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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食人树 “明天找个 ...

  •   当天晚上言默回来的时候,柳泛感觉到气氛有一丝不对劲。

      洗好了澡,往床上一躺。他的眼神紧紧地跟随着他。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言默说。

      “什么情况啊?心情很差?”柳泛问。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言默嘴很硬。

      “嗯……闻到的。”柳泛说。

      “属狗的吧你。”

      “那我闻对了吧。”柳泛说着,坐起来。

      “听说今天有个外国人来找你了。”言默坐在床边,把鞋子脱掉。

      “嗯。”柳泛语气平静。

      “谁?”言默问。

      “那个比赛的导师。”

      “你露馅了?”

      “……”柳泛斟酌了一下,这到底算不算“露馅”,因为这大概算根本没有包起来过。

      “是露馅了。反正被发现了。不过他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那他来干嘛?威胁你帮他做事?”言默眼神很警惕。

      “老把人想这么坏。”柳泛拍拍他,“没有。他就是——非常需要几个学生吧。让我去当他学生。”

      “你确定他是叫你去当学生的,不是去当黑手套的?”言默沉吟了几秒,慢慢地说。

      “嗯。我,确定。”柳泛回答。

      “不过——我是不会去的。”

      “为什么?”

      “还用问为什么吗?当他学生是要出国的。我怎么可能出国。”

      “怎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柳泛无比坚定地说。

      “那你就是sb。”言默说。

      柳泛有点哭笑不得:“干嘛又骂我。出国有什么好。”

      “有资源。见世面。人生大事,机会难得。这还用想?”言默说。

      他说着话,声音有些干巴,低落的情绪想要掩饰成为轻松,再怎么也掩饰不住。

      柳泛把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自己也缩进被子里,在他耳边闷声说:“我没必要享受那么多资源,见那么多世面,世界上有七十亿的人,我恰好能找到一个我在乎的,已经很机会难得了。”

      言默还先想说点什么,但他的确接受不了柳泛就这么离开,也不想显得妄自菲薄,那么长长戚戚。

      于是他在怀里埋着头想了一会儿,一言不发。

      “你以后要是后悔了不许恨我。”言默转过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不听自己的想法听别人的想法才会后悔。”柳泛说着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很暖和,柳泛立刻感觉到了安心。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此时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不想放手。

      而不想放手,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人不是一定要做出正确选择的。因为正确与否的定义永远在别人的手上。你只要选你想要的那一个,不会后悔的那一个,就可以了。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的人生只要是我做的选择就都是对的。”柳泛说。

      “我可没有干涉你。少冤枉人!”言默撇撇嘴,立刻否认,“我没说让你跟他去。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哦——那可太好了,我以为你没那么喜欢我了,竟然舍得呢。”柳泛抱着他,心情好了不少。

      抱得有一些紧,言默有点喘不上来气,热得不行,他不高兴地扭了扭。

      “你不能独立行走吗?独立躺着?”他说。

      “我们本来就是两只小动物,在一起蹭蹭怎么了?”柳泛理直气壮地说。

      “亏你说的出口。你还小?”他说。

      “是不小。那也是小动物。”柳泛说。

      “两个小畜生。”言默说。

      “……”柳泛不接话。

      “你妈!……”言默叫起来。

      “腰真细。”

      “你大爷的死变态!”

      “真细。”

      “柳泛?你能老实点吗?”言默一脚踢开他,认真说话。

      “嗯——我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

      “急什么,我想想嘛。脾气那么暴躁。”

      “……”言默很想发飙,但是一想到刚才柳泛的深情表白又不太好气,“你信不信我再弄死你?”

      “那我就假装反抗两下。”

      “哇靠,柳泛,你真的,你有脸吗?你就喜欢被人打是吧?你有特殊癖好吗!”

      “请继续。”

      拉了灯。

      —

      这边的灯关了之后,那边的灯才刚刚开始亮起来。

      距离上次和言家吃那顿饭已经过去了很久,言家那边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也没有任何的进展。宋家一直都是低气压。

      他们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对于言家那个唯一的儿子,从来也就是听说过,谁也没见过。这婚事一天不定下来,宋家就一天心神不宁。

      宋父终于沉不住气,开始不间断地往言家打电话。言家那边根本鸟都不鸟他。

      无奈之下,他打开女儿房间的灯,说:“枝临,你自己打。”

      言景玄把电话接起来。

      “言叔叔?”宋枝临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言景玄一听就知道,这个女孩旁边必然站着她的父亲,自己不敢打,让女儿出来打电话嫁自己,这一家真是有够的。

