数已超过三十……还在增加……”
“……目标移动至东侧楼梯间,请求狙击手支援!”
“……狙击手报告,目标速度太快,且始终利用掩体和人群,无法锁定!”
无线电里,之前那种程式化的汇报逐渐被一种压抑的悲痛和愤怒所取代。
“妈的!二班的猴子倒下了!他妈的!”
“掩护!我需要掩护!小刘中弹了!医疗兵!”
“狗娘养的!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兄弟们报仇!”
……
现场的连队利用烟雾弹和爆震弹的掩护,从多个方向突入三楼。枪声、爆炸声瞬间密集得像年三十的鞭炮。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娴熟的杀戮和一种令人胆寒的、对身体潜能的极限压榨。
“所有人,交替掩护,逐层清剿。记住,目标极度危险,授权使用致命武力。行动!”李中校下达了进攻命令。
“收到,开始行动。”
士兵们无声从东侧入口突入一楼。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提供着惨绿的光照,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硝烟混合的怪异气味。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破碎的医疗器械,几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前方走廊拐角,安全。”
“左侧病房,清空。”
队员们通过手势和极低的耳语交流,步步为营。然而,绝对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突然!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从二楼楼梯口方向传来,并非针对他们,而是精准地打灭了走廊尽头的两盏应急灯,使得前方区域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
“遭遇射击!方位二楼楼梯口!未发现目标确切位置!” 2班班长报告。
“火力组,压制二楼楼梯口区域!不要让他抬头!”
部署在外围的轻机枪喷出火舌,弹雨泼洒向二楼楼梯口,打得水泥碎屑纷飞。然而,枪声刚停,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他们刚刚经过的一个护士站柜台后面,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快!快到超出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黑影如同贴地滑行的幽灵,在士兵们调转枪口的瞬间,已经切入队伍中间!
“呃啊!”一名士兵只觉手腕剧痛,配枪已然易主。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喉骨被捏碎的闷响。衍利用夺来的步枪枪托作为钝器,精准而狠辣地击打在最近一名士兵的喉结上,同时另一只手如同铁钳,扣住另一名士兵持枪的手臂,反向一折!
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发。
“接触!近距离接触!在队伍中段!我们支援!”无线电里传来混乱的嘶吼和激烈打斗
“我们需要医疗兵!有人重伤!”
“他移动了!速度太快!无法锁定!”
“小心侧面!啊——!”
“四班减员两人!重复,减员两人!”
衍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虽然只待了很短时间,但他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进行着高速的、违背物理规律的移动。墙壁、天花板都成了他借力的支点。他手中的枪里的子弹打光,但他立刻就能从被击倒的士兵身上夺取新的武器——制式步枪、手枪,甚至……手雷。
无线电通话声持续从对讲机里传出:
“报告!目标……目标夺枪!重复,目标夺枪!”
“医护通道三人重伤!需要急救!”
“火力压制无效!
“他动作太快了!不像人!”
“侧翼小组失去联系!”
“手雷!卧倒!卧倒!”
随后又传来一阵电流声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目标位于三楼东侧走廊!重复,三楼东侧!他……他用床单和病床设置了掩体!有至少八名病人被他用床单绑在一起,挡在前面!”
“目标枪法极准!又有两个班失去联系,我们班目前三人重伤!他……他对武器的运用……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像是……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
战友的不断倒下,刺激着每一个士兵的神经。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单兵作战能力强大到令人绝望,仿佛不是在和人战斗,而是在对抗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精通所有杀戮技巧的幽灵。
李中校看着屏幕上代表己方人员的信号一个个消失或变成代表伤亡的红色,听着无线电里那些年轻声音最后的呼喊,眼眶猩红,拳头攥得发白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如此不对等的仗。对方一个人,凭借对地形的极致利用、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无与伦比的战斗本能,硬生生地将一个他齐装满员的连队拖入了血腥的阵地消耗战。
他拿起通讯器,红着眼,声音沙哑地向更高层级汇报:“……目标危险性评估需再次大幅上调……我方伤亡惨重,已超过百人……重复,已超过百人……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和战术方案…他妈的,让附近所有部队快点过来支援我,老子的连队已经快死伤完了…”
随后又下达新的战术指令
“所有单位人员注意!立即撤出!目标极度危险!重复,极度危险!具有超常近距离格斗能力与战术欺骗性!避免室内近战!采取围困策略”
而在这场血腥风暴的中心,隔离观察室附近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亡的领域。衍靠在墙上,短暂地喘息着。他身上的伤口在增加,有枪伤擦痕,有刀割的裂口,最严重的是左肩一处被流弹击中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他随意地用从护士身上撕下的布条包扎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高负荷下发出哀鸣,肌肉纤维在撕裂,内脏因巨大的冲击和过度运转而受损,但他眼神中的冰冷和决绝没有丝毫减弱。
浩在他的意识里哭泣,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心疼。
“衍……停下吧……太疼了……”
“不疼。”衍在意识里回应,声音因为身体的痛苦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很快就结束了。我会让他们知道,试图伤害你的代价。”
“可是……死了好多人……”
“他们选择了站在对立面。”衍的声音斩钉截铁,“任何威胁,都必须清除。”
他检查了一下手中刚刚夺来的、还带着硝烟味的95式自动步枪,以及腰间的几枚手雷。外面的声音暂时安静了下来,对方似乎在重新集结,调整战术。
衍知道,最猛烈的攻击,或许还在后面。但他不在乎。他抬头,透过走廊尽头破碎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被探照灯划破的夜空。
他在坚守。坚守一个承诺,一个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爱人的承诺。
而这坚守的代价,是满地狼藉,是流淌的鲜血,是上百个破碎的家庭和一片被彻底染红的修罗场。
玫瑰尚未种下,荆棘已布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