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心动频率》北极凛冽

3、第 3 章

　　　　周六的清晨，阳光带着暖意，将乔绊玥从睡梦中唤醒。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解锁，微信图标上那个鲜红的“1”瞬间抓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心跳莫名漏跳一拍。点开，是一条好友申请。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一个对于好学生来说应该已经入睡的时间。

　　申请者的头像是一个简洁的、逆光拍摄的吉他局部剪影，带着一种冷峻的艺术感。昵称只有一个字母：S。
　　而验证消息栏里，清晰地写着三个字：

　　「苏羽崎。」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

　　乔绊玥猛地从床上坐起。

　　真的是他！哥哥竟然真的把她的微信给了苏羽崎？

　　还是……他通过别的什么途径？无数个念头一个接一个地从乔绊玥脑海中冒出，最后都归于一个实质性的问题：通过，还是不通过？

　　她的指尖悬在绿色的“接受”按钮上，微微颤抖。通过之后呢？要说什么？“学长好，我是乔绊玥”？太官方，太生硬，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或者，就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假装没看见？可那是苏羽崎啊……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休息室里用一句话就能让她兵荒马乱的苏羽崎，那个从她进入附中起看见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的苏羽崎啊。

　　最终，一种巨大的、难以抗拒的诱惑压倒了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按下了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开关，点击了“接受”。

　　对话框打开，顶部是系统冰冷的提示文字：“你已添加了S，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下面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乔绊玥点开他的头像大图，那个吉他剪影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和他的舞台形象莫名契合。

　　她又退出来，看着自己的头像——那是她亲手画的一个Q版动漫小女孩，穿着校服，坐在画板前，眉眼间有几分她自己的神韵，背景是淡淡的樱花色。和他比起来，显得如此幼稚和不成熟。

　　她慌忙点进自己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设置是半年可见，里面内容不多，大多是些零散的风景速写或者动漫大头。

　　她有个习惯，喜欢在这些画的角落，添上那个代表她自己的动漫小人——有时是坐在长椅上看天空，有时是躲在树后偷看什么，给安静的画作增添一点叙事感。他……会看到吗？他看到后会怎么想？

　　一整个上午，乔绊玥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素描本摊在膝头，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手机就放在手边，任何一点轻微的震动都会让她心跳加速，抓起来查看，却每次都只是公众号推送或者群消息。

　　那个吉他剪影的头像，始终沉默着。

　　这种沉默像一种无声的煎熬。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起，或者纯粹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才加的。

　　自己那些小心翼翼隐藏的心思，那些画作角落里的动漫小人，在他眼里，或许根本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可笑？

　　她有些害怕这种脆弱的、建立在“假装不认识”基础上的平衡，会因为一句不合时宜的招呼而被打破。维持现状，至少还能在酒吧远远地看着他，在学校里保持着“陌生校友”的距离。

　　可一旦开口，会不会连这点可怜的“正常”都失去？

　　下午三点多，手机终于再次响起专属的提示音。乔绊玥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

　　S：「画得很好看。」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这五个字。

　　她愣了两秒，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上周日发的，一张公园长椅的速写，角落里的动漫小人正托着腮，望着天空飞过的鸟。

　　能被他夸奖的是这条吗？他看到了，而且……他说好看？

　　一股混杂着巨大惊喜和更深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他为什么会特意翻她的朋友圈？这简单的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漾开层层的涟漪。

　　她反复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回过去四个字：「谢谢学长。」

　　看似平静的文字背后，是她久久平静不下来的心脏和滚烫的脸颊。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然而，这句夸奖却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一个冲动而大胆的念头占据了她全部思绪。她重新拿起画笔，摊开新的画纸，目光坚定。

　　她要画他，不是学校里那个清冷的学长，而是“暗流”舞台上，那个掌控着音乐与光影，让她目眩神迷的苏羽崎。

　　她画得极其专注，倾注了所有不敢言说的情感。

　　画纸上，追光灯下的少年微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握着麦克风的手指骨节分明，眼神睥睨，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张扬又痞气的笑。

　　傍晚，当乔叙白催促她出门时，乔绊玥将这张精心完成的画作仔细地卷好，用丝带系上，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帆布包里。

　　再次走进“暗流”，坐在熟悉的角落，乔绊玥的心情复杂难言。

　　舞台上的苏羽崎似乎与昨晚并无不同，但当她与他的目光在空中偶然相遇时，她仿佛能捕捉到一丝极快的、不同于以往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她心尖发颤。

　　演出间隙，她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亲手给他，将画作交给了哥哥，请他转交。乔叙白虽然好奇，但看着妹妹郑重的样子，还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演出结束，乔绊玥本以为会像昨晚一样直接回家，却没想到哥哥临时被酒吧老板叫住。于是，她再次被安置在了后台休息室。

　　然而这一次，里面只有苏羽崎一个人。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羽崎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闻声抬起头，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

　　乔绊玥紧张地几乎同手同脚，选择了一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低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温暖的探照灯，让她无所遁形。

　　“站那么远干什么？”苏羽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调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怕我？”

　　“没……没有。”乔绊玥小声反驳，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他忽然站起身，朝她走来。乔绊玥的心跳瞬间失控。他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画，”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刚唱完歌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我看到了哦。”

　　乔绊玥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里，又迅速垂下，声音小的像蚊子叫：“嗯……”

　　“画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尖上，“很传神。比我本人帅。”

　　苏羽崎的夸奖让她更加无措，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突然，他又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发，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容错辨的撩拨：

　　“所以，我更好奇了……”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戏谑的意味，“在学校的时候，你一边偷看我，一边在速写本上画的……又是什么？”

　　乔绊玥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果然什么都知道！那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偷瞄和记录，原来在他眼里如同透明。巨大的羞赧和一种秘密被戳破的恐慌席卷了她。

　　他用那种慵懒又危险的嗓音，慢悠悠地追问，每个字都敲打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嗯？告诉我……是不是，也都在画我？”

　　乔绊玥被他这番话逗得浑身都烧了起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摇头，又觉得这否认太过苍白无力。

　　看着她慌乱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苏羽崎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逼问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

　　恰在此时，乔叙白和乐队其他人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两人一个靠在桌边神态自若，一个远远坐在角落面红耳赤的场景。

　　回去的路上，乔叙白还在奇怪妹妹的脸为什么红了一路。

　　而躺在家里的床上，乔绊玥用被子蒙住头，今晚发生的一切反复重演。他的靠近，他的提问，他眼底的了然和戏谑……他轻易地戳破了她小心翼翼维护的透明结界，将那些隐秘的心事暴露在灯光下。可是，戳破之后呢？他并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只是退回了安全距离。

　　乔绊玥有些害怕平静被打破，又因为今天休息室里的撩拨有些兴奋。

　　她闭上眼睛，像放电影一样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重演，不知不觉就窝在温暖的被子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