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卷帘人z

9、又见面了 江景谙奋力

　　母亲的哭泣，弟弟的咆哮，众人的议论声一直萦绕在江景谙的耳边。黑暗中，她看见母亲握着玉佩的手缓缓下坠。

　　她努力地向前奔去，大声呼喊。

　　“母亲，母亲！”

　　“哎哟，老头子，你快来看，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江景谙一睁眼就看见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妇人一脸担忧地站在她身旁。

　　她猛地起身，发现玉佩安然无恙地握在自己手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赌对了……

　　“孩子，没事吧？”那位老妇人说着，便把手贴在江景谙的额头上。

　　“哎，好像还有点烫，等会再喝点姜汤，出出汗就好了。”老妇人慢悠悠地起身。

　　江景谙见此连忙起身行礼，声音沙哑道：“多谢婆婆出手相救，小女感激不尽。”

　　老妇人似受宠若惊，赶紧拉住她。

　　“哎，孩子你快回去休息，小心再着了凉。”说完，就拉着江景谙回到床上。

　　她正欲说些什么时，一位老翁端着碗热汤，颤颤巍巍走进来喊道：“老婆子，姜汤好了，快点来喂给那孩子。”

　　“哎呦，这都溢出来了，没烫着吧？你说你可真是的。”老妇人埋怨道。

　　那老翁撇开头，凑近宋婆婆大声喊道：“什么啊？没凉，我刚刚煮好的。”

　　老妇人回头尴尬地冲江景谙笑笑，指了指耳朵道：“老头子耳背。”随后，拿过勺子和碗慢慢走近江景谙。

　　她见此连忙推拒，称自己吃不下。老妇人立即嗔道：“客气什么，你都睡了四天了，必须得吃点，来，张口。”
　　盛情难却下，江景谙只好抿了几口，依靠在床背上，虚弱地问道：“婆婆，怎么称呼？”

　　老妇人笑道：“哎呀，你就叫我宋婆婆就好啦，这的人都这么叫我。”

　　她打量四周，一个简单的小木屋被老人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外头溪水潺潺，院里的架子上还晾着衣服，旁边摆着的似乎是捕鱼用的筐。

　　这时，宋婆婆拿着她已经晾干的衣服走进来。

　　“孩子，你的衣服是我换的，这个已经晾干了，先给你放在这了啊。”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华美的衣饰，慢慢地放在江景谙的身边。

　　江景谙摸了摸玉佩，忐忑地开口问道：“婆婆，我是……怎么被救上来的啊。”

　　宋婆婆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孩子，你那天到底怎么了？我们一家三口去捕鱼，远远看见一群又拿剑又拿刀的人上了你们的船，吓得我们赶紧往远走，后来，就看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水里了，一堆人围着转也不下去。”

　　她瞪着眼睛，缓了一口气又说道：“你阿公耳朵虽然背，但眼神好用啊，指着就说人掉下去了，我们生等着他们走了才敢过去，是我女儿把你捞上来的。”

　　江景谙长叹一口气，幸亏自己远远看见有船驶来，跳下去虽不确定能否救自己一命，但总比让人摆布着命运的好。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玉佩和套出的话就让她知道蒋家与陈家有所关联了。

　　可是玉露……

　　一想到玉露，江景谙未□□露出神伤之色，吓得那宋婆婆不敢再往下问，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两人抬眼一看，一群提着剑的侍卫押着一位年轻的姑娘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老翁连忙跑出去，上前拉扯自己的女儿，却被一脚踹倒在地。

　　“听说你们这收留了一个落水女子，让她赶紧出来！”领头的人握着剑柄怒喝道。

　　此时，宋婆婆赶紧将江景谙塞入地窖中，又在上面放几个筐子才敢走出去。

　　她往衣服上擦擦了手汗，颤颤巍巍地跪下去。

　　“官爷，哪里有什么落水女子啊，怕是听错了吧。”宋婆婆瑟索地回道。

　　刹那间，领头的人抽出剑抵在宋婆婆的脖子上，目光阴狠地说道：“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你这女儿我可就保不住了。”

　　身边老伴正痛苦地哀嚎着，女儿也被吓得眼泪簌簌，想起江景谙刚捞上来的可怜模样，内心的良知与对亲人的担忧正猛烈地交缠。

　　宋婆婆咬了咬牙，正准备开口，却瞥见一个人影从身旁走过。

　　“我跟你们走，放了她们。”江景谙走近领头侍卫，镇定自若地说道。

　　早在江景谙躲进地窖前，就认出这些人便是那天在船上的蒋家侍卫，又看见宋婆婆一家所受遭遇。

　　她不能让别人因为自己而平白遭难。

　　领头侍卫认出了她，果断收回刀剑，大手一挥，众侍卫齐上准备押着江景谙走。

　　她身子一甩，美眸怒睁，侍卫们连忙往后稍步。

　　江景谙转过身，郑重地向宋婆婆一家行礼，声音真诚道：“多谢您救小女一命，小女感激不尽……”

