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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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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版文案:
【淡漠内敛年下x病娇引导型d.o.m诱受】
安迟叙和女友分手了。
她有抱着人睡觉的习惯,为此买了一个人形抱枕缓解寂寞。
抱枕是她亲自捏脸,肌肤很仿真,柔软可爱。
就是经常莫名其妙被弄脏,她每天都得花点时间擦拭多出来的水。
有一天夜里她抱着抱枕亲吻时,忽然听见一声喘。
*
晏辞微被迫和女友分手。
她是女友安迟叙的上司,分明每天见面,却要装作毫无关系,痛苦不堪。
只是夜里,她总会感觉到安迟叙抱着她抚摸,亲吻,直到她动.情湿润,安迟叙还会帮她舒缓。
这种感觉像鬼如影随形,越来越频繁、突兀、过分。
直到某天开会,晏辞微看着安迟叙无意识摸过电脑旁的玩偶挂件。
她身下一软。
*
小剧场:
后来办公室,平日清冷寡言,手段雷霆的总监,从背后抱住抛弃她的安迟叙。
安迟叙抱着和晏辞微共感的人偶,手被晏辞微囚住。
“玩够我了吗?”晏辞微的把雷霆手腕施加在安迟叙身上。
只为求她。
“再玩玩我吧。”求她把手探入人偶深处。
*
阅读指南:
全女世界观,职场细节来自搜索和编造,有相当程度的架空,勿深究
双初恋双c,校园部分会以回忆的形式穿插在行文中,1v1 he
淡漠内敛攻x病娇引导型d.o.m受,埃斯0爱慕1,狗塑御姐
正文:
“【飞梭快运】请凭借9-3-1101到驿站一件取件……”
安迟叙听见手机的震动声,忍不住暂停繁忙的工作。
看见短信内容后,她更加着急,按鼠标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这会儿距离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安迟叙的心却早已飞出这间繁忙的办公室。
安迟叙想起订购这件快递的那一夜,周遭的喧嚣都凝滞了。
她有抱着人睡的习惯。
和前女友分手之后,偌大的家只剩安迟叙冷清清一人,她整夜整夜的失眠。牵引月色也撑不满空虚的怀抱,一个月前安迟叙终于下定决心,买一个等身大的抱枕聊以慰藉。
想着日后应该会长期使用抱枕,安迟叙挑选了比较贵的款式,把小半年的工资作为预算,反复比对,最终选定了可以定制五官的人形抱枕。
当时她对着抱枕界面上描述的“模拟女友”恼羞成烦,不敢多看它一眼,仿佛自己还惦记着那位前妻姐。
一个月的睡眠不足后,安迟叙已经放下那些无人可见的尊严,一颗心满是期待。
她捏了三个小时,把宝贵的周日下午花费在这只人形抱枕身上。又等了一个月,日夜翻看发货进度。
幸福感被等待泡大,膨胀到这一刻爆开。理智融化,叫嚣着想要和抱枕见面。
安迟叙颤抖着手关掉误点开的界面,深吸一口气。
她承担不起早退的风险,更受不了被留下来加班的可能,必须得把工作做完。
*
娱乐公司的助理策划岗位并不好做。没有实权,纯打杂,要做的事琐碎繁多。安迟叙把视频demo剪辑完成发送后,又开始整理方才会议的记录。
上午她才跑完现场通告,带着实习生,跟着她的组长。下午赶场子回来开会,这会儿报告还得她写。实习生妹妹下午有课,本来也不太可能留在她们燕巡娱乐,安迟叙没那个资格给她安排活儿,整理会议记录的事又回到她手里。
入职两年,她也差不多习惯这样的工作节奏了。安迟叙想要在这座高竞争快节奏的城市留下来,必须加倍努力。
整理到末尾,安迟叙看见这次会议记录的发送名单,鼠标在中心总监的名字上稍作停顿。
晏辞微。
安迟叙所在部门的直属总监,也是安迟叙往上数几级的顶头上司。
虽不常和晏辞微打交道,但晏辞微的大名响彻整个燕巡娱乐,可谓无人不知。
“燕巡娱乐,猜猜看公司名为何带一个燕字?”安迟叙带实习生的时候,第一天就给对方讲了公司的几个禁忌。
“创始人喜欢燕子?寓意好?”实习生田茗还有大学生的懵懂,回的话把安迟叙逗笑了。
“我们公司就姓晏,日安晏。晏辞微和现任董事长关系匪浅。不要和同事在背后议论她空降的事,策划作风等等。”安迟叙想了想,又给实习生补充了一句话。
“也不要打她的主意。”这句提醒有些私密,却并非出自安迟叙的私心。
她到岗的时候,带她组长也是这么告诫她的。
实习生只有小概率留在燕巡娱乐,因此更加危险。每年总有那么几个仗着以后没有关系,对晏辞微眉来眼去,最后又被晏辞微丢出燕巡总部的大楼。
毕竟,晏辞微有总监的身份,空降后雷霆手段整治整个部门,成果叫不满的人都闭了嘴。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张不输旗下艺人的脸和身段。
只冲着那张脸,谁都能想象学生时代她会有多么受欢迎。眼角一点痣是许多人少年时代梦中最惹眼的红,一刷蝶翼睫毛勾走太多心魂罪孽深重。
田茗对安迟叙的提醒略微不满,这份尴尬在下午见到晏辞微本人时烟消云散。
“安姐,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提醒我了……”这会儿,田茗还在给安迟叙发消息呢,看起来有些服气,约莫是对晏辞微一眼惊鸿。
思绪被晏辞微扯成轻浮棉絮的安迟叙看见这个消息,没有回复。
她输入晏辞微的工作邮箱,把会议记录发送过去。
把所有琐事处理完,安迟叙写完工作周报,还整理好明天要做的事。
这会儿已是晚上八点,下班时间早已过去,整层楼却依旧挤满了人,和安迟叙下午收到快递取件通知时的情景没有区别。
她把东西藏在大衣里,拿起一包纸假装去上厕所。
而后飞快的溜向下楼的电梯。
这是她一贯的操作。她们组组长热衷于加班,更喜欢和她们一起加班。没人能在她眼皮底下“早退”。
可驿站九点就关门了。
确认组长没有跟上来后,安迟叙松了口气。
电梯数字慢慢叠加,即将到达她们策划部门所在的17楼,却没有停下。
安迟叙按着大衣里藏的包,仰头看着猩红的数字翻飞。
一直抵达总部23层,电梯才堪堪停下。
安迟叙的心颤了下。
那电梯再次丝滑的从23楼往下溜,流水一般通畅。
安迟叙想到了一个人。
她收回仰到沉重的头,眨过干涩的眼。
她应该走楼梯,或者换一班,甚至现在回到工位上,坐实上厕所的借口。
安迟叙抬腿准备离开,停滞的呼吸让这一动作变得很慢。
“叮”一声,电梯停稳。
来不及撤退的安迟叙侧目,对上电梯内晏辞微的脸。
她认识十年的青梅,相伴七年的前任。
扬起白净的下颚,挑着目光望向她。
“……”
沉默如此刻大楼外的夜色,浓厚粘稠。初夏的阴雨覆盖了夜空,带走爽朗的月色,将走廊一同染成雾。
电梯间内灯光忽闪一瞬,衬得晏辞微精致立体的脸如同鬼魂。
纤长的睫毛遮盖眼眸的光,晦涩成阴鸷的模样。眼角的红痣好像一抹血色。
这位总监被人喜爱的一切都模糊成反色的对立面。
她在电梯深处静默着,长久的凝视着安迟叙。
安迟叙僵硬的完成一次转身,想要离开。
整个燕巡娱乐。整个中学、大学校园,甚至认识晏辞微的人里。
