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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驯服 不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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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愠猛地松开钳住赵千玫的手,她浑身筋骨仿佛被抽走所有气力,如同一块破败的布帛,重重瘫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皇帝脸上那层温情脉脉的假面骤然撕裂,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戾,声音沉沉砸在大殿之中。
“这般圆满幸福的家,一双温良出众的儿女,你偏偏不肯珍惜......”
”既然如此,那朕便将这一切尽数毁掉。”
赵千玫心头巨震,瞬间读懂他话中潜藏的杀机,瞳孔骤然扩开,满是惊骇绝望。
不等她出言阻拦,谢愠大步上前,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同时探出,狠狠扼住谢观仪与谢珩的脖颈。
巨大的力道骤然收紧,凛冽的杀意铺天盖地笼罩住二人。
窒息感顷刻吞噬下来。
谢观仪的脖颈被死死箍住,胸腔里的空气被压榨一空,面颊飞快涨成骇人的绯红,耳下青筋突突跳动。
她拼命想要吸气,喉咙却被死死锁闭,只能溢出细碎嘶哑的气音,眼眶不受控制淌下滚滚热泪,视线一阵阵发黑眩晕。
谢珩同样遭受重创,脖颈处传来勒紧的剧痛,太阳穴突突狂跳,胸腔烧得如同烈火灼烧。
缺氧带来的昏沉席卷脑海,四肢百骸力气飞速消散,连抬起手臂挣扎都做不到,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滚烫的泪水不断从谢观仪眼眶滑落,旧日惨痛记忆汹涌撞进脑海。
上一回母亲逃出宫闱,父皇为泄心头之恨,也为胁迫母亲归来,便将她推去远嫁和亲,险些沦为异邦之人的玩物。
为逃脱那场命运,她躲进污秽的猪圈苟且求生,又惨遭歹人掳掠,差一点就被卖入青楼。
心底漫开彻骨的悲凉,她在心底无声诘问,眼前这个人,赐予自己血肉的生父,何以能狠毒到这般境地。
窒息的混沌之中,无数念头在谢珩脑海飞速流转。
他恨眼前这个偏执残暴的君王,心底又深埋难以挣脱的畏惧。
他心中千百次想过奋起反抗,可此刻身体被扼制,浑身绵软,半分力量也调动不起,心底满是不甘。
为何父皇的力量依旧强横至此?
死亡的阴影悬在头顶,一个名字不由自主浮上他的心神。
公冶景昭。
倘若自己今日当真殒命在此,她该怎么办呢?
她的兄长公冶景明,骨子里和眼前的父皇是同一类偏执之人。
一旦失去自己的庇护,她会不会再度落入兄长的掌控,重蹈被圈养的苦难。
一念及此,一股焦灼的恐慌攫住了他。
“放开他们!”
赵千玫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了一般扑到谢愠身侧,双手拼命去掰他扼住儿女脖颈的手掌,整个人摇摇欲碎。
看见赵千玫终于露出自己渴求的惶恐与在意,谢愠心底涌上莫大的快意,唇角扬起志得意满的笑意,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玫玫,看来你终究还是在乎孩子,在乎我们这个家。”
赵千玫涕泪横流,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我自然爱我们的孩子,在乎这个家。”
“谢愠,求你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他们。”
“他们是我的骨肉,同样也是你的儿女啊!”
谢愠缓缓松开手掌。
桎梏骤然卸去,谢珩与谢观仪双双跌坐在地毯上,剧烈地大口喘息,脖颈上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勒痕,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谢愠俯身,粗糙的指腹擦去赵千玫糊满面颊的泪水。
他一双眼眸裹着看似缱绻的深情,底下却翻涌着淬毒的恶毒。
“那你,不爱我吗?”
