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不将来[破镜重圆]》林清芽

4、-04- 红痣

　　周川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轻蔑的语气很不屑。

　　“周川。”周希然自然也听见了，大声叫住他，“余好应该没做什么让你这么针对的事情吧？你在早会上说那些话，是想让她难堪还是眼红？”

　　“看不惯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这两者有什么差别？”
　　周川冷笑看着余好：“我就是看不惯你跟我同时进公司，毫不费力拿到机会，还惺惺作态的样子。说什么不想要这个名额，实际上不知道多高兴吧？”

　　周希然跟人理论，向来是不甘下风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你不能看不见就装瞎当做其他人都是傻子，是来摸鱼混日子的。你既然觉得不服气，完全可以去找陆首席说清楚，去问他要理由，而不是在这里发泄你的不满。”

　　周川面色不满，只觉得这两人特别虚伪：“你也不用跟我讲这些，天天觊觎自己上司的人跟我说什么公平？”

　　“什么意思？”周希然皱着眉，一脸迷茫问。

　　“我什么意思她余好心知肚明，过于关注上司，是一个正常员工会有的举动吗？你让我去找陆凭青，我还真有件事情挺想知道，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
　　否则余好的电脑里怎么会有陆凭青的照片，怎么会一看见陆凭青就脸色很不正常，你敢说你们不认识吗？”

　　余好一下明白了。

　　“是在说我以色侍人吗？那你真是又蠢又低俗，正宸这样全国百强的公司怎么可能纵容这种关系存在，你当这里是什么？
　　你简直侮辱我也侮辱你自己进这间公司的决定。陆凭青要外派出国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我跟一个要离开这里的上司纠缠，去讨好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至于照片——”

　　余好简直头皮发麻，她不过在电脑上偷偷看了一下从前和陆凭青在一起时拍过的照片，居然好巧不巧被周川看见了。

　　余好停顿一下，语气淡然，“那是我的隐私，你无权过问。”

　　周川认定自己暂时是抓不到余好的错处了，也不想再白费口舌，只讥笑一声，“但愿你的能力能撑到陆凭青去俄罗斯那个时候。”

　　正宸有意在俄罗斯创立分公司常驻，陆凭青是调职的不二人选，上面对他很看好，他的事业只会步步高升。

　　尽管这些她都明白，也是意料之内，但还是觉得心痛有一瞬间的闷痛感。

　　“我当然会，只是周助理，你那么有时间还是担心自己好一点，别傲气自满得反到把自己折腾出去了。”

　　“谢谢提醒。”周川扯出个冷笑，本来就长相偏刻薄，这一笑，更是令人升起一股无名火。

　　周希然简直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对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靠！装什么装啊，不就国外回来的吗？还能比我们多两条腿？”

　　她话说一半突然停住，看向余好，“姐，你跟陆首席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她都看见好几次余好躲着陆凭青了。

　　有陆首席在的地方，余好似乎总是借口避开，如果不是私底下早就认识，这也太巧合了。

　　“没有，就是想起你上次说，陆首席跟我一个高中，就上学校论坛翻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还能找到陈年旧照。刚好就被周川看见了，他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

　　余好说得太过自然，周希然本来就大大咧咧的，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认识上司是好事，余好要是真认识陆首席，怎么会藏着掖着，多奇怪啊。

　　*

　　临近下班，大家手上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余好查阅项目书籍同类型销售量，稿纸上全是字迹，冷门，热门都记录在数。

　　身边的乔柏茁一刻不停敲着键盘，有人打来电话，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没理。

　　这人真的和周希然说的一样，孤僻，不爱交流，余好就跟他说过两次话，为了交接工作，全程不到五分钟。

　　他的电话又响起，乔柏茁终于不耐烦点了接听键。

　　“哎呦，老幺啊，你爷爷进急诊科了，给你二伯气的，你赶紧来市二副中心医院看看，这医生让我们交钱，三千多！老天爷，我们手里也没那么多钱啊，这不是要我死吗这！你上班这么久，存了不少吧……”

　　老人的声音从话筒里像条蛇一样钻出来，带着哭腔却又失真的感觉。

　　话里话外让他赶紧过去送钱。

　　乔柏茁不耐烦皱着眉说了句：“谁气住院的找谁要，我没钱，也没时间管你们的破事。”

　　他决绝挂断电话，继续工作，状态却不太对劲了，不时分心看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余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往他那边递了一把伞：“要不你先过去吧，剩下的我可以帮你。”

　　乔柏茁狐疑拧眉，他和余好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就这样还愿意帮他。

　　余好看出他的顾虑：“我翻译好了发给你，你再检查一遍就好。”