唯独她安迟叙在晏辞微面前,有如此不敬的底气。
安迟叙以为,晏辞微会理解她这一秒的尴尬,放掉她这只可怜的羔羊。
晏辞微却歪了头,把惨白化作纯净的脂膏,带上些微呼吸的粉。
“不进来?”晏辞微按住了电梯的开关,好像按住了安迟叙的咽喉。
猩红的数字大概也为17层停驻、永恒。
安迟叙认命的闭上眼,转向晏辞微,迈入电梯。
她低着头。除去最初的对视,安迟叙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晏辞微。
二人分局电梯两侧,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两边的空气都不曾流通,安迟叙没有闻到晏辞微身上一贯的天竺葵香。
踉踉跄跄的运行震动叫电梯内的光也不明朗。
安迟叙余光稍抬,不愿投向鬼魅的另一侧,干脆放空头脑闭目养神。
手还悄然把大衣内藏的包掩盖好。
她不曾看向晏辞微。
晏辞微却没有一瞬不再注视她。
晏辞微的视线很轻,很柔。细雨一般似丝线,微凉。
却连绵不断。
曾经的安迟叙习惯这样的注视。她被晏辞微注视了七年,视线在某一瞬间忽然断裂。
现在的安迟叙感受不到这股略带侵略性的注视,如同鼻炎发作的她闻不到那深邃甜腻,又带着难以拒绝的苦涩的香水。
电梯下行的速度有些太慢了。安迟叙闭上眼,连放在驿站,她期待了一个月的包裹都不曾去想。
只想电梯快点到。
……
“我记得下班时间……”晏辞微竟然开口了。
安迟叙睁开眼。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听见晏辞微的声音。
冷调的嗓音好像雪莲,有那么清透,那么靓丽。
叫她忍不住一个哆嗦。
她咬住舌头,不让自己露怯。
幸好,电梯门开了。
安迟叙没有看到底是几楼,抬脚快步走了出去。
晏辞微的目光死死的扎在她身上,随着她的步伐上下。
似乎跟随,成为匹配她的舞步,伴奏的鼓点。
安迟叙加重呼吸,把沉寂到只剩晏辞微的世界重新变得喧嚣。
走进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后,安迟叙终于没再感受到那股视线。
她回过头,当然也不会看见晏辞微。
晏辞微可是董事长的女儿,每天豪车司机专送上下班。怎么可能和她一起挤地铁。
安迟叙按住跳动不停的心脏,想。
也许都是她的错觉。
晏辞微,她的前任,她们如此分手……当然不曾跟随她离开电梯,不曾亦步亦趋尾随她身后。
一切都只是她听见晏辞微的声音太紧张,把过去当作现实。
*
安迟叙一个人把和她一般高的等身抱枕搬回了她住的地方。
还好这会儿没什么人,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不至于尴尬。
她吐着气脸微红,擦过汗,看向身边的抱枕,情绪略微上扬。
进了家门,安迟叙把包裹拆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叫她拆得毫无耐心,到后面直接用刀在割。
直到,终于露出白皙的一角。
安迟叙丢掉剪刀,慢慢剥开人偶外壳的累赘。
……是没有穿衣服的。
肌肤的奶白完全暴露在安迟叙眼前。纹理、细节,无一不真实。
安迟叙稍稍后退了一步,那些好似真人的痕迹却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指甲有肉的血色,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凸起,勾勒山脉似的线条。
手臂侧弯有安迟叙定下的痣,胸口靠上也有一小粒红。
细微的纤毛不会少,头发也按照定制的长度生长着贴附后背。
每一丝肌肉的走向都符合人体结构。
更多便是水淋淋的反光,好像真实的肌肤,是人类微微出汗后的模样。
安迟叙只有一秒的惊艳。好像眼前躺着的真的是她的爱人,只是陷入昏睡,呼吸均匀,依旧不会拒绝她的触碰。
“模拟女友”的称号名不虚传。
只是,她虔诚的跪下,触碰一瞬后,摔了下去。
它太像人,却没有人的体温、脉搏,呼吸的起伏,真实的缺陷。
安迟叙盖上玩偶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她应该先给它洗个澡?
*
晏辞微返回公司,重新回到17楼。
此时已是八点十二分。离下班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晏辞微走进安迟叙平日工作的办公室,瞧着几乎无人离席的办公室,眼皮一跳。
她敲了下门,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所有加班的员工抬起头,看向她们的部门总监。
“下班。”晏辞微只两个字。
甚至算不上一句话,这只是命令而已。
她扫了一眼部门组长,抱臂离开。
员工们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东西,鸦雀无声。
晏辞微沉着一颗心再次离开公司,坐上回家的车,打开平板继续处理工作。
母亲让她选一个部门,先从总监干起,日后方便接手燕巡,乃至整个集团。
晏辞微挑了最忙的部门,旁人都不知道她有私心。
处理到正烦的时候,晏辞微摸向衣兜,那里躺了一只电子烟。
她打开,水果口味的香气飘入口腔。云雾吞吐,疲惫感随着脑海里的人舒缓。
安迟叙低垂的头颅印在脑海里。
深刻着,好像要把她的头脑雕出一块阴影。
她早就是了。
晏辞微出神的想着,回忆着。
直到,腹部忽然一痒。
晏辞微猛地睁眼。
那感官好像安迟叙的抚摸。/1章
安迟叙抚过人偶的腰肢。
她捏脸的时候找了很多参考,几乎是照着自己最理想的伴侣在捏。
捏脸网站键位很多,从上到下,每一个细节都可以调整。
毕竟是成.人.用.品,深入到……也是可以调试的。
安迟叙给了人偶优渥的曲线。
腹肌清晰,却又含蓄。细微的连接着身体的上下,戳上去可以按出一个小洼,好像真人的肌肤。
往上,人偶有着安迟叙梦想中的大小。她现在还羞于动手,给她的造物直白的抚摸。但她知道那一处捧起来约莫是什么感受。
还有优雅的肩颈线条。脖颈白皙光滑,血管纹理微突。锁骨深邃勾人,弧度恰好放得下一指。网站基础参数虽好,安迟叙依旧照着许多明星的身材数据进行了一番调整。
往下……安迟叙稍稍犹豫,还是抬起那人偶的关节,稍做检查。
她就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颗灼目的红痣,以及……
太过真实的画面叫安迟叙果断闭眼,把人偶掰回去,不敢再看。
面对着它,就好像面对了自己。
她们相似却略不同的结构犹如面对面的镜子。轻微开合的呼吸和垂落闭紧的粉翅膀。
安迟叙想起许久以前,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
那时晏辞微坐在她身后,圈着她的身体,构成一片安宁的阴影。
掌着她的手,替她撩开轻薄的衣物。
教她辨认,给她科普生理常识。
呼吸轻轻缭绕在安迟叙耳畔,晏辞微独特的声音缓缓流.淌。
“乖团团,不想知道我们的身体是什么样的吗?”
