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上锁的房间 一切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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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上锁的房间
卡西恩·特拉弗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书房位于庄园的东南角，透过透明的窗户，他能看见不远处那个不起眼的小木屋。
那里本来是一个杂物间，但当后来那件事发生，它就有了禁闭室的属性。
亚瑟在那里待过很久，尤其是在他很小的时候。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亚瑟的成长有目共睹，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贪玩而毫无责任心。于是那间禁闭室就逐渐尘封在了岁月里。
直至几天前——
亚瑟几乎是冲进他的书房，要求他停止那些对麻瓜的活动。
亚瑟慌张的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记得他曾经教导过他，在任何时候都不该流露出慌张的姿态。
哪怕是在父亲的面前。
但他还是没有做到，卡西恩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亚瑟对自己的计划到底了解多少，他没有刻意隐瞒，只是默不作声地把他隔离在这个计划的核心圈之外。
他可怜的傻孩子在今天之前应该都只以为自己在帮父亲做一些有关麻瓜科技的数据分析，对父亲接下来要用这些数据做什么一无所知。
看他此时的表情，多么可怜，脆弱。
简直像是个无助的，被欺骗的小兽。
哪里还有什么特拉弗斯家继承人的风范。
这不行，这里可没有什么友好同盟。特拉弗斯身边群狼环伺，他一软弱，就要跌入万丈深渊。
卢西恩敲敲桌子，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行为。
亚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自己的手掌从书桌上抬起，但不可控制地双手握拳。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他全都知道了，从一封信里知道了父亲和那些魔法法律执行司的那些同事们对麻瓜做的事情。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操控他们的科技和文明？”
他的话满含质问，如同一把锥子，刺穿卢西恩刻意伪装的平和。
亚瑟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给他的。
信中说，卢西恩和法律执行司的那些家伙们像造物主一样观测着麻瓜们的科技发展——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冷眼旁观，只有在记录到显著的变化时才会出手阻止。像人类无视蚂蚁筑巢，并非出于同情友善，只是因为他们的行为对巫师们尚且构不成任何威胁。
一旦蚂蚁变得凶猛，有了可以蛀穿房梁的力量，他们就不会再作壁上观。
他们营造非正常死亡事故，或者直接对研究员使用一个混淆咒。
这足够对一个不懂魔法的普通人类的后半生产生巨大的影响，让他们再也无法从事相关的研究。
卢西恩还保持着表面温和的态度——在大多数时候，他都能保持好良好的面部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麻瓜科技发展有多迅猛？”卢西恩谆谆引导，“我们从不扼杀他们的创新，那些不会威胁到巫师们的小玩意儿我们永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看。”卢西恩拍拍手，书房上方亮起一盏灯，“我们不排斥麻瓜科技，只帮助他们修正那些不该出现的歧途。”
他以此来向亚瑟证明他的态度。
亚瑟摇头，他无法接受父亲的立场，情不自禁后退一步：“你们无权定义麻瓜是否可以继续发展他们的科技。”
但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从那对浓密微卷的睫毛下直直看向他的父亲。
他第一次意识到纯血统对麻瓜的恶意。
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卢西恩们的眼中，麻瓜也许和半人马没什么两样，他们都被视为天生低巫师一等的生物。
也许麻瓜还要比半人马更脆弱。
可是凭什么呢？
他们哪里来的资格去做这样的事情？
他们要修剪掉他们认为会威胁到巫师界的东西，现在还是科技文明，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亚瑟的话让卢西恩感到不快，他的眉头已经不耐地皱起，这是他爆发的前兆。
他按耐住自己的怒火，带他看自己收集的资料。
地图上是绵延的战火和瘟疫……
随着他手指位置的改变，地图上的情形也在改变着。他所指的位置上，枪支和炮火让山林湖泊都改换了面貌，四处可见流离失所的战争受害者。
“他们手中的武器，有能够摧毁一个国家的力量。而有几位巫师，也在麻瓜的战争中，和我们失去了联络。”
卢西恩面色哀痛，亚瑟摸不准他的真实想法。
“我们一致认为不能让麻瓜掌握这样的力量，这力量太过危险，不能为他们所用。”
卢西恩从书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抬手抚上亚瑟的肩膀：“如果你妈妈还在的话，她也会认同我的观点的。”
这一抬手，卢西恩才惊觉亚瑟是真的长大了——
他的身形变得高而挺拔，脸庞的轮廓再不再那么柔和。
他再不能俯视着看他，伸手拍他肩膀的时候还要微微抬头。
亚瑟变了。
他的眼神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能够一眼看穿，但作为父亲，他还是能看见他眼底跳动的火。
这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
那个小小的，无所畏惧的亚瑟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
他不再无所忌惮地向世界展示他的任性，而是像一条黑暗里中的蛇，无声无息地蛰伏着，只待时机成熟，依然要跳出来咬你一口。
卢西恩满意地笑了。
“魔杖飞来！”
卢西恩发动咒语，亚瑟的魔杖脱了手，向他的方向飞来。
“你的无声咒练得很好，但可惜，还不够隐蔽。”卢西恩拿着亚瑟的魔杖，随意把它收进抽屉。
亚瑟的右手笼在袖中，还保持着握着魔杖的姿势。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
“我不知道现在的学校还教你们对父母使用攻击魔法了？”卢西恩道。
“现在，去禁闭室。也许禁闭会让你明白学会尊重你的父亲。”
是表情还是动作，还是他的无声咒施展得还不够快?
