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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冤种出逃日记 庄十三上演 ...

  •   浥云宗,戒律堂。
      檀香味儿挺浓,可惜压不住堂里那股子三堂会审的肃杀气。庄十三觉得自个儿膝盖都快跪麻了,心里那股冤气儿噌噌地往上冒,活像烧开了的水壶,就差头顶喷白汽了。他琢磨着,自个儿这遭遇,比那戏文里唱的窦娥还冤上三分——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窦娥具体是哪位好汉,但想必也是同道中人,都能感天动地的那种。
      “庄十三!”戒律长老的声音像是刚从北地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铁疙瘩,又冷又硬,砸得人耳朵疼,“人赃并获,潜入藏经阁,窃取《大浥云秘典》!你还有何话可说?”
      庄十三脖子一梗,差点把颈椎给闪了,嚷嚷道:“长老!我说了第一百零一遍了!我那是晚上吃坏了肚子,起夜去茅房!路过!只是路过藏经阁!然后后脑勺就‘嗡’一下,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给敲了闷棍!醒来就躺地上,怀里莫名其妙多了这本硬邦邦的破书!再然后就被各位师兄如狼似虎地摁地上了!比捉采花贼还积极!我冤啊!”
      他试图挣扎一下,显示自己的清白和无助,可惜身后两位戒律堂的精英师兄,手劲大得跟铁钳似的,把他那点微末得可怜的内力压得死死的。他这点修为,在外门弟子里都算是吊车尾的,平时挑水劈柴都喘大气,更别说在戒律堂高手面前耍花样了,简直就像刚出壳的小鸡崽试图蹬倒老母鸡——纯属想屁吃。
      “值守弟子张淼亲眼所见,你鬼鬼祟祟从阁内潜出!”一位面相刻薄的执事弟子厉声喝道,仿佛庄十三杀了他全家。
      “张二狗?”庄十三眼睛瞪得更圆了,“他眼睛指定有点毛病!要不就是昨晚喝多了马尿没醒!他的话能信?长老明鉴啊!我庄十三行事虽然…虽然偶尔跳脱了那么一点点,”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又无辜,“但绝对是光明磊落!偷书?还是《大浥云秘典》?我连封面那四个大字都认不全乎!我偷它干嘛?擦屁股都嫌硬硌得慌!”
      他这话倒是大实话。《大浥云秘典》乃宗门至高心法之一,他一个常年混迹厨房、柴房、茅房的外门边缘人物,字都认不得几个,偷这玩意儿确实不如偷两个肉包子来得实在。
      然而,没人信他。一个修为低微、平时就有点油嘴滑舌不靠谱的外门弟子,和一个根正苗红、表现良好的内门值守弟子,谁的话更可信,答案不言而喻。庄十三感觉自己就像那砧板上的鱼,扑腾得再厉害,也逃不过被一刀拍晕的命运。
      最终,判决下来了。戒律长老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澜:“庄十三,窃取宗门秘典,证据确凿。念你年幼入门,尚未造成实质损失,免去废去修为之刑。但罪责难逃,即日起,罚入思过崖面壁思过三个月,静思己过!带下去!”