      不过他之所以选择宋家,当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宋枝临就是个花瓶,她爸爸更是个蠢货。她妈妈更是一头。

      “枝临?怎么了?”言景玄压出和蔼可亲的语调说。

      “言叔叔,我和言默的事情可不可以尽快提上日程?”宋枝临开门见山。

      言景玄笑了:“怎么?就这么着急到言叔叔家里来吗?小默还在上学,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宋父的授意之下,宋枝临哭了出来,梨花带雨地讲诉着几个所谓的“叔叔阿姨”来家里拜访,左右想谈婚事的事。

      言景玄听着听着觉得很有意思,跟在剧院里看戏一样的。他旁敲侧击地把话题往女孩边上那个宋父引,宋家父女疲于招架被他逗得团团转。

      喝了口茶,感觉上时间也差不多了。宋家对他来说还算是挺有用的。

      “这样吧,枝临。我和他说一声,找个机会约日子见见面,好吧?”言景玄说。

      宋父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宋枝临应和着,说了两句寒暄的话,挂了电话。

      言景玄放下手机,往后一仰,靠在皮沙发上,他想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机拿起来,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没有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被接起来。

      于是拿起来,放到耳朵边,才听清楚自己被拉黑了。

      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按了另一个按钮,把徐定尧叫了进来。

      “你明天找个时间把小默带过来。”他说。

      “什么时段?”徐定尧问。

      “晚上。晚饭之后。带到这。”他手指向下指,叩了叩桌面。

      “要告诉夫人吗?”徐定尧问。

      “你是谁的人?”

      “您的。”

      “言默是我的儿子。不是她的儿子。”言景玄说。

      徐定尧立刻低着头应下:“明白了。”

      徐定尧正要告退,言景玄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他叫住。

      “等等。我听说他在学校里有个关系很好的人。什么关系?什么来头?”言景玄问。

      徐定尧站定,犹豫片刻,低头开口: “一个不伦不类,下等货色而已。”

      “我问什么关系。”

      徐定尧回忆起那天的画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右手,他顿了顿,最终说:“……朋友而已。关系也算不上有多好。青坪的人。”

      言景玄摸了摸桌子上的钢笔,顺手翻看一边的文件,写了几个字。

      “徐定尧,小默小时候的事,我可以不在乎,也可以不和你计较,玩玩而已。但现在他长大了,你不要以为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落笔之后,言景玄突然平静地说。徐定尧完全没想到有这一下,他立刻愣在原地,吓破了胆,腿一软,差一点坐到地上。

      几个画面回闪。

      年轻压抑的佣人和冷淡而不受宠的小男孩,没有妈妈,懵懵懂懂,每一个画面对应上他的那些心思,一旦被人洞悉,都应该判他死刑。

      徐定尧还没缓过来,言景玄又抬起头问: “右手怎么了?”

      徐定尧抖着嘴唇,脑子一片空白,心如擂鼓。

      心理防线一下子崩塌了,他慢慢扶住旁边的墙壁,不让自己倒下,然后磕磕绊绊地说:“是伤了,被少爷那个朋友弄伤的。”

      “接着说。”

      “少爷那个……朋友,和少爷他本身,他可能,和我一样,是个,同性恋。”

      “少和我说这些!”言景玄听到了他心中预料到的答案,却突然暴起,把玻璃杯摔在地上。

      “这些东西都是社会上用来骗骗小孩,找找刺激的!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事!”他像应激了一样怒吼起来,徐定尧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就是那些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最喜欢这样追追潮流!”

      言景玄咬牙切齿地说完,徐定尧一言不发,他才如梦初醒。

      外面夜幕沉沉。行人稀少。整个房间空旷又安静。

      “我该死。”徐定尧缓缓说。

      任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放过他,即使是意淫也是罪无可恕。

      但言景玄摇摇头,心里很快地平静下来,他坐回原来的位置,思考片刻接着说:“明天晚上,你把小默带来家里,顺便把上次那个跟过来的人打发他到会所里等着。”

      徐定尧感觉到他没想把自己怎么样,意识到刚才那一场怒火与自己无关,一时间劫后余生,心安了不少。

      看来他还是有点高估了少爷在他爸爸心里的地位。

      他赶紧毕恭毕敬地应下。然后落荒而逃一般地走了出去。

      —

      “上次那个跟过来的人”。徐定尧坐在花园的花坛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里的确除了言太太的那一位之外还有个青坪的人来过。

      他站起来,翻出手机找出了那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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