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公式》木满韩

9、辩论赛与红鸡蛋 校庆

　　12月6日下午，揭阳市第一中学的体育馆内座无虚席。明天就是学校建校282周年纪念日，整个校园洋溢着节日的气氛。红色的横幅挂在体育馆两侧，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揭阳市第一中学建校282周年！”
　　主席台上摆放着一筐筐红鸡蛋，每个鸡蛋上都精心印着揭阳一中的校徽logo。旁边还有学校准备的文创周边——印着校徽的笔记本、笔袋、钥匙扣，甚至还有定制版的校服熊玩偶。
　　孙师懿穿着整齐的校服，站在寻真辩论社的队伍里。她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黑色电子手表在手腕上闪着微光。松木香在人群的喧闹中依然清晰。
　　王冰仪站在她身边，同样穿着校服，银色眼镜后的眼神专注而冷静。薄荷香与松木香交织，在人群中形成一种微妙的气场。
　　“我还以为可以直接开始比赛了。”孙师懿低声说，看着周围闹哄哄的场景。
　　“学校要录视频，”王冰仪平静地说，“纪念日宣传用的。”
　　话音刚落，寻真辩论社的指导老师就拍了拍手：“同学们，排好队，我们要录一个祝福视频！”
　　孙师懿叹了口气，但还是跟着队伍站好。摄像师指挥着站位，试图找出最合适的构图。
　　“这位同学，你站中间。”指导老师指着一个高一的男生说。
　　男生有些紧张地站到中间位置。然后老师开始安排其他人的站位。
　　“王冰仪，你站第二排左边第一个。”
　　“孙师懿，你站第一排左边第一个。”
　　孙师懿皱了皱眉：“我不站C位。”
　　王冰仪同时开口：“我也不站。”
　　指导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不是C位，只是按照身高和队形安排的。好了好了，别耽误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按照安排站好。孙师懿站在第一排最左边，王冰仪站在她身后第二排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孙师懿能感觉到王冰仪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准备好了吗？”摄像师问，“三、二、一——”
　　所有寻真辩论社的成员整齐喊道：“寻真辩论社祝揭阳一中生日快乐！”
　　“好！一条过！”摄像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孙师懿松了口气：“就为了拍这个。”
　　王冰仪走到她身边：“他们待会还要发视频号。”
　　“什么？！”孙师懿睁大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我妹出息了。”
　　孙师懿转过身，看到四姐孙家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孙家蓉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银色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
　　“哎呦喂，姐，你什么时候在我后面的？”孙师懿惊讶地问。
　　孙家蓉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刚来。”
　　孙师懿摸了摸头：“哦。”
　　“哎，先不跟你说了，”孙家蓉看了看手机，“我先去找点吃的，待会再来看你的比赛。”
　　孙师懿看着四姐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
　　王冰仪在一旁说：“你姐姐很关心你。”
　　“我知道，”孙师懿说，“就是有时候太突然了。”
　　辩论赛即将开始。体育馆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辩论台，背景板上写着：“揭阳一中新生辩论赛”，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呆兵出品，必属精品”。
　　孙师懿看着那行字，挑了挑眉：“王冰仪，我呆嘛？”
　　王冰仪正在整理辩手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比赛完后再跟你说。”
　　孙师懿：“……”
　　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学生，还有很多老师，包括黄苑婷、李洁琦、孙培发、张烁冰、林润鑫等。孙家蓉果然如她所说，很快回到了体育馆，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孙师懿看到四姐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辩论赛正式开始。主持人介绍辩题：“人工智能的发展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正方观点：利大于弊。反方观点：弊大于利。”
　　孙师懿和王冰仪代表正方。王冰仪是一辩，负责开篇立论；孙师懿是二辩，负责驳论和攻辩。
　　王冰仪走上辩论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银色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她的表情冷静而专注。
　　“尊敬的评委、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方的观点是：人工智能的发展利大于弊。”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从经济、医疗、教育等多个方面阐述了人工智能带来的益处。论据充分，逻辑严密，完全看不出是一个高一学生的表现。
　　孙师懿坐在台下，看着王冰仪的侧影。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薄荷香似乎穿过人群飘了过来，与孙师懿身上的松木香交织。
