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登录》嗨不呦

4、第四章

　　……

　　审讯室内，灰黑色的外墙下，灯光都显得暗淡起来，一旁的单向玻璃更是深不见底的黑，杜近放松地靠坐在审讯椅上，打量了一圈环境后，目光落在了离得有点远的两位警察身上。

　　殷齐被对方直白的眼神盯得不自在，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内心，而事实上对方也确实能做到，这让殷齐觉得十分缺乏安全感。

　　不知对方是天生笑面，还是心情愉悦，自打照面以来，杜近嘴角缀着一抹笑意，身体随意地靠着着，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带给殷齐更多压力，不由得猜测对方是有意为之还是另有长物，能让他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内逃出生天，殷齐排除对方在故作镇定的可能，只觉自己面临着职业生涯最大的考验，种种复杂的视线聚焦于这小小的讯问室内，殷齐面无表情地道:

　　“杜近，男，你在无证驾驶出车祸后，因无法出示有效的身份证明而被扣留，并且在扣留期间，未经允许，私自离开，情况是否属实？”

　　杜近点点头。

　　“你是否承认自己来自其他世界，是否清楚自己的世界原型——那本小说《数据重载》”

　　反正无论什么诱导话术，心理压迫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还不如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直接问。

　　“从开始到现在我就十分好奇，你为什么认识我？你嘴里的小说是什么？”面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杜近好整以暇地坐直身子，没等殷齐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你认识我，是因为一本小说里写了我的故事，你发现这本小说，是因为有人被卷入系统副本还看到了我的……同伴们，嗯，很精彩的发展。”

　　杜近作沉思状点了点头。

　　殷齐嘴角抽动，毫无反抗，也无法反抗地接受了对方从自己内心读出了答案，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读心能这么细致，心念一动，记忆在脑中飘过，甚至还没组织出语言，便已经被对方知晓，怪不得叫读心呢，而且对方丝毫没有隐私保密的意思，听到什么说什么。

　　杜近毫无疑问听到了对面越发繁杂的思绪，往后靠了靠，提议道:

　　“有几类人的心声，我会刻意忽略——聪明人一般想得很多，听起来头疼，一根筋的人没必要听，还有一种——讨厌我的人，他们一般都会在心里说我坏话，你都可以试试。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种高效获取信息的方式，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尽量不说出来。”

　　三个人在的空间，一个人在自说自话的诡异场面，身旁电脑的问询记录上，百分之八十都是杜近的话，审讯室外的几人设身处地想了想，自觉毛骨悚然起来，感觉站在这都不安全，离开房间的心蠢蠢欲动。

　　审讯室内，殷齐也终于逮到机会开口，道:

　　“你和你的同伙会合了？你们来着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关于同伴的话题，杜近叹了口气道:

　　“同伙？你高估我们了，在共同利益下还可以聊一下，目前这种情况，不寻仇就算好的了，这个小说里没有写吗？我现在知道的说不定还没你多，要不你给我看看，小说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我可以先把小说简介给你看看。”

　　殷齐回想起自己拿到过的颇有分量的打印资料，担心时间拖得太长，提供了另一个方案。

　　杜近没意见，拿过纸，随意地扫了两眼，接着说道:

　　“你们见过小说作者了？小说完结了吗？”

　　没等回答，他又自言自语般问道:

　　“叫胧月…那你们相信她和这些事情没关系？”

　　殷齐抢回问话语权:“如果我们不信，你能提供什么证据吗？”

　　杜近笑了笑，说道:

　　“你们想了解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那些失踪案的人去了哪？书里的内容是真的吗？这些——我也不知道。”

　　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杜近有条不紊地说道:

　　“我也才知道，我居然是小说角色。不过，现实情况也和小说简介里的差不多吧，不过我还以为自己回到地狱……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殷齐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在盘算这些话的真实度。

　　“别不信啊，我刚落地就被带到所里，连夜跑了，今天又出意外，我连这是哪都不清楚，我拿什么唬你？”

　　“什么？”

　　殷齐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相信对方的经历这么“曲折”，皱着眉看着杜近，等着对方解释。

　　对方耸耸肩，无奈道:“不信就去查呗，我记得那家派出所离这不远，因为吃饭没给钱，老板报警了，其实我有钱，不过汇率有点低了。”