安迟叙面前有一张更衣镜,年份已久,边角被磨花,那一日的记忆却莫名清晰,连带着镜中画也变得可以琢磨。
她红透一张脸,还得在晏辞微的教导下翻飞。
那一日看见的颜色,和方才匆匆一瞥一致。
安迟叙从回忆里挣脱,红了耳根,把人偶放到一边,莫名后悔定做这么真实的款式。
其实她也可以找普通的,一米六左右的方形抱枕。
她只是……
安迟叙闭眼深呼吸好一会儿,直到耳根的绯热消散。
她才重新检查起她的人偶。
这是她花了好几个月工资买的,她的所有物。再羞耻也得看完。
检查过人偶身体。肌肤、柔软度没话说,不知道那家公司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仿真的同时,比真实的肌肤更细腻柔和,完全是梦中的模样。
安迟叙来到了人偶的脸。她花最多时间构造的地方。
望向女子清丽的面庞,精致的五官,立体的构造,安迟叙终于丢掉了不必要的羞涩。
她有了造物主的实感。眼前的人偶一笔一划都是她亲自雕刻出来的。她是它的主人,对它有绝对的掌控权。
这样的感受让她安定。安迟叙抬手抚上人偶的脸。
五官也参考了很多明星。亏得她在娱乐公司工作,不然以她的性格,恐怕不会追星,也认识不了漂亮姐姐。
安迟叙记得这双被她关上的眼来自她最近对接的团体的c位。
她负责不了这么重要的角色,顶多给组长打打下手。但她很喜欢这个小爱豆的眼睛,就把它复刻在人偶身上。
眼瞳很美。琥珀色清浅透亮,比真实的眼眸多上梦幻感。
但安迟叙还是把那双眼重新盖上了。
太像人却又不是人的物件让她感到害怕。
闭上眼刚刚好,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偶,她的所有物。
安迟叙试着抱了下人偶。
人偶的身高是一米七五,十分标准。这是安迟叙唯一没有动过的地方。
对于她来说,她也习惯抱着一米七五的人入睡。
她的身体早已被改造成适应的模样。这会儿也没有负担的与人偶贴合。
安迟叙睁着眼把呼吸埋在人偶里。
人偶身上带了点化学材料的气味,和出厂前洗澡的沐浴露香。
混合在一起,意外的像天竺葵的味道。
安迟叙屏住呼吸闭眼,眉宇带上细微的烦躁。
她和人偶契合的太好了。这会儿随便抱了两下就有了困意。
安迟叙把自己抽出来,把天竺葵的味道也排开。
还是得给它洗一下。
*
晏辞微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喷洒在身上,凉她一个激灵。
她呼吸偶尔重,偶尔轻。不太规律,像正在经受什么刺激。
细看,耳根是霞光的粉,面上的绒毛在颤抖,覆盖玫瑰色的暖调。
睫毛扇动,嘴唇咬紧。
仿佛洗澡水正在轻薄她。
只有晏辞微自己知道,她可能见鬼了。大概还是一只色.鬼。
她其实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车上那莫名其妙的触碰感到现在。她都回家了,那只“鬼”还跟在她身边,不断的给予她触碰。
还很仔细,好像她是什么货物,正在被检查。
检查她的,是一只鬼?
晏辞微追着“鬼”的手,妄想阻止。
腰线被上下按压过,晏辞微按住自己的腰。
脖颈被戳过,晏辞微掌住自己的脖颈。
腿被无礼的捏动,晏辞微只好掐紧腿肉。
可她如此慌张,那触感也没有消失。
反而变本加厉。
最开始那感官还若有若无的。像信号不好的网络。
晏辞微当时以为自己累出错觉了,把工作都放下了,电子烟叼着,想尽快缓解疲劳,消除奇怪的感受。
只是回家以后,好像信号终于连接成功,没了延迟。
那股持续的,粘稠的爱抚,越来越浓。
晏辞微想,她应该害怕的。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鬼在对她上下其手,或者她精神终于出了问题,开始产生幻觉。
可她只是走进了浴室。
顺从那只“鬼”。
水汽再次扑红脸庞,晏辞微感受到一双手覆盖在她的肩膀上,往下顺,给她搓洗一般。
她睁开眼,含着盈盈泪光,唤出那只鬼的名字。
“团团……”
晏辞微没有想过赶走这过分的骚扰,只是因为,她从爱抚里感觉到了一个人。
安迟叙。
她深爱的人,她的前女友。
抚摸的手法很像她。只有安迟叙才会这样怯懦又放肆,小心翼翼的戳过来,壮着胆子上下滑动。
还会避开关键部位。
那只鬼爱抚的同时,晏辞微好像抱住了安迟叙。
能感受到最熟悉的体温,最柔软的身体,最爱恋的声音……
其实她什么都没听到,却感知到安迟叙就在她身边说话。
如果这是一只鬼。
那一定是安迟叙幻化的鬼。
来自自己过度的思念,欲求,苦闷,以及……厌倦。
亵渎结束了。
晏辞微屏住呼吸过了一分钟,松掉这口气。
她心里空落落的寂寞,把凉水转到最热,烫得浑身发红,这才走出浴室。
哪儿知刚换好衣服,擦拭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安迟叙拿着毛巾,从上开始替她擦掉残留的水。
晏辞微闭上眼。安迟叙果然先擦过眼皮,往下是脸蛋,嘴唇。
擦拭不可避免的会走向……
没了凉水热水,晏辞微无法再忍耐,干脆躺在了床上。
把扣子扯掉,彻底变成任人宰割的羊羔。
等着安迟叙来替她擦拭。
“团团,团团……”晏辞微抓着空气,好似在和鬼十指相扣。
不断地呼唤着唯一的名字,亲昵的爱称。
只属于她的小名,两个人的秘密。
忍耐着,安迟叙的手贴合在峦嶂上。
“唔……”多久违啊。
如果这真是自己的精神错乱,那晏辞微要感谢高压的环境。
擦拭的过程很快。晏辞微配合着抬手抬腿。
终于来到了……
晏辞微咬紧牙关,眼角浸润出泪。
猩红布满眼眶,晏辞微闭上眼,安迟叙的鬼魂出现在想象中。
就好像真的是久违的爱人抚.弄着自己。
晏辞微幻想着下一步,触感却去往了别的地方。
……怎么会不是幻想呢?
晏辞微有点疑惑,擦拭感已经到脚踝了。
那里有一颗红痣,旁边若隐若现着纹身的痕迹。
晏辞微把自己团起来,失落感带出最后的水汽。
她颤抖着起身,无法忍受安迟叙的离去,从床头柜找出一只布娃娃,和一把刀。
她把刀扎向布娃娃,大汗淋漓的倒下。
晏辞微浑身都在发软,酸胀的感觉熟悉而陌生。
刀扎在布娃娃里,反射卧室的暖光,衬得她脸庞微凉。
晏辞微伸出手,撕掉脏了的内裤。
*
“奇怪了……”
安迟叙擦过人偶脚踝的红痣,结束一次清理之后,自己也洗漱了下。
时间不早了,她准备抱着新买回来的助眠玩具入睡。
掀开床单就发现,她还有没擦干净的地方。
她记得她飞快的擦过那块才对,难道是毛巾停留的时间不够?
