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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有一个温和的男人…… 有一个温和 ...

  •   柳泛微微睁开眼,白茫茫的一片。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找身边的手机,却找到了一个人的手。

      一只软和有温度的手。握着他的手。

      “醒了?”

      柳泛侧过头往床边看去,言默坐在那里,他的心脏一下子安稳多了。

      “嗯……醒了。”柳泛把眼睛全部睁开,拍拍他的手,安慰道。

      往下一看,这间病房苍白得可怕,四周非常简洁,一些医疗器械在旁边放着,显得比他以前所见过的其他病房都要高级。

      他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所幸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肌肉牵引着腹部腰部还有一些生疼。另外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些地方还有坑。

      “你有没有事?”柳泛脑子嗡嗡的,想起来那天是一通电话让他去接言默的。

      “你自己都还剩半条命了,你问我?”言默气得回他,几天几夜,眼睛干得流不出眼泪来。

      “我……我是接到电话让我去接你的。”柳泛说。

      言默放在床头柜上的手紧了紧,心里无比清楚是谁的手笔。

      柳泛也意识到了。反正多半也就这么回事。不是言总长就是言太太,谁都看他们不顺眼。

      言默很久没有合眼了,眼下一片乌青。柳泛抬头去看,手下忍不住地抚摸他。

      “好啦。就算是钓鱼那我也已经上钩了。没办法。”柳泛故作轻松地说。

      而言默知道他不是蠢人。他只是担心。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柳泛说,两手一摊,准备坐起来,好好展示一下。

      “躺着吧你。别把自己折腾死了。”言默伸手一把把他按下去。

      柳泛顺势抱着他的手,亲了两口。

      有言默这样的对象真是他几百年修来的福气。看着他的眼睛他又想,每一次,都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去。

      言默垂着眼睛,低声地说:“我杀人了。”

      声音沙哑而沉闷,像寒冬多云的天气。

      “用的你的那把枪。我回去拿的。”言默说,睫毛因为害怕而颤抖。

      当时柳泛掰过许京的头,恰巧那时子弹就从他的脖子里打了进去,霎时间,鲜血如注。现在想起来嘴角还留有余腥。那时柳泛失血太多晕过去了,没知觉。死了人,小弟们也纷纷东西丢了,做鸟兽散。言默把柳泛支起来,撑着他走出了长街巷,打了120。

      “我杀人了……”言默重复着。

      柳泛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像铜铅一样晦暗。他慢慢地反驳道:“你没杀。不过他的确该死。他早就该死了。”

      “我当时朝他开了一枪,血喷出来了。后来踢了他一脚,他一动也不动。”

      “那也不能证明当时他就死了。没有人证明他死了,他就没有死。”柳泛说。

      “说不定他还活着呢。”柳泛说。

      “我后来回去找过他,不见了。”言默说。

      “那可能是他醒过来之后自己走了。都有可能啊。”柳泛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

      “再说了,你怎么可能打得就那么准?你这一辈子都没有开过枪,可能你那枪打在了墙上。他自己的刀把自己动脉给划了怪得了谁。更何况你来的时候地上本来就都是血,你说喷出来的,那没准是我的。”

      柳泛说得如假包换无比坚定,反复地洗脑着言默的记忆。

      “枪呢?”

      “锁在家里。”

      柳泛点点头,好像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你哪里来的钱带我来这儿看病?”他看看病房转移话题问。

      言默简洁地说:“我妈,那笔遗产。”

      就是信封里装的钱。本来言默下定决心一辈子不会使用这笔钱,这钱本来也少得可怜。

      但当爱的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钱是这个世界上多么重要的东西,一张两张都无比珍贵。花来花去,空空如也。还倒欠医院一笔。

      “言默我真是欠你一条命了。”柳泛眼神转变握着他的手说。

      “你欠我的多了去了。”言默毫不犹豫。

      “嗯。”柳泛轻轻一笑,眼底泛出两片薄薄的泪花,“我欠你的多了去了。”

      “我感觉我已经好多了,咱们可以出院的回家了!”柳泛说着,在病床上蛄蛹了两下以示健康。

      “还有药要拿。过两天。你好在真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不然我就不要你了。”言默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

      “你可千万别不要我呀!”柳泛悲伤地说,“我的胳膊和腿都好着呢。”

      言默走到病房门口就把外卖拿了进来,放在桌上给他吃,自己一边吃一边打开了手机。

      余额的数目简直少得可怜。

      这几天他都要怀疑医院的汇率跟外面的汇率是不一样的了,言默人生中第一次缺钱花。

      反复的刷新之下刷出了一条消息。是言景玄发过来的。

      没有任何的废话,是一笔转账。

      还清欠医院的那些钱后还能有剩。

      言默并没有立刻收款,他等着,果然过了几分钟之后,言景玄把他的条件发了过来。

      说只要他再去言宅一趟。

      言默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其他的条件。

      去就去呗。面子值几个钱?把这老登的钱先骗来。别的再另说。

      —

      第二天一早。

      言默把衣服穿起来说他要再去言家一趟,上次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完。

      柳泛有些担心,但是问来问去言默就是不说清楚。而且还越问他越烦。

      “我家里人至少不会把我煮了吃,你有什么好怕的?”言默说,“你在这躺着吧。把你身上那几个坑先长出来。”