      “三个月?!”庄十三差点跳起来,又被死死摁住,“长老!冤枉啊!我真的是去茅房!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陷害小爷我啊!等我出来!我非得……”
      他的嚎叫声被无情地拖出了戒律堂,回荡在走廊里,渐渐消散。几个路过的弟子投来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庄十三心里把那陷害他的混蛋骂得狗血淋头,连对方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
      思过崖。这地方真是地如其名,鸟不拉屎,鸡不下蛋,风大到能把他这百来斤瘦排骨直接吹飞升了。放眼望去,除了中间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大石头,就是一个四面漏风、顶棚漏雨的小破木头棚子,简直是家徒四壁的豪华山景版。
      “三个月?在这鬼地方待三天小爷我都得疯球了!”庄十三叉着腰,对着脚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深渊骂骂咧咧,声音很快就被山风吹散,连个回声都没有,更显凄凉。
      负责押送兼看守他的师兄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熟练地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哐当”一声锁死了那唯一通往外界、晃晃悠悠的铁索桥入口,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庄师弟,既来之则安之。安心待着吧,三个月,眼睛一闭一睁,很快就过去了。喏,这是你今天和明天的口粮。”
      说着,扔过来一个硬得能砸死狗的粗面饼子和一个瘪瘪的水囊。
      “师兄!师兄你再好好想想!真不是我啊!”庄十三扒着栏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师兄摆摆手,头也不回地钻回了不远处那个看起来同样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石头岗亭里,估计是补回笼觉去了。很快,轻微的鼾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庄十三:“……”得,这回是真没戏了。
      他丧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那个粗面饼子啃了一口,差点没把门牙崩飞。“呸呸呸!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他嫌弃地把饼子丢到一边,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默默捡回饼子,小口小口地费力啃着,像只啃木头的小仓鼠,一边啃一边脑子里飞速转悠。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待满三个月!”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亏,“小爷我清清白白一朵娇花(虽然他长得跟娇花不沾边),凭什么要在这喝西北风、啃石头饼、还得背个贼名?以后还怎么在宗门里混?还怎么娶……呃,还怎么扬眉吐气?”
      他严重怀疑就是那个张二狗(张淼)陷害他!就因为上个月食堂吃饭,他眼疾手快抢了张二狗瞄了半天的最后一块红烧肉!对!肯定是这厮!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不是好东西!
      “必须跑路!”庄十三猛地站起来,眼神坚定,“必须出去揪出真凶张二狗,还我清白!让他给我洗三个月茅厕!”
      可是……怎么跑?
      铁索桥锁着,有师兄(虽然睡着了)看着。跳崖?别闹了,他那三脚猫的轻功,水平仅限于从矮墙头跳下来不摔跤,从这跳下去,估计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变成花肥的周年纪念。
      他愁得直薅自己本来就不太富裕的头发,绕着那巴掌大的悬崖平台转了足足九九八十一圈,转得自己都快晕崖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风变得更加凛冽,像小刀子似的往他单薄的衣衫里钻。绵绵细雨也开始飘洒,很快就把他淋了个半湿。庄十三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赶紧躲进那个四面漏风的小破棚子里,蜷缩在角落,感觉自己像条被全世界抛弃、还淋了雨的可怜小土狗。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打得他自个儿都眼冒金星,鼻涕差点飞出去。但也正是这个喷嚏,仿佛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错觉),他眼睛猛地一亮!
      目光死死盯住了铁索桥那头!
      那锁头……虽然大,但看起来锈迹斑斑,饱经风霜。而且,他刚才扒拉的时候好像注意到,连接悬崖这边的桥头,有几根木头栏杆似乎腐朽松动了?
      一个大胆(且极其作死)的计划,在他那颗不算太灵光但偶尔能蹦出点馊主意的脑袋里逐渐成型了——他不要走桥,他要拆桥!哦不,是拆栏杆!
      夜半时分,雨下得愈发大了些,哗啦啦的雨声和呜咽的风声完美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岗亭里的师兄鼾声如雷,节奏稳定,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天时地利人和!(并没有)
      庄十三深吸一口气,像只准备偷油的小老鼠,悄咪咪地、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铁索桥头。冰凉的雨水顺着他脖子往下流,冻得他一激灵。他掏出之前偷偷在石头上磨了半天的、相对锋利点的石片,对着那锈蚀的大锁缝隙就是一顿猛撬!
      “咔哒…咔哒…嘎吱…”细微的声响在风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在他听来却如同擂鼓。撬了老半天,胳膊都酸了,那破锁头纹丝不动,连个锈渣都没掉。
      “呸!什么破烂玩意儿!质量这么好干嘛!”庄十三低骂一句,累得直喘气,感觉自己像个试图撬开国库大门的蠢贼。
      希望似乎破灭了。他沮丧地捶了一下地,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根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栏杆上。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选中一根看起来最摇摇欲坠的,双手握住,试着用力摇晃。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吓得他立刻缩回手,紧张地望向岗亭。鼾声依旧。
      有门!这木头朽了!