安迟叙拧着眉头去抽一旁的纸巾。
这次她闭上眼,当真很仔细的擦拭着。
确保里里外外,每一丝残留都被擦干净了。
好软啊。
安迟叙不合时宜的想着,整理着纸巾。
绵软的手感很难描述。像一团奶油,比那多了点韧。
安迟叙对这种手感是熟悉的——不来自她自己。
安迟叙呼出一口气,把今天烦恼她好几次的人排出脑海。
眼前的是她定制,亲自捏脸的人偶,不是那个已经和她无关的前任。
她可以好好爱这个人偶,人偶不会背叛她,伤害她。
安迟叙丢完纸巾,关上灯,回到床上。
进入黑暗后,无聊的羞耻心消失了。
安迟叙没有负担的抱住人偶。
好软啊,比真人更好抱。钱花值了。
“晚安。”安迟叙习惯性的开口,停顿了一会儿后闭上眼,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
安迟叙好久没有睡这么好了。
她差点迟到。闹钟响到第三次她才终于惊醒,忘了昨晚说要给人偶换衣服,也忘了要仔细阅读说明书。
带上面包冲出了家门,去赶早会。
安迟叙很熟稔的边疾走边吃完早餐,赶到大楼,东西都没放提着电脑去楼上开会。
她们组赶到的时候,晏辞微已经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了。
安迟叙没多看她一眼,和实习生田茗一起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看向投屏。
“安姐,今天晏总居然也在。”田茗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
为了让安迟叙听得见,她凑很近。
会议室安静,但周围喧闹。没有别人听见田茗的话。
安迟叙面色不显,给实习生一个眼神。
“不要私下议论她。”安迟叙几乎只作了嘴型。
其实如果没有那段关系,安迟叙会知道自己的反应稍微过头。
但她毕竟算晏辞微的下级。田茗思索了一下,给安迟叙发消息。
【晏总是不是很凶?感觉你有点怕她> <】
安迟叙看见这条消息险些笑出声。
凶吗?
一阵恍惚,安迟叙莫名对上晏辞微的眼,转瞬移开。
晏辞微算不上凶,相反很温和。别看她这会儿浑身散发着冷气,一副马上要把会议室所有人骂一遍的冷脸模样。
私下里,晏辞微有些温吞,性情洒脱,和谁都能迅速处好关系。
她只是……
相当的霸道。
会议开始了。
安迟叙低下头开始做记录,没有回田茗的话,任她误会。
“开始会议之前,我先说一个问题。”没等组长上台准备汇报新节目的筹备情况,晏辞微翘着二郎腿开口。她身体微微向前倾,眉眼锋锐,只一个动作就压低了会议室内的气压,叫台下人不敢喘气。
“下班时间。唐殊,你们组昨天晚上八点还在忙。是工作量太大,工作时间内做不完吗?”晏辞微语气并不咄咄逼人。长久处在上位,使得她浸染出浑然天成的领导气质。久握权力的人不会觉得这有多么特殊,她们天然温和,一番话却不能叫人忽视。
唐殊低下头,显然没想到晏辞微会在第二天就提到这件事。
最近有新的选秀节目要上,上一个成团的还有综艺,各种各样的剧要拍,正是繁忙的时候。不加点班怎么做得完呢?
安迟叙记录完晏辞微的话,稍感意外。
看来昨天她溜走之后,晏辞微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真罕见。晏辞微几乎不会去17层,这是她们的心照不宣。但昨夜晏辞微也打破了这一点。
所以,为什么要和她说话?
这一点似乎也不重要。安迟叙把这件事在心里划去,无视了晏辞微若有若无的余光,听着晏辞微批评唐殊这个组长。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晏辞微平时工作更忙,很少有机会亲自参与会议。有她及时提出方针,效率提高不少。
会议结束,安迟叙整理着东西,今天还得教田茗,任务不轻,说不加班可能性不太大。
“唐殊小组记录会议的……助理策划?留一下。”晏辞微的声音在这时打破安迟叙的思考。
无数双眼睛转向安迟叙,视线的重量压在她背上,唯独晏辞微没有抬头,好像根本不认识被她留下的助理策划。
安迟叙终于聚焦瞳孔,看向晏辞微。/2章
晏辞微低垂着头,正在翻看几个策划组递交的方案。
以安迟叙的角度,只能看见晏辞微垂落的耳发,从缝隙窥探她专注的眉眼。
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注视。安迟叙想,她也有站在高处看晏辞微的一天。
只不过在场这么多人里,大概只有她会有如此恶劣的心思,对待这位人人敬佩、畏惧的总监。
安迟叙迈出步伐,从小组群体里脱出。
刚误会晏辞微很凶,会痛批人的田茗略带担忧的看着安迟叙。
安迟叙捏了下她伸过来的手腕,没有回头。
路过唐殊身边时,安迟叙还得到了唐殊的挤眉弄眼。
她想让安迟叙反映一下加班问题。真不是她有意为之,是她们策划组最近工作太多。
安迟叙全程没有回应她们的眼神,一个个目光顺着走动的风掠向安迟叙身后。
她盯住了晏辞微。
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晏辞微。
晏辞微在她靠近后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很随意的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手上。
是很正常的上下级相处,说到底安迟叙现在还只是助理策划,和打杂的差不了太多。
安迟叙却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天竺葵香。
一瞬间的安宁感让安迟叙烦躁。
她实在闻惯了,闻腻了这种甜苦的味道。
*
晏辞微很自如的走在前面。
每一次都是这样。安迟叙对晏辞微的背影感到厌倦。
手里的资料并不算沉,最上面的还是唐殊前几日和她们开会商讨出的方案。
在这种场景下,多一点重量都算是负担。
电梯门开了。
晏辞微似乎从来都不走私人电梯。安迟叙在岗这两年时常能在大电梯里看见晏辞微。
但独处的情况很少。这会儿是第二次。
安迟叙不明白晏辞微想做什么,就一直盯着她看。
学她。想用目光的重量压垮晏辞微的肩膀。
晏辞微带着安迟叙,就好像带着小秘书,甩着微卷的乌木发进了电梯。
而后抬手看过时间。
顺带把会议起一直干扰她的耳发顺到耳后。
身旁的安迟叙不再像昨夜那般疏离,共处一室连话都不愿意听,遑论眼神交流。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钩子一样钓着晏辞微。
晏辞微总会上钩的。她转过头,对上安迟叙的眼。
安迟叙的眼神好冷啊。像分手的那个夜晚,寒风里她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风呼啦啦的吹开仅剩的尊严,把寒意倒灌进她的身体。
温习过无数次的疼痛感层层叠加,晏辞微被安迟叙的眼神扎得生疼。
那看陌生人的眼,看仇人的眼,看爱人的眼。
混杂在一起。
把晏辞微的心丝丝缕缕的剥夺。
她竟然觉得很爽。
晏辞微稍稍侧身,完全迎上安迟叙的眼刀。哪怕那是千刀万剐的冷眼。
晏辞微也甘之如饴。
恨比爱更长久,比无视更亲近。
多恨她一点吧。
于是晏辞微弯了眉眼,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她以为安迟叙会觉得恶心,别过脸呢。
她的团团一直这样,谨小慎微,脾气却很大,压抑后的爆发叫她受不住。
安迟叙只是,眨动了眼皮。
像删除键,把晏辞微的笑容抹杀。
而后继续凝视着晏辞微。
这是无声的谴责。质问晏辞微为什么要和她私联。
晏辞微勾起嘴角。
安迟叙的眼神越狠,越疼痛。昨夜的感受越深邃,越真实。
她的眼刀也可以是爱抚的手,刮得生疼也不怕。
安迟叙不会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又感受了什么的。
23层到了。
安迟叙收回了眼神,垂眸让睫毛盖住情绪,变回低微的助理,低眉顺眼的跟在总监上司身后。
晏辞微走得慢,把安迟叙压在身后。
好半天才终于进了办公室。
“坐吧。”晏辞微不让安迟叙继续她的下属扮演,给她顺手倒好茶。
安迟叙望着晏辞微手里的茶水沉默。
和她客气做什么。
她们早就是陌生人了,没必要这么在意、拘谨。
安迟叙挺干脆的坐在了会客的沙发上,翘起腿,还抿了口茶。
晏辞微藏在她身后,把她一举一动都刻入脑海。
而后靠在沙发椅背上,仿佛这样算是和安迟叙背靠背。
“为什么不回消息?我好歹也算你上司。”尽管隔了很多级。
安迟叙的职位还是太低了。得想个办法让她快点升职。
那个唐殊不是会直接让位的。或者说就是因为她,安迟叙才被压着,两年了还只是助理策划。
安迟叙放下茶杯。
“噔”一声,震得晏辞微心口又是一痛。
……团团扎出来的伤口,就算疼痛也很舒服。
“一句收到,我该回复什么?”安迟叙想起昨天发送会议报告后电脑右下角的红点,有些乏味。
她的声音比茶杯和桌子碰撞的声音还轻。
自言自语似的。晏辞微知道这算她最用力的反抗了。
“嗯?”晏辞微转过身,在安迟叙身旁低头。
天竺葵的香味更浓了。安迟叙眉眼明显染上不耐。
“我是说,不好意思,晏总。昨天有点忙,没有看见。”安迟叙侧头就看见晏辞微含笑的眼,眼皮猛跳。
晏辞微失笑。
多疏离的称呼。以前不是晏总,甚至不是晏姐姐,只是姐姐二字。或者微微、贝贝、亲亲。
晏辞微就着这个姿势卷起头发。修长玉指穿在黑木间。
灰尘都变成了光点,盈盈着。
安迟叙终于别过头,没再维持她下属的身份。
晏辞微却坐在了安迟叙对面。
她还有很多私人话题想问。
最近过的怎么样?分开以后有没有更开心?恨她会让她感到畅快吗?