巨大的恐惧碾碎了赵千玫所有的傲骨,她如同被摧折殆尽,屈膝跪爬到他身前,颤抖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破碎哀戚。
“爱的,我自然是爱你的。”
“这样还不够。”
谢愠语调淡淡,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回到他们二人身边去,当着你的一双儿女,再朝我爬过来。”
谢珩尚且陷在缺氧之后的昏沉里,脑袋嗡嗡作响,耳边断断续续飘来谢愠的话语,脖颈的钝痛还在阵阵绵延。
赵千玫身子颤巍巍的,果真依言往后退到孩子身侧,随即屈膝,当着一双儿女的面,一步步朝着谢愠的方向匍匐挪动。
谢愠见状,缓缓落座于地面,一只手掌撑在身侧地砖,另一只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垂着眼帘,漠然注视着朝自己爬来的皇后,周身弥漫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谢观仪僵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母亲屈辱的模样,泪水还挂在腮边,心口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
谢珩垂落的眼帘之下,眸底翻涌着屈辱、愤恨,骨血之中的破妄蛊,受这满殿扭曲戾气刺激,又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麻痛。
坤宁宫死寂无声,只剩下赵千玫衣袖摩擦地毯的细碎声响。
当她忍受着被剥夺尊严和自尊的屈辱,一步一步,千辛万苦才爬到他面前时。
他打开了自己的跨。
赵千玫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她抬眼望向眼前男人冷硬的侧脸,瞳孔震颤,满脸不敢置信。
谢愠目光桀骜自负,居高临下地睨着匍匐在地的她,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你该知道怎么做。”
这句话如同冰水,兜头浇透赵千玫的五脏六腑。
一旁,缺氧过后尚且昏沉的谢珩,听到这话,脑中轰然一响,胸中的愤恨与屈辱瞬间炸开。
脖颈的伤痛还在灼烧,可他已然顾不上躯体的痛楚,胸中翻涌着滔天杀意,挣扎着便要扑上前。
“父皇!”
谢观仪也死死攥住身下绒毯,指甲几乎掐破掌心,胃里一阵阵翻涌恶心。
她强撑着发软的身子想要起身,拼尽全力也要挡在母亲身前。
可谢愠早有防备,不过稍施压制,谢珩与谢观仪便被死死摁住,无力挣脱。
他手上发力,猛地一掷,二人如同断线的重物重重摔落在冰冷地板,闷响在空旷大殿回荡。
还不等他们再度挣扎起身,两粒赤红的药丸便被强行撬开牙关,送入喉间。
药丸入喉,顺着食道滑下,一股细微的麻意很快自腹间蔓延开来。
谢愠神色漠然,眼底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恻隐,语调轻飘飘的,却藏着致命的威胁。
“玫玫,若是你仍要违逆我的心意,没有解药,我们的孩子再过一个时辰,便会慢慢毒发身亡。”
“谢愠,你还是一个父亲吗?”
“虎毒尚且不食子。”
“你怎么......”
赵千玫再没力气将话说下去,失声痛哭,声音嘶哑破碎。
死寂的正殿内,他垂眸看着她,眉眼间覆上一层阴翳,积压已久的怒火尽数倾泻而出。
“一次,两次,三次。朕已经忍让你太多回。”
“不给你刻下刻骨铭心的教训,叫你清清楚楚看见犯错的代价,你永远不会安分,总妄想着逃离这座皇宫。”
他向后微微靠坐,目光扫过被压制住的一双儿女,又落回泣不成声的皇后身上,声音冰冷地催促。
“做给他们看。”
“让你的一双儿女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清违抗朕的下场。”
赵千玫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模糊视线。
一边是自己宁死也不愿承受的屈辱,一边是一双儿女的性命。
进退皆是绝境,她被死死困在帝王编织的牢笼之中。
谢珩周身血气翻涌。
破妄蛊受体内毒素与满腔恨意刺激,钻心的痛感顺着血脉游走全身。
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泛起腥甜,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半分也动弹不得。
谢观仪别过面庞,泪水无声淌落,心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整座坤宁宫,早已不是家,而是一座吃人的囚狱。
赵千玫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滚烫的泪水砸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闭着眼,屈辱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死死攥着地面的绒毯,指节泛白。
就在她俯身的刹那,谢愠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骤然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眼底翻涌的戾气稍稍敛去,却依旧是那副偏执阴鸷的模样,将两粒解药递到谢珩与谢观仪唇边。
二人艰难吞咽下药丸,腹间的麻意缓缓褪去,
可四肢依旧酸软无力。
谢愠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滚出去。”
谢珩撑着地面勉强起身,脖颈上紫红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深深看了一眼蜷缩在地的母亲,又看向居高临下的谢愠,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却终究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扶着同样浑身脱力的谢观仪,踉跄着退出了坤宁宫正殿。
厚重的殿门在二人身后轰然合上,隔绝了殿内的一切。
漫长的宫道幽深晦暗,两侧宫灯昏黄摇曳,长长的廊柱投下斑驳的阴影,死寂的长廊里只有两人沉重的脚步声。
刚走出没几步,谢观仪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压低声音狠狠咒骂。
“谢愠这个老不死的!”