      希望之火重新燃起!他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冷了,使出吃奶的劲儿,对着那根倒霉栏杆又是摇,又是踹(不敢太用力,怕声音太大),又是用石片撬!浑身泥水混合着汗水,整个人狼狈得像在泥潭里跟野猪打过滚的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不懈的努力(和破坏公物)下,伴随着一声不那么清脆的“咔嚓”声,那根栏杆终于被他连根撬松,然后被他用力一掰!
      “哐当!”木头掉在悬崖边上,差点滚下去。
      一个堪堪能让他这种瘦猴身材挤过去的缝隙出现了!
      “成功了!小爷我真他妈的是个天才!”他差点兴奋地喊出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狂喜之后,就是面对现实。看着脚下黑漆漆、深不见底、只有风雨声呼啸的深渊,庄十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点转筋。
      “妈的,拼了!富贵险中求……不对,是清白险中求!总不能真在这当三个月野人,然后顶个贼名滚蛋!”
      他再次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雨腥味的空气,把心一横,牙一咬,像只笨拙的瘦猴子,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缝隙里钻了出去。身体悬空的瞬间,恐惧攫住了他,他死命抱住那冰冷湿滑、还在微微晃动的铁索,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雨水疯狂地扑打他的脸,视线一片模糊。铁索冰冷刺骨,上面湿滑的苔藓让他好几次手滑脚滑,差点直接坠入万丈深渊,吓得他魂飞魄散,死死抱住救命铁索,心里把张二狗和那个真凶的祖宗十八代又反复问候了无数遍,词汇量丰富得惊人。
      平时一炷香就能走完的铁索桥,他感觉自己像只缓慢蠕动的蜗牛,挪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每一寸移动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和力气。当他的脚终于颤抖着踩到对面坚实的土地时,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半条命都交代在那根破铁索上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他却觉得劫后余生,浑身发烫。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被云雾笼罩、如同巨兽入口的思过崖和那条差点要他老命的铁索,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腿软,哆哆嗦嗦地拍了拍胸口。
      “出来了……嘿嘿……小爷我……我自由了!哈哈……嗝!”他忍不住想笑,却因为脱力和紧张打了个嗝。
      兴奋了没三秒钟,肚子传来一阵更加响亮和急促的“咕噜咕噜”声,像是在抗议他之前的兴奋消耗了过多能量。冷风夹杂着雨水一吹,湿透的粗布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让他猛地打了几个寒颤,牙齿都开始打架。
      “呃……然后呢?”成功的喜悦迅速褪去,现实的窘迫如同冰水浇头。他挠了挠湿漉漉、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眼前黑漆漆、完全陌生的下山小路,傻眼了。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逃犯(自封的),宗门是肯定不能回了。身无分文,修为低微得约等于无,举目无亲,天下之大,该去哪?怎么找吃的?怎么取暖?张二狗又在哪?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下山!找个能躲雨的地方,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说!不然没被冤死先饿死冻死了,那才叫憋屈!”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主要是饿的),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主要是往坡度低、看起来像是能下山的地方走。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了在泥泞湿滑山路上的艰难跋涉。
      这一路,可谓是惨不忍睹。雨夜山路滑得像抹了油,他又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无力,眼神还不太好(夜里外加下雨)。没走多远,“噗叽”一声,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摔得他龇牙咧嘴,泥浆溅了满脸。
      “哎哟喂!我的屁股……开裂了……”他哀嚎着,揉着摔成八瓣的屁股,费力地爬起来。
      刚走几步,“哧溜——”,又是一个毫无征兆的滑铲,这次直接给他来了个平地摔,脸朝下扑进了泥水里,啃了一嘴泥。
      “呸!呸呸呸!”他吐出嘴里的泥巴,欲哭无泪,“倒霉倒霉倒霉!流年不利!喝凉水都塞牙!”
