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这一页，是我？》时之笛

1、根 咕咕落地

　　“你敢打掉这个孩子，从此以后不要垮进老子的门槛，一口水也别想喝！”老妇一只手指着眼前不成器的男人破口大骂，另一只手的缺失也没有丝毫掩盖妇人的威严“妈！小瑜已经给我生了个儿子了，我们家这个条件已经不允许再有第二个孩子了，你要养的话，给你养！”男子气愤地说。一旁的孕妇捂着眼埋头痛哭，肚子估摸三四个月了，“行，老子养大了，以后你不要来问”老妇气得手指发颤。
　　正月十五小年过完，春天的气息渐渐浓起来，树梢开出新芽绿得打眼，田边二月逢春，鸟儿忙不迭地送上祝福。
　　“啊…唔，快来人，快，我要生了”天没亮屋里传出妇人的哀嚎，传遍院子的每个房间，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拿着煤油灯来到次屋，正看着床上的孕妇痛苦地呻吟，老妇一把抓住旁边的女人“你赶紧烧水，你赶快去摘点梧桐叶，要赶去街上的医院来不及了”老妇眉头紧皱尽管接生过几回也难免害怕出现意外，屋里的孕妇哀嚎的声音响彻院子，孩子们大人们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直至天空翻起鱼肚，这场悬着的心才了然落下，婴儿尖细的嗓音惊得树上的鸟儿一阵飞腾，老妇认真叮嘱大媳妇“给孩子的脐带一定要拴紧，清洗过后用麻布包裹好，小瑜需要好好休息，我去煮点东西给小瑜。”大媳妇连连答应“去吧！妈这边放心交给我”老妇这才离开，来到鸡圈拾起几枚新鲜的鸡蛋便朝着前屋走去，单手撑杆儿往房梁上一勾，取下一块沾满盐渍白花花猪肉这才满意地朝着厨房走去。
　　“小瑜睡醒了吗？”老妇关切地问道，“睡醒了，在看孩子，妈你篮子里怎么那么多鸡蛋和肉啊？随便煮点就行了，她可吃不完”说完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望着老妇的背影。
　　屋内女人正温柔地抚摸着宝宝，“来，小瑜，孩子给我，你快吃点补充点营养。”老妇小心地接过孩子，孩子没有吵闹已经甜甜地睡去了。好一个大胖姑娘有福气，老妇心里乐开了花，咦？老妇急忙翻了翻孩子的里衣，赶紧重新给孩子打紧脐带，将孩子放在床上，急冲冲地出去找到大儿媳理骂了一番，“妈，我记得栓紧了的啊”心里直打鼓，老妇臭骂了一顿才就此作罢，回到屋内，儿媳正狼吞虎咽地一口接一口，任谁看了都有食欲，一旁的大儿媳不可思议“天呐12个鸡蛋，一斤半的肉，怎么吃得下那么多”妇人立马白了一眼，她也实趣地住嘴。
　　妇人休养了一星期便下地干活，背上背着一个两岁大的小男孩儿，她的男人已经出去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回来，等到第二个月第三个月，才想起还没给娃起名字，妇人没读过几天书也不识得几个字，吃饭时问了小学毕业的爷爷，爷爷认真思考了半天随后道“取笛字，声音好听以后当歌星。”
　　半年后妇人的男人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给孩子买的衣服鞋，给妇人爱吃的零食，以及崭新的被子，“欣喜地笑着，呀这就是我的小女儿吴笛啊，吴笛！无敌！好名字，快给我抱抱。”小女望着他，嘴里咿咿呀呀，好似急切地想学着大人们说话，咿咿呀呀中好似听出“奶奶”一声、两声、三声，“没想到啊，我女儿第一次开口说话竟喊的是我妈，妈？你听到了吗？你们确实有
　　缘分。”男子兴奋地说道，老妇人也哈哈大笑。
　　“大儿子儿媳前一阵儿就出去打工了，正好二儿子回来了，地里的土有人翻了，水有人挑了，竹子有人栽了，咱老俩口也轻松点了！”坡坎上的两人一下一下地使着锄头
　　又一半年，二儿子和媳妇商量着，“现在一家子等着吃饭呢，还有两个小娃娃，这么干下去做农活也挣不了几个钱，要不我们也出去打工？”第二天两口子收拾完东西，抗了两个蛇皮口袋，就把孩子托付给老俩口，离别时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抚了抚小妹妹的脸，男孩咧着嘴开心地笑着，妹妹咬着手指头嘴里模糊地喊着“抱……”妇人才不舍地离开，此时男孩三岁女孩一岁零三个月。一年多后的某一天，屋外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逐渐清晰“妈，我们回来了！”两个小孩一听声音立马怯生生地躲到了门后，屋内的人听到动静“我猜都是你们回来了，来，快歇歇，马上吃饭了。” 一旁的男人笑着说“俩孩子久了没看到我们都不认识人了，瞧，都躲起来了！哈哈哈”孩子们依旧不为所动。“这回我们回来是来接孩子去北京的，大哥二姐他们都在那边，我找了个煤厂过两天就走了”吃饭间男子闲聊，“行，把俩孩子接过去好点，不然以后生分了”老妇平静地说道。
　　出发前长辈们叮嘱唠叨，坐上了和谐号火车，两天一夜到达北京安顿下来后男人便去务工，女人便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直到某一天大哥的儿子和妇人的儿子出去玩，把手摔伤了，实在没钱医治，只能在家照顾，手肘上那一道伤口让他俩后悔不已，之后就是无休止的争吵和无脑的动手，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一个家庭就这样乱了起来，每月的零用和房租几乎都是月光，就这样过了两月，扛不住生活的压力拜托亲戚将两个孩子接了回去。又过了两年大人们回来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饭，饭间谈论着小孩们的乐趣，从能使得筷子到追狗捉鸡，老两口随后问道这些年存了多少钱，这对夫妇却哑了声，“这两年给你们带孩子，就是为了给你们减轻负担，你们到好全然顾着自己了，我们不管了马上把你们的孩子带走”愉快的氛围立马变了颜色，也不再嘘寒问暖，“走！我们走！”男子也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