　　轮到反方一辩发言时，孙师懿开始做笔记。她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势标准，字迹潇洒而迅速。松木香在专注的状态下变得更加明显。
　　当主持人宣布“请正方二辩进行驳论”时，孙师懿站起身，走上辩论台。
　　她的步伐很稳，表情平静。站在台上，她先是对评委和观众微微鞠躬，然后转向反方。
　　“刚才对方辩友提到了人工智能可能导致失业问题，我想用一组数据来回应……”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她先用数据反驳了对方的观点，然后从技术发展、社会转型、新职业创造等角度展开论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既有理论支撑，又有实际案例。
　　观众席上，孙家蓉专注地看着妹妹，嘴角带着骄傲的笑意。黄苑婷和李洁琦也在小声交流着什么，不时点头。
　　王冰仪坐在台下，看着孙师懿在台上从容不迫的样子。灯光下，孙师懿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整个星空。她的手指偶尔会做一些细微的动作，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薄荷香和松木香，在辩论台上台下，隔着一段距离，却奇妙地连接着。
　　自由辩论环节是最激烈的。孙师懿和王冰仪配合默契，一个负责进攻，一个负责防守；一个提出问题，一个补充论证。她们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说什么。
　　“对方辩友是否忽视了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突破性进展？”孙师懿提问。
　　“正是这些进展，让我们看到了人工智能拯救生命的可能。”王冰仪补充。
　　她们的语言犀利而不失礼貌，逻辑严密而不失灵活。反方虽然也很强，但在她们默契的配合下，逐渐显露出疲态。
　　最后总结陈词时，王冰仪再次走上台。她的总结简洁而有力，将正方的观点和论据重新梳理了一遍，最后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结束：
　　“人工智能不是人类的替代品，而是人类的延伸。它让我们看到了更广阔的可能，让我们有能力解决以前无法解决的问题。这，就是最大的利。”
　　掌声响起。评委们开始打分。
　　孙师懿坐在台下，看着王冰仪走下辩论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和……满足。
　　结果宣布：正方获胜。孙师懿和王冰仪被评为本场最佳辩手。
　　颁奖时，孙师懿接过奖状，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边的王冰仪：“现在可以说了吗？”
　　王冰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那个关于“呆兵出品”的问题。
　　她看着孙师懿，嘴角微微上扬：“你不呆。”
　　“那为什么……”
　　“因为你很认真，”王冰仪说，“认真的样子，在某些人看来，可能有点‘呆’。但我觉得，那是你最可爱的地方。”
　　孙师懿的脸微微发红。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颁奖结束后，两人走出体育馆。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孙家蓉从后面追上来：“师懿！冰仪！”
　　两人转身。孙家蓉手里拿着两个红鸡蛋，递给他们：“来，沾沾喜气。”
　　孙师懿接过红鸡蛋，上面的校徽logo清晰可见。她轻轻摸了摸，鸡蛋还带着微温。
　　“谢谢四姐。”
　　“不客气，”孙家蓉笑着说，“今天表现很棒。对了，你们是不是还报了运动会？”
　　孙师懿点头：“明天有女子8×100米接力和女子800米预赛。”
　　“好好加油，”孙家蓉拍拍她的肩，“我明天还来看。”
　　然后她转向王冰仪，眼神认真：“冰仪，谢谢你。”
　　王冰仪微微点头：“应该的。”
　　孙家蓉离开后，孙师懿和王冰仪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中的红鸡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鲜艳。
　　“明天还要比赛，”王冰仪说，“今晚早点休息。”
　　“嗯，”孙师懿点头，然后想起什么，“王冰仪。”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和我一起，”孙师懿说，“谢谢你的配合，你的支持，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王冰仪看着她，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不用谢，”她说，“因为和你一起，我也很开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孙师懿心里，却重如千钧。
　　她们继续走着，手中的红鸡蛋微微发热。校园里的广播开始播放校庆的祝福歌曲，悠扬的旋律在暮色中飘荡。
　　远处，701和702宿舍的朋友们正朝她们挥手。孙湘、孙梓璇、孙满婷、林嘉瑶……所有人都在，脸上都带着笑容。
　　孙师懿看着她们，又看看身边的王冰仪，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也许，这就是青春——有竞争，有合作；有泪水，有欢笑；有孤独的时刻，也有温暖的陪伴。
　　而她和王冰仪，从死对头到队友，从陌生人到……也许不止是朋友。
　　薄荷与松木，清冷对清冷，却在辩论台上，在夕阳下，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节奏。
　　明天还有运动会，后天还有比赛，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日子。
　　但孙师懿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会记住今天——记住红鸡蛋的温度，记住辩论台上的灯光，记住王冰仪那句“那是你最可爱的地方”。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