      他就这样走三步,摔一跤,滚一身泥,爬起来骂骂咧咧几句,继续走,继续摔……循环往复。等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雨势渐小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泥人,从头到脚糊满了黑乎乎的泥浆,只剩下两只眼睛还勉强能看出点原本的颜色,滴溜溜地转着,写满了生无可恋。衣服湿透沉重,紧紧裹在身上,又冷又难受。肚子饿得已经快没感觉了,只剩下空洞的轰鸣。
      “张二狗……别让小爷我逮到你……逮到你,非得让你也把这山路用屁股犁上十遍……不,一百遍!”他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一边有气无力地放着狠话,听起来更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终于,在天色大亮,太阳勉强从云层里挤出一点惨白光芒的时候,他连滚带爬地出了山林,眼前出现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平坦的土路。路边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雨水,空气清新……但他只觉得又冷又饿又累,快要嗝屁着凉了。
      “路!有路了!”他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点,顺着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期盼着能遇到个村镇什么的。
      又走了不知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麦香和肉香的、温暖诱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是食物的味道!而且是热乎的!香喷喷的!
      庄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小肥羊,口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循着那勾魂夺魄的香味,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脚步。
      拐过一个弯,一个小小的、简陋的茶摊出现在路边。茅草棚子下摆着两三张旧桌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棚子口的小泥炉上煎着什么,那诱人的香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旁边还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蒸笼。
      茶摊里零星坐着几个行脚的路人,正在吃东西。
      庄十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煎锅和蒸笼,脚步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挪不动了。他的肚子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雷鸣般的抗议声,响得几乎能让路人都听见。
      煎饼!好像是肉馅的!还有包子!白胖胖的包子!
      饥饿瞬间战胜了理智,也暂时压倒了逃跑的惶恐和未来的迷茫。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必须吃到!立刻!马上!
      可是……没钱啊!
      他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欲哭无泪。看着那些坐在桌边惬意吃喝的路人,他羡慕得眼睛发绿。
      怎么办?去讨一个?人家能给吗?看他这浑身泥污、比乞丐还狼狈的样子,别把人吓跑了。
      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去了。刚因为“偷”的罪名被罚得这么惨,虽然是被冤枉的,但心理阴影还在。而且,这老头看起来也不容易。
      他像根泥柱子似的杵在路边,眼巴巴地瞅着那香气来源,疯狂咽口水,肚子叫得一声比一声响,表情挣扎又痛苦,写满了“我好饿”和“我没钱”的悲催。
      煎饼的老头似乎注意到了这个杵在路边、造型奇特、眼神灼热的泥人,疑惑地看了他几眼。
      庄十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结果因为脸冻僵了,看起来更像面部抽搐。
      就在他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思考是上去讨饭还是干脆厚着脸皮去喝点免费茶水的时候,身后土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马蹄声,还夹杂着几声粗鲁的呼喝!
      “让开!快让开!撞死不赔!”
      庄十三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几匹高头大马,正沿着土路狂奔而来,溅起一路泥水。马上骑着几个劲装汉子,神色凶悍,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冲到茶摊这边!
      茶摊里的客人一阵骚动,纷纷避让。
      而庄十三,因为饿得头晕眼花,反应慢了半拍,加上脚下都是泥,一个没站稳……
      “哎呀!”
      他惊呼一声,竟然朝着路中间,也就是那群奔马的正前方,一个趔趄摔了过去!
      “嘶律律——!”为首的马匹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尖锐的嘶鸣。
      马上那凶悍汉子显然也没料到路边会突然滚出个泥人,急忙勒紧缰绳,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哪来的不长眼的泥腿子!想死吗?!”
      庄十三摔在泥水里,惊魂未定,看着那高高扬起的马蹄和汉子凶恶的脸,吓得脸都白了(虽然被泥糊着也看不出)。
      完蛋!刚出虎穴,又入……马蹄之下?这江湖也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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