　　0:1 已经不能用低来形容了吧。

　　殷齐嘴角抽动，联想到对方的身份，在心里吐槽一番，偏头看了看单向玻璃外的方向，然后自己的耳麦就传来了声音。

　　“殷队，已经叫人去查了。”

　　在等待间隙，殷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你今天是因为车祸被抓，那车是你的？现在在哪？”

　　购买机动车需要证件，而杜近没时间伪造，如果他说的经历不作伪，他也没时间去买，小说提供的线索中，杜近有一种可做载具的道具，目前交通科的停车场已经没有那辆机车，殷齐他们一致怀疑被杜近带走了。

　　在审讯室待久了，杜维逐渐兴致索然，声音懒散起来，道:

　　“嗯，如你所想，是我的，不过你应该不会想现在看到它吧，我也不想它被收缴。”

　　殷齐呆愣片刻后，反应过来露出惊讶的神色，杜维嘴角上扬，抬手指了指脑子。

　　“在这。”

　　系统背包，可以在一定空间内的存放任意物品，殷齐下意识想起小说设定，不过这个东西不是只能在副本内起效吗？

　　“我们的世界是副本吗？”

　　殷齐下意识将设定与现实联想起来，脑海闪过近来发生的几起失踪案件的始末。

　　这回杜近回答得没有前面那么随意了，只见他沉思了一会，才答道:

　　“不知道，我也这么想过，但是，在一番测试后，我发现这里没有任何副本的特征，也没有系统发派的任务，除了和我自身绑定的东西以外，没有任何系统的痕迹，我还以为那东西烟消云散了，没想到…真是阴魂不散。”

　　说到最后，语气一转，阴沉了起来，这份展露明面的不喜，让殷齐收入眼中。

　　“说到系统，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再问问那些通关副本的幸存者，他们当中或许有人和系统做过交易。”

　　殷齐皱眉问道:

　　“什么东西？交易？”

　　“嗯。”杜近微微侧头，语调低沉，故作高深地说道:

　　“交换金钱，权力，所有一切——包括生命。”

　　交易，小说里从未提到过的信息。

　　果然，小说也并不全面。

　　在殷齐越想越深的时候，杜近轻笑一声，再次开口，语气不明地道:

　　“小说，真是不错的理由……我之前认识一个人，很巧，她也叫胧月，不知道小说里有没有介绍过这个人呢？”

　　杜近看着对面露出惊讶表情的警官，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现在，能给我看看那本小说吗？”

　　询问室外，获得了惊人消息的几个组员不由得面面相觑，然后紧急联系现场的监视人员，期望能够获得胧月的更多消息。

　　监控器下，努力让自己从思绪繁杂挣脱的殷齐对着耳麦命令道:

　　“把打印出来的副本拿一份过来。”

　　不一会，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门被敲响，一摞白纸被递了进来。

　　拿过这厚厚一沓纸张，杜近随手翻开一页，随意扫过其中的内容。

　　[一个宽敞的大厅内，四周杂乱地摆放着许许多多的大纸箱，挡住了外界的光线，让室内显得有点昏暗，大厅的墙边还摆放着一些家电，可以进行简单的烹饪，而段扶衿此刻就在电磁炉周围忙碌着。

　　两个人在把重伤的拉维抬回来以后，段扶衿就去准备食物了，杜近也没在附件找到药品，只能撕了块布料，帮拉维随意包扎了一下，剩下的就看着对方自生自灭了，不过杜近看上去到是不怎么担心。

　　“抱歉，我不饿，你还是先给他吧。”

　　杜近打量着送过来的食物，看上去十分精致的摆盘，散发着烤肉的香味，但他却将食物推向了另一个人。

　　被拒绝了段扶衿也不强求，她原本是想先解决受伤较轻的，既然对方不需要，而且看上去也还精神，所以就端着食物离开了。

　　拉维仰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被撕开一道口子的肚子，担心自己的肠子随时会流出来，突然，一个圆形的影子挡在面前，然后，他就听到柔和的女声说道:

　　“你要吃点东西吗?”