      “诶?”柳泛半坐起来。

      唉。变成没用的男人了。

      柳泛从医院的大落地窗往下看,看着言默的身影从门口走出去,坐上一辆计程车,消失在视野里。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浑身上下。

      身上缠着绷带,像半个木乃伊。稍微一动都会发疼,但好歹还能动,也都还有知觉,脑子也清醒。

      他站起来,走到大衣架子便拿了外套衣服裤子给自己穿上,照照镜子。衣服裤子都已经被洗过了,留着刀口和拉扯痕迹,破破烂烂。好在时兴流行这种破烂风,穿出去也不会太显眼。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楼梯下楼,从另一个小门出去了。

      柳泛先去了一趟男装店,给自己买了一套衣服,搭配一件看起来很朴素的黑色夹克,拉链拉上,走出男装店,将旧衣服随手包起来放在垃圾桶边边,走向长街巷。

      这几天长街巷居民吓都要吓死了。

      深更半夜,听见有一群人在那边火拼,打来杀去,气势凶狠,还有一股子血腥味。这一代贫困,大多住着中年老年人,没有任何一个敢开窗和发出声响,生怕招来什么祸。

      “你知道吗?最后砰的一声!你知道有多大声?”一个老奶奶瞪着眼睛绘声绘色地说。

      几个人围了上去。老奶奶说得更起劲儿。

      “你们知道我是耳背,一睡起觉来一般是什么也听不见。那一大声!吓得我又直接从床上就跳了起来,立刻马上要想往外看!”

      “然后呢,然后呢?你看了没?就属你家住得最近。”另一边一个老太凑过来问。

      第一个说话的老奶奶白了她一眼:“呵!你倒敢看,你怎么不开门走出来看?净喜欢管这些闲事儿?”

      “倒也不是不敢管。这不是有警察管的,这一带哪有我们插手的道理?”一个中年男人起来打圆场。

      “对啊,只不过几个小年轻在这闹腾。闹腾闹腾就随他们闹腾去了。有我们什么事儿?一个人住着清静,只管着关起门来睡大觉。”老奶奶说。

      “那可说不准是不是小年轻呦。我听我儿媳妇说,第二天一醒来,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好一些个鸟都飞来了。”

      “啧!不是什么小年轻就更不是我们该管的!你难道忘了那矮子弟妹的事儿吗?”中年男人突然大声起来,对着刚才说话的中年女人使眼色。

      “怎么不记得矮子弟妹不是自己跳的楼?又不是在咱们这巷子里被活活打死的。”

      “那是为什么跳的楼?还不是他那个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不顶事儿,被人在这活活给……临死还不停求着让人给他吹一口吹一口。”

      “你们这说的什么呀?”一开始说话的耳背老太太眯着眼睛又说,“什么吃一口吃一口的事儿?”

      “要我说那些都不关咱们的事儿!也没几天好活了,各家管各家的事就行了。哪能管得了别人。是吧?听听新鲜得了。”

      这几个人一听,八卦的兴致一下子就全没了,各自挎了菜篮子,掐了烟就回去了。

      老奶奶扶着墙角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抹了一手血痂,还随手拍了拍,走回屋子里去关了门。

      过了大概有一两个小时,有人轻轻敲了她家的门。

      “谁呀?”老奶奶把一双长满皱纹的眼睛挤在门缝边看来客,发现是一个长得高高的穿着朴实衣服的男人,脸上戴着个口罩,眼神很温和。

      “警察。”那男人说。

      “哎呦……”老奶奶连把门打开。

      “收到有人报案,您屋转角那里,说是有个人受伤,现在到哪里去了?”男人问。

      老奶奶盯了眼前这个男人一会儿,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奶奶别怕,不是什么大事儿,局里派我来调查一下而已。”

      口罩之下笑得眉眼弯弯,很有亲和力。

      “哦,那个人啊,我一见后来那几个人都跑了,就留一个躺在那儿,前屋后院的,躺在我家附近也不吉利。就让我儿子给抬到后边坡去了。”老奶奶说着,往一个方向一指。

      男人连声道谢,规规矩矩地退出门外去了。

      后边的坡。

      他一路走进去,长街巷的白天倒是不吓人,走到老奶奶说的那个坡,一股腥臭味袭来,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老熟人。

      走过去蹲下,把他的脖子掰过来,伸手挖出那颗子弹,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又挖了一个坑,把人放了进去。

      这一通操作下来,伤口拉扯得疼痛万分,终于算是处理好了。

      他把手套摘下来,整理整理衣服,沿街走回那个垃圾桶那,发现自己的旧衣服袋子还没有被扔掉,思索了一下又提在手上。

      回到医院,稍微擦了一下身体,柳泛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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