“冷心冷血,禽兽不如。”
“母后本来就不该爱他,谁摊上他谁倒八辈子血霉!”
谢珩垂着头,指尖死死攥成拳,骨节绷得泛白,脖颈处的钝痛一阵阵灼烧着神经,缺氧后的眩晕还未完全消散。
他沉默着往前走,周身戾气沉沉,往日高冷狠戾的世子模样,此刻只剩满心的屈辱与无力。
谢观仪侧头看向他,声音带着惶惶不安。
“母后落在他手里,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羞辱,往后必定会被他百般磋磨。”
“你说……母后还会想着出逃吗?”
“经此一事,她怕是再也不敢了。”
谢珩脚步顿住,抬眼望向宫道深处沉沉的夜色,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会的。”
“母后骨子里的傲气从来没被磨平,这次只是被逼到绝境暂时低头,她早晚还会想离开这座牢笼。”
谢观仪闻言,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地图,指尖摩挲着上面标注的暗巷、宫门值守换班时辰,递到谢珩面前。
“我早已暗中记下了出宫的路线,若是母后能成功脱身,我们便在城郊破庙汇合,到时候我和你一起逃,远离这吃人的皇宫。”
“待日后日子安定下来,我们姐弟二人再一起去寻母亲,过一家三口的安稳生活。”
谢珩接过地图,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沉声道。
“我要带上公冶景昭。”
谢观仪脸色骤然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谢珩你疯了?”
“这是九死一生的逃亡,带上她一个手无缚鸡的女子,只会处处受制,拖垮我们所有人!”
“她孤身留在深宫,没有我的庇护,她必死无疑。”
谢珩的声音低沉,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丢下她独自逃生。”
谢观仪怔怔望着他,看着弟弟眼底从未有过的柔软与执念,瞬间便明白了,那个素来高冷寡情、周身带刺的世子,是真真切切动了心,彻底陷了进去。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晌才低声叹道,“谢珩……你……”
谢珩将地图小心翼翼收好,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宫墙,喉间滚出一句轻而郑重的话。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妻子啊。”
“皇姐......”
与此同时,坤宁宫深处。
谢愠牵着赵千玫的手,穿过层层暗牢,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石壁上燃着幽绿的烛火,一路蜿蜒向下。
走了许久,一扇厚重的玄铁门缓缓打开,入目便是一座极尽奢靡的金屋。
整面墙壁由赤金锻造而成,缝隙间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祖母绿与夜明珠,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屋内摆件皆是整块水晶雕琢而成,杯盏、镜台、案几通透无瑕。
床榻上铺着泛着柔光的冰蚕丝衾被,触手微凉,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绒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处处都是泼天的富贵,却也处处透着密不透风的禁锢。
赵千玫站在金屋中央,环顾四周,只觉得寒意刺骨。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带着残存的颤抖。
“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谢愠缓步走到她身前,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壁,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语气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你这般不听话,总想着逃离朕,自然是要好好调教你。”
他抬手抚上赵千玫的脸颊,眼底偏执占有欲暴涨。
“待到你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的那一日,朕才会放你走出这金屋。”
“在此之前,这里,便是你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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