　　拉维沉默半响，然后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说道:

　　“你要把食物直接塞进我的胃里吗？”

　　然后他又听到旁边的人说道:

　　“啊呀，那我喂你吧。”

　　没等拉维张嘴拒绝，一个叉子干脆利落地伸到嘴里，将一块熟肉留在口腔内后，旁边的声音试探地问道:

　　“怎么样？”

　　没等拉维细想什么怎么样，就感觉嘴里跟打仗一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咽喉直冲大脑，感觉随时会扼杀他的精神，他瞪大双眼，求生欲让他侧过身子，去扣嗓子眼，想把那个古怪的东西吐出来，但是却已经消失德无影无踪。

　　一分钟后，缓过神的拉维平躺在地，被惊出一身冷汗地他用无力的声音说道:

　　“段扶衿，你要谋杀我吗？你给我喂了什么，我感觉它在我嘴里蠕动。”

　　“怎么可能，我自己试过的，全熟牛排，味道刚刚好，你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而且你看看你的肚子，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被对方的大动作吓到，还被指控的段扶衿柳眉一挑，语气有点不快，反驳对方的污蔑，直指拉维肚子上的一片鲜红。

　　拉维挪开被手捂着的纱布，嘴上还是说着，“为了证明一块肉，你要折磨我的肚子吗？”

　　然后，原本还血口打开的地方，此刻已经结成一道疤痕，狰狞的横亘在血污中，看上去突兀无比，拉维瞪大眼睛，下意识弯腰起身，随后肚子上的撕裂般的疼痛感，拉维闷吭一声再次躺了下去。

　　段扶衿还没来得及验证自己的成果，就又被对方的大动作惊了一下，等到拉维终于老实下来，她才有些无奈地说道:

　　“还没好全呢，估计刚才这一下又撕裂了，这下知道了吧，给，这回可以自己吃了。”

　　她盯着地上的男人，注意着他变化莫测的神色，最后拉维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再次确认了一遍伤口的情况，开口说道:

　　“谢谢，这是你的能力吗，好厉害。”

　　见对方言语真诚，也没有询问自己之前为什么不救那个男人，段扶衿也放缓了语气，把手里的盘子递到拉维面前，说道:

　　“快吃吧，肉都冷了，吃完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额...这...谢谢...不过，我能问个问题吗？”

　　拉维接过瓷盘，盯着盘子里的食物，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他的味蕾，迟疑了一下还是抬头问到。

　　“嗯？什么？”

　　“你这诡异的味道是副作用吗？”

　　“我觉得味道很好啊，而且其他人也吃过的啊，没人说过味道，真的很难吃吗？”

　　“谁，谁还吃过？”

　　两人讨论一番，拉维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杜近，他身上也有些被刮伤了，和身上随风飘舞的破碎衣角搭配起来，看着像个乞丐，一直看戏的他对上二人质疑的眼神，嘴角上扬，摆了摆手，无辜地道:

　　“怎么了？”

　　“看了这么久，你还装什么？你肯定也吃过，不然你怎么会推给我。”

　　拉维嘴角抽搐，拆穿杜近的伪装，说道:

　　“你不会有异食癖，很喜欢这个味道吧？”

　　杜近笑了笑，不语。

　　反倒是段扶衿，听到自己的食物被诋毁，感到被冒犯的她有些不满地斥道:

　　“喂，尊重厨师，好吗，我经常做饭的，明明是正常食物的味道，而且，他吃没吃过，我还不知道吗。”

　　“那......”

　　“怎么样了？”

　　一个男声突兀的插入到三人的对话当中，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高大的声音逆着光站在门口，是去交付任务的黎青。

　　他看到之前还半死不活的拉维，此刻活蹦乱跳地站在地上，面上丝毫没有惊讶，淡定地走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说道:

　　“看着我干什么？”

　　“不会是你吧，别告诉我你没味觉。”

　　拉维瞪大双眼，死盯着黎青脸上的表情，对于这件事，他势必要查出个结果，证明他的味觉。

　　然后在三人的注目下，黎青摆了摆头，说道:

　　“味道到是没体会，反正也晕过去了，只记得做了个噩梦，醒来伤口就好了，我以为那就是副作用，怎么了吗?”

　　段扶衿沉默不语，看上去有点被打击到了，拉维在沉默片刻后，不解地看向杜近，问道:

　　“段扶衿应该没和你说过，黎青也不是那种喜欢宣扬的人，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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