　　他明显有些松动了。

　　“我下班也没事，合同翻译我还是能解决的，我看你这个也快结束了，应该用不了很长时间，都是同事，这次我替你结尾，说不定下次我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六点整，大家陆续离开工位，乔柏茁被她说服，接过伞，又愣了一下，
　　“你的伞给我了自己怎么办？”

　　“我看过天气预报，一个小时内应该会停。”

　　“谢谢。”乔柏茁道谢后加了余好的联系方式，把未完成的文件发给她才匆忙离开。

　　余好上传电脑后开始翻译。

　　虽说是俄语毕业，上学时也常常拿到奖学金，但上一份工作跟俄语不搭边，饶是从前再精通。

　　太久没接触到这么多专业词汇，对她来说也还是有些挑战的。

　　余好一边查文献一边翻译，办公室静悄悄，只剩纸张翻页时的唰唰声。

　　折腾近两个多小时才完成。

　　她仔细通读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把文件发给乔柏茁。

　　与此同时，A组首席办公室内，陆凭青和陈臻还在为DL86 项目加班。

　　俊朗的男人眉眼隐隐透出倦怠感，他的目光透过玻璃墙，看见格子间亮着的那个工位。

　　绑着低马尾的女人不舒服地揉揉眼睛，关上昏暗的灯，才缓缓起身。

　　“陈助，明天上班提醒内务部更换格珊灯的频率勤一点，别让助理黑灯瞎火工作。”

　　陈臻觉得陆凭青这话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但还是点点头：“是。”

　　上司发话，他领命。

　　不然还能怎么办？

　　*
　　又是一个加班的晚上，余好盯着电脑里的一项项数据。

　　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格子间里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

　　畅销书数据要的急，苏簌又不在榕城，其他同事分身乏术，她自愿留下加班，没想到在公司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终于检查完最后一页，整理成文档发给苏簌，对方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余助理，你现在还在公司？”

　　余好一边关电脑一边说：“是，苏首席，我正准备回去。”

　　“这样，耽误你一会，你先别急着走，去A组找陈臻拿个U盘，明天早上寄给我，他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

　　“好，我现在就去。”

　　余好收拾好东西，往A组那边走。

　　她是不常来这边的，如果不是需要找陈臻，余好一般都尽量避开。

　　毕竟在陆凭青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这实在太尴尬。

　　A组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加班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别的组员工已经下班回家，A组却有好几个助理都在工位。

　　杨倩看见余好，惊讶的问她怎么来了。

　　“我来找陈助理拿个u盘，苏首席说她开会急用，让我明天寄过去。”

　　杨倩工龄比周希然都早两年，在苏簌手下也待过一阵，余好是正儿八经该叫她一声前辈的。

　　“陈助理啊，我刚刚还看见他的，好像去陆首席的办公室了。”

　　杨倩说完，余好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天不得不面对了。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也开着，明晃晃的。

　　余好抬手敲了敲门，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专心致志看着电脑，视线都没往门口挪一下：“进。”

　　陈助理就在陆凭青身边站着汇报工作进程。

　　余好走进去，轻声打招呼：“陆首席，陈助理。”

　　陆凭青听见这声音，终于抬起眼眸，看着门口的人，淡声问：“什么事？”

　　“苏首席让我过来找陈助理拿个东西，因为明天就要寄过去，所以才过来打扰你们。”

　　陈助理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
　　“噢，是来要简澳的往期合作资料吧，苏首席刚刚跟我说过。
　　之前那个u盘早坏掉了，不过资料我还是保存了，但是需要去一楼的文档室重新上传，内容挺多的，可能要耽误你下班了。”

　　“没关系，陈助理，你把文档室钥匙给我，我自己去下载，就不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对文档室又不熟，还是我去吧，对了，你吃晚饭了吗？陆首席还没吃，如果你也没吃的话，我正好替你也带一份上来，上次不是说过要请你吃饭吗？这盒饭也算饭是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余好也确实还没吃晚饭，人哪有跟饭过不去的。

　　她笑笑：“那就谢谢陈助理了。”

　　陈臻挥一挥手，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余好顿时不知道自己该留在这里，还是出去等。

　　陆凭青眼都没抬，就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随便坐。”

　　这下彻底没有出去的理由，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观察着这个办公室。

　　放满文件的书架，展示柜里有几尊立着的玉麒麟，整个办公室风格简约大气。

　　目光不知不觉就飘到陆凭青身上，他正襟危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余好看着他那双手，记起他的手腕内侧似乎有一颗红色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