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橡皮》顶级盒子

3、第2章 九月匆

　　九月匆匆而过，鹤洲的天气渐渐染上秋意。

　　顾离如愿找到了一份奶茶店的兼职。客流高峰时他忙得忘记吃饭，下班时工服总被汗水浸透。

　　自图书馆那次相遇后，他的生活看似回到了原有轨道——上课、打工、去图书馆，依然在下午三四点避开人流，独自坐在那个靠窗的老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他待在那个位置的时间不自觉变长了。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那里阳光好，足够安静。

　　这天下午，他刚坐下就看见桌面上躺着一枚精致的书签。金黄的银杏叶被仔细塑封保存，叶脉清晰如画。

　　书签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那抹熟悉的清秀字迹：
　　“谢谢你那天帮我找回笔记本。这个送你，希望你喜欢。”
　　落款处写着——林予鹿。

　　顾离拿起书签在指尖转动。秋日阳光透过窗落在书签上，为银杏镀上一层温暖光晕。他能想象她是如何细心制作，又趁无人时悄悄放在这里。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嘴角已悄悄扬起。

　　“怎么样，还喜欢吗？”
　　那个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身后响起。

　　顾离转身，看见林予鹿正站在身后，眉眼弯弯。她今天穿着浅蓝色毛衣，怀里抱着几本书。

　　“我刚好来还书，就看到你在这里了。”她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最上面是《基础病理学》，旁边却意外地放着一本《活着》。

　　顾离的目光从书封移向她含笑的眼眸。这个女孩像一本刚翻开扉页的书，每一页都藏着新鲜惊喜。

　　“我还以为……”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柔和，“医学院的新生正被解剖学弄得焦头烂额。”

　　林予鹿轻笑：“就是因为每天对着厚教材，才更需要换换脑子呀。”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且，我觉得文学和医学都在探讨同一个问题——人该如何面对生命。”

　　这番话像石子投入顾离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那家面馆就在图书馆后面，”林予鹿指向窗外，“我们一起走过去可以吗？听说他们家牛肉面很好吃。”

　　顾离点头，小心地将银杏书签夹进正在读的书里。这个细微动作被她看在眼中，唇角扬起浅浅弧度。

　　他们并肩走在落叶铺就的小路上。这是大一新生特有的漫步——既带着刚脱离高中束缚的自由，又保留着几分青涩拘谨。

　　“其实我前几天就注意到你了，”林予鹿稍稍放慢脚步，“你总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看起来很安静。”

　　“那里阳光很好。”顾离轻声回应。

　　“我也喜欢那里。”她笑起来，“不过现在课程太多，只能抽空过来。”

　　“我时间比较自由，需要的话可以帮你占座。”

　　“真的吗？太谢谢了！”她眼中的欣喜几乎满溢。

　　走进面馆，浓郁骨汤香气扑面而来。等餐时，林予鹿好奇地问：“你是哪个学院的？”

　　“文学院。”顾离答道，犹豫片刻又补充，“汉语言文学专业。”

　　“真好。”她眼神一亮，“那你可以给我推荐书了。我刚读完《活着》，正不知道接下来该读什么。”

　　这一刻，顾离忽然觉得大学生活似乎没那么难以适应了。或许在这个陌生城市里，找到一个能一起看书、吃面的朋友，就是大学教给他的第一课。

　　牛肉面端上时，林予鹿轻声说：“这好像是我在大学里的第一顿……”她顿了顿，笑着改口，“第一次和男生吃饭。”

　　顾离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颊，第一次主动露出淡淡微笑。

　　“你喜欢听音乐吗？”问出这话时，顾离自己都微微一惊。这不像他会主动开启的话题。

　　林予鹿眼眸弯如月牙：“很喜欢。小时候奶奶总在我临睡前哼歌，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你奶奶对你真好。”
　　“你呢？你家人不这样吗？”

　　顾离的睫毛轻颤，在眼睑投下阴影。沉默片刻，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家里只有奶奶对我好……但她很早就离开了。”

　　林予鹿一愣，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顾离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没关系。”他说，“已经过去很久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在意我的感受。”

　　这句话很轻，却在林予鹿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她看见他唇角极淡的笑意——不像笑容，更像紧闭的窗终于透进一丝微光。

　　她连忙转移话题，指向不远处：“你看那盏路灯的光晕，像不像老式黑胶唱片的纹路？”

　　顾离顺着她所指望去。

　　“音乐最奇妙的是能精准捕捉那些说不清的情绪。”她继续用柔和语调说，“快乐也好，遗憾也罢，总能在旋律中找到安放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回他身上，带着独有的温柔：“所以如果你听到哪首歌觉得它懂你，记得分享给我。我想听听……那是怎样的旋律。”

　　不知道为什么，顾离莫名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像一只在森林藏匿许久的小鹿，她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一个认识不久的人。

　　顾离望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愿意倾听的宁静海。

　　夜色渐深，路灯在蜿蜒小道上投下温暖光晕。林予鹿停下脚步取出手机，屏幕微光映着她恬静的侧脸。

　　“今天聊得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她的提议自然坦荡。顾离望着她被灯光柔化的轮廓，心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

　　走到分岔路口，林予鹿转身面向他，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明亮：
　　“晚安，顾离。”

　　“晚安。”他轻声回应。

　　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顾离心中涌起暖意。他低头看着手机上新增的联系人，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像一份即将到来的礼物。

　　回到宿舍，本以为室友都已入睡，推门却见众人精神亢奋。

　　“约会去了？”许一零促狭地问。

　　“只是有些事情。”顾离脸颊微热。

　　“有情况都不告诉兄弟？”许一零用“我懂的”眼神看着他。

　　顾离无奈耸肩：“爱信不信。”洗漱后躺在床上，他拿着手机犹豫许久，输入框里的文字删了又写，最终还是没有发送。

　　算了，以后总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