会议前和她说话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凑那么近?那个人的话很让她开心吗?
唐殊是不是很烦人?不能准时回家累不累?黑眼圈又重了,又失眠了吧?
晏辞微只是收起了她的嫉妒。
“冬季的那个节目,你们组的方案不错。”她看得出有些想法出自安迟叙之手。
如果能帮她铲除唐殊这个麻烦,她是不是就能升职?
就能……离自己更近了。
晏辞微的呼吸稍沉。
如果没有昨夜的幻觉,或者说鬼,她不会再次冒险让安迟叙来她办公室的。
只是……
那样真实的触感,算得上骚扰的腻烦,一旦加上安迟叙的名字,就能变得甜蜜。
晏辞微收敛目光的执拗,拨动温柔看向安迟叙。
“要确定项目负责小组的话,晏总应该和唐组长商量。”安迟叙没接收到那份温柔一样,在公事公办的基础上多了一丝淡漠。
“也是,我就随口一说。”晏辞微把东西交给安迟叙。
“会议报告做得很好。不过,你完全可以让实习生来。”她的团团,应该负责更重要,更有含金量的东西。
比如那个节目策划。
“好的。”安迟叙有些意外。
她以为晏辞微如此穷追不舍,不会放过她一封邮件,哪怕只是因公。
“早些回家,好好休息。”晏辞微要交代的事就这么点。
完全不用带安迟叙回办公室。她亲手打破了早先定下的规矩。
安迟叙起身,规矩的写过晏辞微。
迈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晏辞微还能看见她蹙着的眉。
门被重重的甩上。
震得晏辞微默了一分钟,才终于垂眸。
不喜欢她的香水味吗?
可是,这明明是安迟叙最喜欢的味道。
她还记得那时她买了一瓶香水回家,安迟叙和她抢着用的时候,眼里亮亮的光。
……她的恨,其实很伤人心。
*
晏辞微带来的影响转瞬即逝。
安迟叙坐在去现场的车上,甚至觉得,也许她已经放下了。
以后晏辞微再怎么找她都无所谓。反正她只是打个工。
家里情况那么复杂,她没有跳槽的勇气,况且除了工作强度大,这个位置待遇还不错。
想到这儿,安迟叙也就松弛下来,把会议报告丢给田茗,自己打开宣传视频的demo,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修改。
马上就要跟小爱豆见面了,安迟叙心情不错。
她,或者说她们小组负责的那个妹妹也很可爱,性格挺甜的,会喊她安姐姐。但外形很英气,她对外的人设是安迟叙一手策划的。
有些人会在进入这个职业之后对明星祛魅。她们对粉丝表现的每一面都是假的,背后是无数个安迟叙的刻意编造。
安迟叙反而因此对明星产生了兴趣。圈内几个大策划的风格她很熟悉了,有时候看综艺、选秀,能认出哪些人设出自谁的手。
她好像背后的大boss,明星的灵魂雕刻师。
她掌控着对方的言行。这股感觉叫她陌生又兴奋。
“安迟叙。”唐殊在进场前叫住了她。
给她一个眼神。
安迟叙点头示意,心猿意马。
唐殊是拿了她不少方案。
但总是拿她的东西,是要遭反噬的。
安迟叙已经计划好了。
“小安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唐殊见安迟叙如此有眼力见,走到她身边,勾着她肩膀拍了拍。
“等学生们放暑假了,还有个好项目,到时候一起努力吧。”唐殊的意思是要照拂安迟叙。
安迟叙恰当的给了感激的笑。她知道这个侥幸做到组长,呆了很多年的中年人,只是太想往上爬,又太缺乏相关能力。
“安姐姐!”她带的小爱豆来了。
沈既白蹦蹦跳跳着走到安迟叙身边。她今年不过十六,正是会对温和姐姐们轻易产生好感的年纪。
“给,之后节目上该做,不该做的。拿去好好熟悉一下吧。”安迟叙把她写的,著了唐殊名字的策划方案交给沈既白。
“谢谢你啊,安姐姐。我知道每次这些都是你写的,只有你才会按照我的习惯调整。”沈既白挺小声的道谢,仰视着安迟叙的眼神带着光。
“你看得出来,我就满足了。”安迟叙顺手摸过沈既白的头,同她友好一笑。
余光悄悄看着她们队的队长,全能ACE。
松绿色的头发松散绑在脑后,落眼自带光晕。爱豆和爱豆不一样,队长裴落尘一看就是能走很远的准一线。她的人设策划师当然也不是安迟叙这个水平的。
好漂亮。
安迟叙不在乎对方人设假不假,每天炒热度。她不是真追星,顶多算个颜控。
能看一眼也算满足了。
安迟叙看过就收回眼神。被打压了两年,她很明白什么时候该克制自己。
*
准时下班回到家,安迟叙把她的人偶抱进了浴室,想一起泡个澡。
“是不是应该给你染个发呢……”安迟叙看着人偶普通的黑发,思考着。
她捏脸的时候没有思考过这一点,发色瞳色都没有调整过。
现在调整不知道该怎么做,寄回?还是像人类一样,给它用染发剂,戴美瞳?