　　领头侍卫上前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江姑娘，我家老爷还在等着呢，得尽快走了。”侍卫垂首低语，看似温顺，却字字透着威胁。

　　江景谙轻笑，感激地看了一眼宋婆婆，转头跟着蒋家侍卫离开。

　　等到人影消失，宋婆婆瘫坐在地上，赶忙上前查看自己老伴的伤势，见无甚大碍，又坐下哭道：“欸，怎么能让那孩子走呢？她的手可都是伤啊。”

　　那女子也抹起眼泪回道：“娘，我们也拦不住啊。我今日进城才知道，这官爷到处都在盘查是否有人近几日到江上捕鱼，隔壁的刘二腿子为了五两黄金，硬是把咱们家卖鱼救人的事全说了出去，我在城里正抓药，就把我抓回来了。”

　　宋婆婆只得哀声感叹。

　　本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到了晚上就不怎的下起大雨来。

　　哗啦啦的雨声混杂着男子粗犷的欢呼声，吵得江景谙心烦意乱。

　　她此时紧闭双眼，空气弥漫着的烈酒味道慢慢发酵，渐渐冲入她的鼻腔，

　　双手都被捆住，侍卫就在旁边吆喝划拳，慰藉他们这么多天的辛苦奔劳。

　　江景谙悄悄打量着侍卫们的神色。

　　他们此时都已经双眼迷离，强撑着精神继续与兄弟们喝酒。

　　江景谙慢慢握紧从宋婆婆家中砸碎的瓷碎片，悄无声色地割开绳索。

　　割开绳索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双拳难敌一堆持剑男子，外院又是他们主要聚餐之地，跑又该怎么跑出去呢？

　　顿时，江景谙泄了气。

　　跑出去，又能去哪呢？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家。

　　干脆自己就听从蒋箬的摆布吧，谅他蒋家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可是入了宫门，上了贼船就难回头了。

　　江景谙秀眉蹙在一起，思索之际几个侍卫已经倒头熟睡，只剩一个苦苦支撑，正朝弄着他们酒量。

　　不知何时，雨停了。可屋内的炉火燃烧正旺，烘得人昏昏欲睡。

　　可江景谙却格外精神，她紧盯着那盆炉火，抬头看向房子的结构，是一个木房。

　　她看向怀中的玉佩，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蒋家的目的，就是用她的身世来牵制住陈家和姨母，到最后的下场未免好过蒋皇后。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姨母在宫中的累赘，哪怕是失去生命。

　　江景谙悄然起身，拿走桌子上的烈酒，开始撒在房子各处。

　　那个侍卫摇摇晃晃地盯着她刚才坐的地方，江景谙在他面前挥挥手，小心翼翼地拔出剑，斩断自己衣袖，拿着这块布料在窗外沾了点雨水。

　　外面的吵闹声不绝于耳，江景谙看着正在燃烧的火炉，狠下心来，一把推向刚才烈酒浇洒处。

　　火焰一瞬间在房间内蔓延开来，舔舐着各处木料，浓郁的黑烟弥漫开来。

　　江景谙赶紧用沾湿的衣料捂住口鼻，提着重剑狠狠砸向后门门锁。

　　外面响起一阵惊呼声，他们大喊着：“走水了！快救人！”

　　那几个侍卫也感觉到了烟雾，慢慢睁开眼，却看见江景谙正奋力地砸着门。

　　嘭的一声，门锁碎落在地，她赶紧跑出门外又关上后，看见那些侍卫正忙前忙后的取水灭火。

　　没来得及多想，她提起裙摆便朝树林奔去。

　　身后的呼喊声越渐强烈，心似乎都跳到了嗓子眼，但她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

　　“啊！”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一下跌下山坡，顺着山势滚下去。

　　代替疼痛传来的是一阵温热和扑鼻而来的桂花香气，江景谙疑惑地睁开眼，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被她压在身下。

　　“对……对不起。”江景谙面露赧然地说道。

　　“我没事，姑娘你呢？”温润悦耳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她慢慢抬头看过去。

　　那张让她印象深刻的脸庞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一瞬愣了神。

　　那男子似乎也认出了她，面露惊讶。

　　良久，她开口道：“我没事。”

　　沈以清站起身，伸出手拉江景谙起来。

　　沈以清看着江景谙原本白净的面庞此刻沾满灰尘，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江景谙。

　　江景谙正欲回答，看见递过来的手帕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处。

　　“多谢……”

　　未等说完，沈以清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示意其静声。

　　“你们去那边搜，必须把她找到了！”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正是前头威胁宋婆婆的那个领头侍卫！

　　他们躲在山坡下，静静听着头顶上急切的脚步声。

　　等声音消散，沈以清慢慢站远，开口问道：“他们找的是你？”

　　江景谙轻轻嗯了一声，想到自己处境的尴尬，正准备告辞离开，却看见一个飞镖扎在沈以清的肩膀上，顿时流出鲜血来。

　　她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住沈以清，身后突然冒出众多黑衣蒙面人提剑向沈以清劈来。

　　“快带他走！”

　　不知何时，几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提剑加入混战，其中一个连忙带着她和沈以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