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苍生就要艾草吗》蹲坑想笔名

5、第 5 章 其实是

　　其实是五千字，分开发了，下一章是继续回忆，紫微提剑杀孟凡。

　　孟凡几日后第一次下山抓妖，他换回了木剑，跟随着罗盘寻到狐妖时，狐妖的妖气已不如传闻强盛。
　　那日天朗气清，是冬日中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只是难免有些寒意，孟凡手握冰冷长剑闯入荒村木屋时，一毛色雪白的巨大狐狸正对他呲牙，即使实力大退，仍然气势逼人，她挡住身后软榻，似在护着什么，孟凡无心注意。
　　虽说狐妖身体似乎有些孱弱，修为也退至与常妖无异，可毕竟曾是称霸妖界的王者九尾妖狐，与其交战，仍然要警惕几分。
　　他们战至傍晚，孟凡近乎力竭，才将铁剑稳稳架在狐妖颈侧。狐妖已是穷徒未路，似乎是想引起孟凡共情，她变成了人身，绝美的面容苍白而悲伤。
　　终究是九尾妖狐，妖界至尊，孟凡确实在她变成人身后愣住了片刻。
　　她修为本就散得差不多，强行杀了那么多人，如今与孟凡交手，身子已无法承受，命悬一线.
　　孟凡以为她要求他饶过她一命，怎知狐妖却是说：“求侠士，救我儿一命！”
　　孟凡微愕，目光随着她移向了后边的软榻，那榻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狐，一双紫瞳，不哭不闹，正默不作声地看着这边。
　　妖狐化作的女人叙述：“这是我同旧时爱人之子，前几日，我才诞下他。”她目光温柔地看着小小的狐狸，又说：“他半妖半人，本就难以存活，我若离去，他活不过这个冬日，侠士放心，狐族早慧，妖族生长较人族更是快许多，这个冬日后，他便有自保之力。”
　　她看着少年人越发闪烁不足的双眸，轻轻握住了少年的剑刃。
　　少年还未反应过来时，剑便被她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女人猛然向前喷出一口血，那温热的血洒在了少年的脸庞上。少年怔愣，双唇轻启，有些稚嫩但已经能看出日后英气的脸上带着惊愕，许久，看着滑跪在地的女人，怔愣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眼前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女人轻轻笑了，血却越流越多，她长得极为好看，此刻似乎解脱了一般，那些郁气和情愁都在临死之际消散了，只也许她是有些卑鄙的，她知道少年的动摇，她利用自刎来让这份动摇到达顶峰。
　　她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借着倒下去的姿势便深深俯首，似乎跪伏在了孟凡身前恳求什么，却至死没有为自己求情：“此子尚未取名，若侠士愿意，便为他想一名讳，不与我也不与那人同姓，不沾上一辈因果。”
　　孟凡那时不过十七，不畏无惧，一双眼清澈坚定，不见半分恶意，其实他的动摇，也许只是为了生命的兴衰。
　　百年的狐妖想着，好似无论人妖，最初都有一脸热忱。
　　“也愿……”
　　你此身入凡尘，但随初心。
　　她便那般俯首跪地，再也无法开口说些什么，再也没有一点动静了。
　　孟凡心下大恸，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又同谁说起，他转身欲走向软榻，却发现一直十分安静的小小狐狸，一双紫眸已不知何时满是泪水，孟凡抱起他，将小狐狸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声声地说：“不哭、不哭.”
　　可那眼泪仍然不停地流，这份对年幼的生命来说陌生而汹涌的悲伤裹挟了小狐狸，那双泪眼懵懂迷茫，他那样小，连死亡都不知道，也不能认出眼前人是他的仇人。
　　只是生命中与一个亲人的纽带就那样断了，他本能地感受到悲怆。
　　那滚烫的泪尽数落在孟凡身上，沾湿了他的衣襟，不知何时，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而动听的声音.
　　“放下他吧。”
　　孟凡转身，看见一人气质如兰如雪，正负手而立，看着他与怀中的狐狸。
　　孟凡红着眼，摇了摇头。
　　洛凌秀眉轻蹙，似乎是赶来的，浅色的发丝有些乱了，一双眼剔透如璃。
　　“你杀了他母亲，你留着他，焉知他日后不会报复于你。留下祸根，定会危及自身，并非明智之举。”
　　孟凡一直只是垂着头，看着白衣人的一截用银线绣着白泽纹路的衣角，偏长的衣摆上面沾了些许灰尘。
　　他开口，却是再次反驳：“世事并非只有对错之分，师尊。不论日后如何，我都愿意承受。”
　　洛凌盯着少年的发旋，目光微沉，他看了许久，思绪有些乱了，他不理解少年的举措，这与他自己的经历那样背道而驰，让他每一看见少年的摸样，便有着道不清的气恼和心悸。
　　为什么?为什么有这样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低头呢?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阴郁，在少年仍然没有看他时，冷冷吐字：“愚蠢！那是他的命。”
　　冬日的寒风吹起白衣人的衣摆，他看见少年人立刻仰起了脑袋，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白衣人眼中的那团阴郁几乎是瞬间溃散了，因为他听见孟凡这样说。
　　“也许是旁人，他会死，可既然遇见的是我，也便也是他的命——我不会放下他。”
　　洛凌于风中站立如松，面上再无表情，他眉眼清冷温润，不笑时便是这样冷淡，他垂着眸子，不知心绪地沉默着。
　　那记忆里的少年却抬起了头，和洛凌一起，那双死寂的眼睛闪烁着难以辨别的情绪，无言地看着年少的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