安迟叙把说明书找了出来,泡澡的时候搂着人偶在看。
人偶一天没有接触人类,稍稍僵硬。泡过热水后柔软了不少。
安迟叙没有负担的靠在它肩上。
兴许是因为今天想通了晏辞微不会对她造成影响。她的羞耻心都淡了。
反正,这是她买的玩具,她的造物,又不是晏辞微。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人偶的头发还带着安迟叙的洗发水味,果味清淡,和天竺葵完全不同。
秀发柔软,黏在安迟叙耳畔,叫她熟悉又安心。
安迟叙昏昏沉沉的阅读着手里的说明。
“模拟女友可调节体温,只需定期更换电池。可远程操控,提前预热。目前活动功能尚未实装……”
安迟叙看清醒了。
她按照说明书指令,往下探,找到了藏在腰间,被伪装成痣的开关。
拨动后,身旁的人偶慢慢散发出热量,体温缓慢上升。
更像一个人。
更像……一位女友。
安迟叙望着人偶被她合上的眼沉默片刻,带她出了浴室。
黑发太普通,也太有既视感。
她想给人偶染个发。找客服问问吧。
*
晏辞微还在办公室。
今天那只鬼竟然跟到了办公室来,还好这个点她只有线上会议,且不太需要她发言。
晏辞微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若有若无的触碰,咬紧牙关。
她完全听不清屏幕对面的女人在说什么,眼底甚至蒙了一层薄雾。
可鬼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晏辞微后腰的痣被它碰到了。
那鬼不知羞耻的拨动它,就像在玩她一样。
“……”晏辞微低下头,眼底布满阴云,忍耐到了极致。
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打开看见陌生顾客的消息。
【小姐姐您好,我收到人偶了,很满意,但是想给它染发,我应该用染发剂,还是寄回修改呢?】/3章
晏辞微第一次看见安迟叙的身体,是在她们中学阶段。
两个人生日只差半年,高中同班。彼时安迟叙内敛安静,只有两三个一起吃饭的好友,存在感很低。
晏辞微是学校风云人物,再刻意低调,大家也看得出她举手投足的不同,偶尔流露的见识更是叫人仰望。
二人本该毫无交集。是晏辞微先注意到了这个藏在角落的小猫。
她像好心的人类,以对待流浪猫的姿态接近。
亲手打破她生活的平静。
那天骤雨,安迟叙被人甩了一身泥。
她双亲离异分居,各自有了新生活。安迟叙这个旧女儿无处可去,回家也无人照料。
晏辞微悄悄将她接回家中。
那时安迟叙还很信任她的人类,夏季的骤雨淋满她的眼帘,一双杏仁眼带着湿漉漉的光,蹲在地上望向晏辞微。
晏辞微取下毛巾,不由分说的盖住她的头,捂她一脸水。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会照料流浪猫,遑论安迟叙是同她一般大的人。
她无助又胡乱的擦着。安迟叙闭上眼随她摇晃。
“你妈妈们不在家吗?”水渍擦干,安迟叙被晏辞微抱了起来。靠在她怀里,嗅着雨泥的腥香,安迟叙的声音也变得粘稠,难以分辨,恍惚好似猫咛。
“我算外地生。”晏辞微带着轻笑,把安迟叙牵到浴室。
晏辞微满脑子都是对她博眼球手段的嘲笑。她的笑容却释放着温和的好意,缓慢烘干骤雨的潮热。安迟叙放心的弯了眉眼,站在原地等待晏辞微解开她的校服扣子。
那层外壳脆弱,晏辞微解得仔细又迟缓。再快一点,她怕她忍不住心底的冲动。
可安迟叙就贴在她跟前,雾蒙蒙的眼里除了一场骤雨,只剩晏辞微一人。
她哪儿也不会离开。十六岁的安迟叙第一次感受到满满的照料,误以为那就是爱。
她是被爱抛弃的流浪猫,本能永远朝向爱的质心。
晏辞微透过雨水的朦胧读出这一切。
褪去衣裳的那一刻,安迟叙选择了她,彻底落入她的怀抱。
十六岁的晏辞微以为,那一抹肤白叫做永远。
所以十八岁的她回报了安迟叙。
大学附近的公寓里,晏辞微朝安迟叙伸出手。
她衣衫半敞,发尾带着天竺葵的余韵。脸蛋是盈盈薄汗,夕阳下透出健康血色。
她知道她这副模样对安迟叙的吸引力有多大。
刻意,又无辜。
安迟叙早就落入她的陷阱,不会挣脱,便学着她,从背后抱住她。
双手替她及腰的黑发编辫子,将柔顺又带着清香的秀发盘在晏辞微的脑后。
再紧紧锁住她的腰,头贴着她的肩膀。
“微微……姐姐。”安迟叙轻唤着,缓慢摸索着晏辞微的衣扣。她看过无数次的睡衣此刻变得陌生。她仿佛瞎了眼,描摹数十次才堪堪找到纽扣的位置。
她的手从最下方开始。解开衣扣时,袖子有意无意扫过晏辞微的腰腹。
晏辞微偏头抵着她的头,呼吸轻蹭她的鼻尖,扫得她睫毛发痒。
她还跟小猫一样乖巧,努力啄着养母的脖颈。
只是两年过去,她早已成长为猎豹,不过温顺,每每伏在主人的脚下。
此刻,她不过是被晏辞微带领着,去解开那一层隔阂,与她坦诚相见,再服侍她。
“乖团。”晏辞微的手覆在安迟叙的手背上,无声鼓励。
她一个动作带领着毫无经验的安迟叙探索。
她用她自己教导安迟叙何为欲、求。
“喜欢吗?”晏辞微记得,安迟叙抚上胸脯时,她说过的话。
……
喜欢吗?
七年后的夏夜,晏辞微被鬼以同样的方式解开无形的衬衣,她挤出粉泪呼吸颤重。
“鬼”随着她来到办公室,打扰正在开会的她。
她按下屏幕,关掉自己的投影,埋下头,仔细感知“祂”的手。
她熟悉了太久,绝不会认错。
只有安迟叙会这样对她。
安迟叙还好好的呆在出租屋里呢。今天好不容易准时下班,她一定累坏了,做着简单的事休息。
譬如,泡澡。
她绝不可能化作鬼魂来到自己身边,探究自己的身体,喜爱自己的反应。
喜欢吗?
……安迟叙已经不喜欢她了。
要不然,今早不会用那样冰冷的眼神,剜她一路。
就算安迟叙无意识化作鬼魂,那也一定不会对自己这么温和。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也许自己该去看看精神科?
晏辞微空洞的眼望着远处。平板上会议里的人和声音模糊成白噪背景。
直到一旁的手机发出震动。
晏辞微这才从安迟叙的触碰里醒过来,腰肢莫名还感觉到搂抱的重量,肩膀还能反刍发丝的粘腻。
晏辞微做了她从来不会做的动作,拍了下脸。
可算清醒过来。
她看清手机里的消息,反应两秒才把这件事想起来。
她自己早两年建了个厂,原本是打算做点礼物给安迟叙,后来分手,有些生产线搁置了。
最近正在缓步推进新计划,实验产品卖出去了一份。
这位应当是新产品的第一位顾客,大概也是短期内唯一一位,算是小白鼠。
她的体验和感受很重要。晏辞微稍微打起点精神。
【亲好,用普通染发剂就好。模拟女友的头发采用仿真秀发,抗高温,可染可烫~】晏辞微面无表情的把这句话发了过去。
【顺便可以问亲几个使用体验相关的问题吗?我们很重视您的意见。】晏辞微还想走捷径,找找看有没有客服回复模板。为了方便收集意见,晏辞微直接接替了客服的工作,反正也就一位客户。
这会儿她才觉得有点难为情。除了对安迟叙,她什么时候这么说话过?