可路西恩提到母亲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发起了无声咒。
他不想再从父亲口中听到母亲的名字。
但失败就是失败，他无法为自己找借口。
他必须得承担失败的后果，亚瑟无声攥紧拳头，快步向禁闭室走去。
禁闭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亚瑟和伊莱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卡西恩·特拉弗斯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他几乎是叹息着：“看你教出的好学生们。”
那人笑着回应，听着是名女性。
“我只教了他们如何观测星体的运行，可没教他们越狱。”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哪一边的。”卡西恩长叹一口气。
“这有什么要紧呢？”罗南教授微笑着,“你们需要我的力量。”
只要她对他们还有价值，他们就得和她进行表面的周旋。
刚刚成功“越狱”的孩子们对远处的目光一无所知。
亚瑟急于寻找他的魔杖，伊莱卡却用牙齿咬着他的裤腿不让他离开。
这实在是有些好笑的画面。
亚瑟担心争执会被园中的家养小精灵看见，又没法直接掰开伊莱卡的嘴让她松口——如果他对猫毛不过敏的话，他是绝对会这么做的。
但现在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小声央求伊莱卡松口。
但显然他的请求无用，伊莱卡瞪着他，大有不跟她走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得去拿回我的魔杖！”亚瑟急切道，“没有魔杖我们怎么回霍格沃茨？”
伊莱卡伸出右前爪，指向他的口袋。
那里装着她的魔杖。
亚瑟摇头：“我不觉得我能使用你的魔杖。”
但在她的目光下，他还是尝试这么做了。
亚瑟对自己使用了一个幻身咒——
一道火花闪出，幸亏他躲得快，恐怕连他的眉毛都要被燎着。
亚瑟怒视她，黑猫抬头望天，一副与她无关的表情。
不要看我，因为我只是一只小猫咪。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亚瑟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被巨怪踢了，才会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但这一小变故也让他意识到，没有魔杖的他在庄园内同样危险重重。
他决定暂时放弃他先找魔杖的计划，先看看伊莱卡的目的地。
伊莱卡有了夏天的经历，对这里还算熟悉。
几个她觉得神秘危险的地方她都没有去过，但现在想来，那些房间里一定有一个藏着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
她一个一个排查过去……
温室边的暗门、庄园里最高的阁楼……她走的都是一些小路，路线隐蔽奇诡到让亚瑟都啧啧称奇。
这里都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密道。
伊莱卡有些累了，紧张的情绪让她比平时消耗更多的体力。
突然，她的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走廊。
她想起来了，走廊尽头还有一个上锁的房间！
她兴奋地挠亚瑟的裤腿，示意他赶紧跟上来。
二人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门前。
只是离门越近，亚瑟的步伐就越慢。
伊莱卡以为亚瑟累了，频频回头看他。
亚瑟终于站定，却迟迟不动。伊莱卡急了，催促他去拧那个门把手。
哪怕他手中没有钥匙，必要时候也可以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他手里还有她的魔杖不是吗，连她都能想到的办法他不信他想不出来。
和暑假不同，现在的她能感受到这个房间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房间里一定藏着去往霍格沃茨的密道！
亚瑟没有动，哪怕伊莱卡一直着急地在他身边打转。
和伊莱卡不同，他知道，这个房间背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密道。
——因为这是他母亲生前所住的房间。
自从母亲离世后，他再没有踏足过这里。
他的童年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肆意奔流，和母亲有关的记忆像河底湿滑的卵石，他走在河流上，战战兢兢。
他知道，一旦行差踏错，就会被汹涌的浪潮扑倒。
母亲死后，他的河流就干涸了。
“你害死了你母亲！”
父亲的声音总是在耳边回响，成为他童年时最深切的噩梦。
他已经很少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但是在今天，他又一次站在母亲的门前。
他知道，一旦他推开门，所有的回忆都会向他扑面而来。
而他避无可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上锁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