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筠纪》寻香见

21、盛世婚典 吉日择

　　吉日择定，乾坤朗朗。这场联结大周与北境的盛世婚典，早已成为举国瞩目的盛事。

　　晨迎·锦绣铺路

　　寅时刚过，沈府旧宅已是灯火通明。
　　八位全福夫人为沈知筠开面梳妆。绞面丝时轻声念诵：“一线开面，福泽绵长；二线理容，夫妻和鸣...”
　　凤冠是萧景珩命北境三十六位匠人耗时三月打造，纯金为底，镶嵌九百九十九颗东海明珠，冠顶一只展翅金凤，衔着流苏垂至额前，华贵不可方物。嫁衣更是倾两国之力，以大周最负盛名的云锦为底，用北境独有的金蚕丝线，绣出龙凤呈祥的图案，裙摆处更是别出心裁地以青筠纹饰收边，象征她永不折节的风骨。
　　妆成，福伯红着眼眶捧来一个紫檀木匣：“小姐，这是老爷生前为您备下的嫁妆。”
　　匣中是一对通透无瑕的翡翠玉镯，底下压着一封泛黄的信笺。沈知筠展开，父亲熟悉的笔迹跃然纸上：“吾女知筠，愿你将来得遇良人，平安喜乐，莫要如为父，困于朝堂...”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将信笺贴心收好，戴上玉镯。
　　此时，门外鼓乐喧天，迎亲队伍已至。
　　萧景珩一身北境传统婚服，玄衣纁裳，上用金线绣着苍狼图腾，墨发金冠，身骑白马，俊美如天神。他身后，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蜿蜒如长龙，皆是北境奇珍，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呼。
　　行至府门前，他利落下马，依照周礼，亲自吟诵却扇诗：
　　“青筠本无价，明珠暗投时。幸得东风便，今朝展凤仪。”
　　府门应声而开。沈知筠由福伯搀扶，以孔雀羽扇掩面，缓步而出。她身影出现的刹那，满街喧嚣竟为之一静，唯有风拂过嫁衣上的明珠，发出细碎的清响。
　　萧景珩眼中满是惊艳，他上前一步，依照北境传统，单膝触地，将右手按在心口，行了一个最庄重的臣服礼：“吾妻知筠，吾心所向。以山河为誓，此生不负。”这才起身，执起她的手，亲自扶她登上十六人抬的鎏金凤舆。

　　巡城·万民同贺

　　凤舆起驾，仪仗煊赫。
　　前方由北境狼旗卫与大周御林军共同开道，其后是手持百子千孙伞、蟠龙宫扇的仪仗队。乐队奏响融合了两国风格的婚乐，既有北境马头琴的苍辽，又有大周编钟的庄重。
　　舆驾所经之处，早已是万人空巷。百姓翘首以盼，争睹这位传奇王后的风采。
　　“快看！那就是沈姑娘！”
　　“什么沈姑娘，现在是北境王后了！”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更有许多曾蒙受沈太傅恩泽或敬佩沈知筠为人的百姓，自发在路边设下香案，默默祈福。
　　萧景珩策马行于凤舆之侧，不时侧首望向舆中身影，眉眼间的温柔与骄傲藏匿不住。行至朱雀长街最繁华处，他抬手示意，随行的侍卫将早已准备好的喜糖、铜钱撒向人群，引得欢呼阵阵，将气氛推向高潮。
　　“我在北境，从未想过婚礼能如此…热闹。”他微微倾身，对舆中人低语。
　　羽扇后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回应：“我在大周，也从未想过能嫁得如此…如意郎君。”

　　盟誓·两国为证

　　婚礼仪式在特意建于京郊的“盟誓台”举行。此台背倚青山，面临曲水，象征两国盟约如山之固，如水之长。
　　台上，左设北境狼图腾柱，右立大周青铜鼎，正中是香案祭台。
　　吉时已到，赞礼官高唱：“吉时已到——新人行盟誓之礼！”
　　钟鼓齐鸣，庄严肃穆。
　　萧景珩与沈知筠携手登台。北境国师与大周宗正共同主持。
　　“一拜天地！”二人转身，对天地山川行叩拜大礼，感念天地造化，使两国结缘。
　　“二拜高堂！”苍狼王萧玦与大周九皇叔端坐上位，受新人礼拜。萧玦虎目含泪，九皇叔颔首微笑。
　　“夫妻对拜！”二人相对而立，深深揖礼。抬头时，目光交汇，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盟誓换帖！”此为最重要环节。萧景珩取出一卷金册，朗声道：“北境第三十二代君主持金册立誓：愿以漠北千里草原为聘，以三十万铁骑为盟，聘沈氏知筠为后，两国永结同好，共享太平！” 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装置，传遍全场。
　　沈知筠亦取出一卷玉册，声音清越却坚定：“大周沈氏知筠谨以玉册立誓：愿以江南万顷书香为嫁，以沈氏百年风骨为凭，嫁与北境君主景珩，同心同德，共守江山！”
　　金册玉书交换，置于祭台之上，由两国国玺共同钤印，自此，盟约已成，婚约已定。
　　合卺结发！侍女捧上合卺酒，酒器乃是由一整块和田玉雕成的同心杯，以红丝线相连。二人各执一半，交臂而饮，苦涩与甘甜在喉间交织，恰似他们相识相知的过往。饮罢，国师上前，各剪下他们一缕发丝，用红线牢牢捆扎，装入锦囊，象征“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至此，礼成！
　　赞礼官拖长声音，高声宣告：“礼成——！北境王、后，千秋万岁！”
　　“北境王、后，千秋万岁！”台下，两国使臣、文武百官、数万百姓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洞房·山河为证

　　夜幕降临，北境使馆内的新房却亮如白昼。
　　红烛高燃，帐挽鲛绡。萧景珩挥退宫人，殿内只剩他们二人。他走到床边，轻轻取下沈知筠手中的羽扇。
　　烛光下，她眉眼如画，颊生红晕，比平日更添几分娇艳。他凝视着她，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满足。
　　“夫人。”他低声唤道，从怀中取出一个玄铁令牌，放入她手中，“这是我的聘礼。北境虎符，可调动三十万铁骑，从此与你共享。”
　　沈知筠指尖触及那冰冷的玄铁，心中却一片滚烫。这不仅是兵权，更是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又从袖中取出那封父亲的信笺，递给他：“这是我的嫁妆。沈氏风骨，父亲遗志，还有…我全部的自己。”
　　萧景珩接过，仔细看过，郑重收好。随后，他解下自己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青筠玉佩，系在她的腰间，与那半枚虎符并排而悬。
　　“这是我的真心。”他执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声音低沉而笃定，“山河为证，萧景珩此生，绝不负沈知筠。”
　　窗外，为庆祝婚礼而燃放的焰火骤然升空，在夜幕中绽开万千华彩，将整个京城照耀得如同白昼。
　　沈知筠靠在他怀中，看着窗外绚烂的天空，轻声道：“景珩，你看这盛世烟火。”
　　“不及你眉眼万分。”他低头，吻轻轻落在她的额间。
　　红烛帐暖，春宵正好。而属于他们的盛世江山，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