对方回复很快。【好的,你问吧】
【您觉得模拟女友的仿真度如何?可以从肌肤质感,体温设置,重量等等方面进行评价吗?】这个回复有模板了。晏辞微松了口气。
思绪逐渐回到体内,她分一点神去听会议内容。
两分钟后,回复发了过来。
【模拟女友仿真度很高,说实话,我拆快递那天被它吓着了,因为太像人,却又不是人,没有体温,呼吸等等,重量还能承受,肌肤纹理又很真……
【当然不是说仿真感不好。我没想到能买到这个质量的。就是,偶尔我会产生恐怖谷效应,我把她的眼睛合上了。在调整了体温之后好一点,我现在也算适应了。
【不过太过仿真会让我刚开始有压力,不知道该怎么和它相处,也不太敢做多的事。】
晏辞微了然。她们毕竟提供的是成.人.用.品,看来是太像真人导致顾客反而有了心里顾虑。
【那您觉得,如果我们调整对方的生殖器官,或者手指、五官等重要部位,是否会让您获得更好的体验?】
或许是她强调的太细致,叫对面足足停顿了五分钟,才把新的消息发来。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适应,仿真并没有错,或许应该提前给顾客这方面的提示?包括捏脸。如果能在货到/下单之前看见产品的模样,有一个缓冲期,会更好。以及,捏脸环节可以添加减少仿真度的选项,应该会好点。】
晏辞微记录下顾客的想法。很有道理,就是有点考验生产线。不过她在决定每一个都能定制的时候,就已经给生产线上了很大难度了。
第一位顾客的意见很宝贵。【感谢您的配合以及意见。有问题欢迎您随时问我~】
晏辞微忍耐着打完字,侧头看向平板,回忆了一下方才听到的内容,表情稍重。
*
安迟叙发完消息,把人偶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
周日去买点染发剂吧。今天只能给它换个发型了。
“你很漂亮啊。”安迟叙无意识的夸奖着她的人偶,她的造物。
轻轻给它梳头。
“还要给你买衣服……或许我找找旧的也可以。”梳子从上慢慢落到下。
其实模拟人偶和真人不一样。
它没有头皮屑,没有不断分泌的油脂,没有时而腻时而清爽的发丝。
它始终如一。梳起来,手感也不一样。
安迟叙默默的感受着它的不同。消化着。
她终究和晏辞微分手了。再也不会给晏辞微梳头,被她引导着亲近……
安迟叙呼出一口气。她差点停手,怕扯痛晏辞微,但眼前只是人偶。
两分钟后,辫子编好,盘在了人偶的脑后。
安迟叙望着它略微出神,说不清的感受让她朝它靠近。
“再抱抱我吧。”她还是做不到晏辞微那样,成为一个引导者,掌控者。
她没有那么霸道,从始至终只想要一个纯粹爱意的拥抱。
安迟叙抱住她的人偶,电话忽然响起。
“……”她伸手接通,听完消息后一口气噎在半路。
她策划的那个组合出事了。队长和队员因为不当言论,绷人设了。
得去加班了。
安迟叙把湿漉漉的人偶放在床上,匆匆换好衣服离开。
虽然她不是队长裴落尘,和那个出事队员的人设策划,但这次事件一定需要一个背锅的。
也许,就会轮到她带的那个妹妹。
沈既白在队内人气一直不高,捆绑炒作的cp也糊穿地心。安迟叙有时候陪她们跑通告,看着她那一列粉丝寥寥无几,会觉得心疼,因此尽可能用最少的改变让她有一个更好的人设,可惜收效甚微。
也许,甚至会需要安迟叙去背锅。
安迟叙转了下眼珠。
谁说这份人设是她写的?人设递交上去,首页明晃晃贴着的,可是唐殊的名字啊。
安迟叙有了决断。
到之前,安迟叙看了一眼公关小组的手段,发现评论已经控制下来,热搜也撤了。
但那个视频明显是对家放出的,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们。
安迟叙跟着唐殊进了会议室,室内气压很低。
裴落尘人气一骑绝尘,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最近正在竞争杂志封面,团队在抢下一场舞台的举办地点。
这些都是对家攻击她的理由。很明显公司不会放弃她。
安迟叙在心里把想说的话转了一圈。
就等着会议上有人把矛头对过来。
只是没想到。
进会议室内,安迟叙抬头。
对上晏辞微的眼。/4章
会议室内出现了好几位平日只听闻,不见踪迹的大佬。职位比现在的晏辞微还高。约莫不是单独为了裴落尘而来,公司最近有大项目要签,这件事已经传到安迟叙耳朵里,证明八.九不离十,大人物们才纷纷留在总部。
只是赶巧,裴落尘出了这种事,对家想和公司谈判,惊动了这群大人物。
安迟叙余光扫过晏辞微。其实在座各位身份加起来也比不过晏辞微。晏辞微是燕巡娱乐母公司日安集团的董事长之女,集团继承人。她来燕巡娱乐,哪怕只是总监,都算是从“基层”做起,积攒经验和团队了。
哪怕她不过安静坐在角落,弓着背翘着二郎腿,满眼疲倦,垂眸到快要睡着。
人群也自动为她留出一片空间,仿佛打了光,照得她周身锃亮。
她坐在那里便无人敢忽视。安迟叙早就知道她和晏辞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主持会议的不是晏辞微。是另一个部门的经理。“何经纪,怎么看管手下艺人的?这种视频怎么流出的?”
何经纪人缩在旁边连连道歉,说是助理看管不当,已经把人开除了。
安迟叙站在唐殊背后,有微妙的不适感。
被开除的那位助理,和她多像。做最累的工作,背最重的锅。
而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经理看向何经纪人的表情反而稍微好了点。
有了行动就有了解释。她们可以开始准备甩锅了。
裴落尘是绝对不能动的。有人隐晦的扫了晏辞微一眼,转瞬收回来。
安迟叙不想承认自己对晏辞微的关注,但她这样的小人物在这种会议上除了眼观六路,也做不了别的,依旧注意到了。
难道裴落尘的c位和人设是晏辞微敲定的?
