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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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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没有能力帮他走出困境时,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如果有可能,你最好从一开始就从他眼前消失,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他一把。”
这,是秦舒从“盛势”狼狈离开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祁家败局已定,员工陆续离职,秦舒是和前去收购办公楼的人一同被赶出来的,大街上车马依旧,天气并没有像书中那样出现异相,猫狗追逐着饭菜香冲进夜市,广播中的单老师循环着那曲经典歌谣:“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长江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秦舒嗤笑一声,笑自己太痴,竟想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诉说一个人的落幕。
商业周刊总爱用“一间风月”为起点,诉说他的发家史,将他坐上政策快车的鲁莽决策,写成“某个夜晚的灵光乍现”,他曾问过那些“笔杆子”为什么要写他在夜晚做下决定,他们理所应当的回答道:“你白天有功夫思考吗?”
说这话时,视频里正在重复“一间风月”的营业画面,“滋啦”作响的朦胧中,秦舒只好把“看新闻时蹦出来的念头”咽回肚子里去。
盘下它的那个晚上,坐在散落了满地旧物的水泥地上,激烈讨论着这个“起点”的名字,在一句“你一个翻墙逃学的盲流,竟用一根挑在肩头的扁担,扛起满天的风花雪月,把这个家的底气装进了两个箩筐中”的戏言,成全了一家杂货铺的名字。
儿子咿咿呀呀的在地上爬,街对面的路灯发出惨白的蓝绿色光芒,灯下是一双渴望的双眼,游走在城市的角落卖货,在田埂地头攒下满箱“毛票分币”时,最大的动力就是那件无力支付的商铺。
相中“它”时,“它”只是个民用住房,某天盯着“它”畅想未来时,原房主已经办理好了“住改商”的手续,他只好在被抱怨又踩坏了几双鞋,第几次给肩头打补丁的念叨中,一次次的畅享他再多借几家,就能买下“它”的遗憾中,继续在风霜雨雪中赶路。
时光不负赶路人的自我洗脑中,店主人第一次向他招手,听着他“不应该的…………还提那些作甚……”的念白,用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一次性付清了店铺的经营权。
那晚的哭和笑,承接了厚积薄发的商业开端,当那个“鲁莽”的决定,变成办公室里白纸黑字的合同,恶补商业法则的门外汉,却无力承担“死亡之谷”带来的冲击,拼尽全力却无力回天的认知,终于将他拖进“逃兵”的阵营里,带妻女去游乐园的路上,还在斟酌着诉说真相的用词,却在最低谷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贵人。
那时的祁盛,真正诠释了什么叫意气风发、志得意满,三言两语的交谈就读懂了他的忧愁,将那点走投无路的伪装看穿,爽快的敲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以及拉他一把的大致设想。
那时的祁盛想象不出大厦将倾的无助,那时的他也无法形容一语成谶的苦涩。
当祁盛被幸运女神抛弃,他用半数身家也没能救回“盛势”时,他只能冷静分析“盛势”所面临的局势,指出两条截然不同的破局之法时,未能预见祁琛的悲惨结局。
颓势尽显,无力回天的当晚,他在那个游乐场里枯坐至深夜,计算着最后一条挽救“盛势”的道路。
无奈得出“吞并”即是“重生”的结果,颓势无可更改,能留下的只有承载了“盛势”核心业务的部门,那是留下“盛势”最后一点痕迹的法门。
那条注定无人理解,必将遭受千夫所指的道路,成了祁盛与他决裂的根源。
此后数年,商海沉浮,却也乏善可陈,俗套至极。
值得念叨的,只有“墨阙”的意外闯入,“永远的大哥”那个早已死去的儿子,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勾起他向祁盛提出那两条建议的回忆:
“眼下能走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找个靠山,给资本做白手套,也代表着‘盛势’不再是你一个人的‘盛势’,或许需要一个质子作为投名状;
第二、找职业经理人和财务总监入驻公司,破而后立断骨重生,成功了能换回一个脱胎换骨的‘盛势’,失败了必定加速颓势。
……”
“盛势”的失控似乎成了必然结果,也成了他午夜梦回时的妄念,他曾无数次的回想,如果他不曾说出那些分析,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祁琛能否逃离死局,大哥会是一辈子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