安迟叙最不想对上的人就是晏辞微。不止是因为她们过去的关系,还因为这个人的手段。
“这件事,和助理看管的关系是?”只是没想到,晏辞微竟把心照不宣的点捅破了。
会议室上的人神色各异。
安迟叙没忍住瞥她一眼,还好没有对视。
而晏辞微也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说她自我也好,自信也罢,她总是没那么容易受旁人影响。
“把裴落尘和周妍西叫过来。”她很自如的下了命令,目光堪堪落在何经纪人头上,一瞥。
叫那经纪人头埋的更低,几乎垂入地里,头折了一般缩出去找在等候室待命的二人。
安迟叙稍稍出神。
她了解晏辞微。这样的态度是打算问责当事人了。
也许不需要她背锅了。
安迟叙站姿都松弛了点。
晏辞微话还没停。
比起平日开会,今夜晏辞微的话多了不少。以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随意,多数时候没个正形。没人敢说她什么,她也只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候下命令。
“我们很缺椅子?”她甚至说的是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只有安迟叙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对上眼神,安迟叙怔怔没有移开,竟从那双冷清无情的眼里看见意思柔光。
安迟叙转回眼眸,跟着一群站着的助理一起出门拿了椅子。
“第一次见小晏总,她人还挺好的啊。”助理们同病相怜,出门的时候还窃窃私语。会关心她们这种背景板,晏辞微的形象一下高大起来。
安迟叙默着,连抬椅子的动作都缓了。
回到会议室,两位女团成员已经站在晏辞微面前了。
低着头跟小鸡仔一样,耳尖发红,脖子上还有吻痕。
安迟叙回忆了一下今晚的事。
裴落尘对外一直是清冷人设。她的人设策划师围绕她的外形,最近粉丝喜好,给她严格制定了这一套有距离感,却又不是高高在上的人设。人设制定的很好,安迟叙有分析过对方的策略,一套组合技下来足够吸引人,勾着粉丝去好奇她的全部,一眼爱上或者日久生情。
但今天流传出去的视频,却是她对着队友周妍西说私房话。
直白到安迟叙都没好意思多看。视频里两个人还挺缠绵,不是在搞暧昧就是已经谈上了。
爱豆不能谈恋爱是业内不成文的规定,况且年龄也不合适。两个人犯了大忌,在安迟叙看来不只是人设崩塌的问题。
“谈了吗?”晏辞微像个大家长,坐在两个小朋友面前,举手投足都是威压,敲着桌子的一句话叫两个人把对着的脚尖分开了。
“非要谈?”也不需要她俩回话。晏辞微看她们走过来就知道。
“对不起……”裴落尘支支吾吾挤出几个字。
“暂停一个月活动。好好反思。”真正有权力的人便是这样。
她根本不需要听解释,或者咨询旁人的建议。
她只给一句话。
裴落尘眼睛都瞪大了,一旁周妍西表情更差。
而经纪人大受打击,甚至站了起来,开口就想反对。
“小晏总,裴落尘可是团队的队长,团队正在上升期,直接禁止活动不就坐实她们……”一旁经理开口了。
她们今天是来找解决办法,不是来惩罚裴落尘的。
“那不处罚?下次她继续谈,继续撩,对家继续存她的视频,我们继续给她擦屁股?”晏辞微一眼扫过去。
“这件事要是假的,至于大晚上兴师动众的来开会?你们很清楚真假,更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晏辞微大概是少数不太支持给明星事事都策划人设的高层了。
某种程度来说,她和安迟叙的观点是一样的。
裴落尘就算展示她率直会撩的海王本性,也不一定不能火成这样。
“我知错了……”裴落尘在一边讪讪开口。挨打了才知道痛。
晏辞微打量她一眼,叫她噤了声。
“怎么解释,你们筹备的方案应该不少。至于她们暂停活动期间团队怎么办……剩下五个人不能跑通告?”晏辞微是真没有撤销处罚的想法,甚至把话摊开了。
处罚肯定是内部进行的。对外宣称多半是演戏之类的,可能还会给对家泼点黑料来减少影响。
何经纪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十分精彩。几个对晏辞微有意见的老高层表情也很微妙。
这个结果却比安迟叙预计的好太多。她挺担心她带的那个妹妹,但倘若裴落尘暂停一个月事业活动,留给别人的机会就多了。
安迟叙也就观察到这儿。沈既白的机会多了,她接下来一个月也会变忙。要回去好好准备了。
唐殊当然也听懂了晏辞微的言外之意,很是激动。她们带的明星的数据和她们的分成挂钩。唐殊感觉她的春天要来了。
“上次晏总留你交代事情,你有没有让她记住你?”出了会议室,唐殊很明显还想再做点什么,脸上的褶皱都堆起来了。
“……我去找她道谢。”安迟叙木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喜悦,眼里装着淡淡的烦躁。
“那别跨着脸去。能适当提一下我们既白,还有我们组的成果更好。”唐殊拍了拍安迟叙,觉得她很上道。
要不是她有点怕晏辞微,肯定要亲自去套近乎了。
安迟叙往一旁退了两步,想。
唐殊年纪真有点大了。
说话、做事的方法和她母亲很像。
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不知道年轻追星族喜欢什么。
是时候,该让位了。
*
安迟叙绕到晏辞微办公室的时候,距离开完会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她知道晏辞微会在办公室,正如晏辞微知道她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只是不知道今天晏辞微的作为里,哪些是她们的心照不宣,哪些是她为自己开的小灶。
被晏辞微关照的感觉并不好。
如果可以,安迟叙不想再来这个地方。
她叹息一声,走到门前,还没抬手敲门。
一道松绿色划开安迟叙的眼帘。
裴落尘脸气涨了,眼带猩红,薄薄一层泪铺上去,叫偶然碰见她的安迟叙稍愣。
安迟叙看向裴落尘的眼,心脏不自觉收紧。
“你是……”裴落尘一次深呼吸,把眼角的泪擦过,还以为安迟叙是什么重要人物。
毕竟,在裴落尘眼里,能随意来到晏辞微办公室门口的人一定有什么身份。
她算是其一,可她也不过是个听从命令的棋子。
安迟叙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摆出下位者的姿态,明晃晃的告知裴落尘她的身份。
她听见裴落尘过于沉重的呼吸,拍打礁石一样砸在安迟叙心口。
一向骄傲的小偶像似乎气急败坏,想要发泄,眼前冲撞她的人刚好成了靶子。
她正欲开口,一道声音打破焦灼。“安姐姐?”
“唐姐说你在这儿,我想跟你道谢……”沈既白话说一半才看见裴落尘就在门口,和安迟叙对立着,差点噎住。
沈既白在得知队长出事后一直心惊胆战,直到刚刚何经纪人送来好消息,还给她分了两场通告。沈既白以为,是安迟叙做了什么。她们没有私人联系方式,她只能趁着安迟叙在公司的时候来找她。
“沈既白?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抢我靠山?”裴落尘正处在气头上,说话很不客气。
“……我来找我的人设策划师,并不知道你在这儿。”沈既白还想上前,安迟叙却侧身把她挡住了。
不找晏辞微了。反正一次道谢于她而言也不重要。
安迟叙呼出浊气,她想她也并不需要知道,晏辞微为她做了多少,苦了多少。
她并不需要前女友的特殊关照。
唐殊那边敷衍一下就好。
“这是你的策划师?”裴落尘可算上前,眼底的不屑快要溢出来了。一个讥笑快要成型。
安迟叙垂眸,挡着裴落尘对沈既白的恶意,忽然发现她大概不喜欢这双眼睛,也不喜欢松绿色的头发。
“还不走?”一道略轻,略冷的声音撕开门槛。
晏辞微的出现制止了裴落尘更多的话,把她变成那红眼委屈兔子。
两个人对视,无形的暗流再次涌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裴落尘眼中流转。
她们一高一低的对峙,裴落尘面颊的绯色好像暧昧的空气。
裴落尘的队长之位约莫真是晏辞微定的,如此她才能一锤定音,撤掉裴落尘这个月的通告。
她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安迟叙觉着疲惫,侧身抓住沈既白的手腕就想离开。
“……安安,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她的肩膀却被一缕发丝拂过,好似修长的指节按住锁骨的尾巴。
骨头坚硬,指尖却柔软。
安迟叙以为她要闻到天竺葵的淡香,顺势滑落回到曾经。
只是她眨眼,闻到的确实茉莉的清芳。
晏辞微换香水了。/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