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小言七七

12、第十二章：一切开端与故事篇章 我的妈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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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落座后，老村长才沉重地开口。

　　“我这把老骨头时间也不多了，怕是再不说出来，这些秘密就要被我带进棺材里头，那样就太对不起孩子们，还有你这股拼了命也找到真相的拼劲。”

　　我目光悲悯地看着老村长，随之松了口气，也对，有些事还是由他亲自说出口比较好。

　　“老人家，您说吧。”

　　徐警官以及众多警员都认真地听着。

　　“先从我跟金梅的关系讲起吧。我和金梅都是韩国人，早年她的父母为了赚钱来到中国，把金梅寄托在我们家照顾，后来金梅长大了，想父母想得紧，又恰好我要到中国谈生意，所以她就求我带她一块去。当时她还不到十四岁，我本来不肯，哪知道她竟然偷偷跟上我的车。”

　　“没办法，我就只好带她一起到中国来，给她安排酒店入住，然后我再去联系她父母。经过几番转折，我终于找到她母亲，哪知道，素媛在给别人当小老婆，还生了儿子，怕被现在的男人知道就把我赶走了。”

　　“后来，素媛又联系我，给了我一笔钱托我转交给金梅，我劝她回头，回家好好照顾金梅，毕竟金梅一直都盼他们回家，可素媛告诉我说她跟她老公来到中国后，因为工作问题经常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干脆回国悄悄把婚给离了。她还主动让出抚养权，之后就撒手不管了。她的前夫也一直下落不明，没人知道他去哪，我也联系不上。”

　　“我回去也不知道怎么跟金梅交代，特别是金梅每次问她爸妈什么时候来接她，我更加开不了口。”

　　“问的次数多了，金梅也察觉到了什么吧，趁我最后一次去找素媛，想要劝她回头的时候，金梅偷偷跟在了我后面。见了素媛，她的态度还是一样，不管我说什么她就是不要金梅这个孩子，这一切也都被躲在我们后面的金梅听到了，听到她的哭声，我赶忙回头，可她已经哭着离开了。”

　　“这一走，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不管我发多少寻人启事，就是没有她任何消息。”

　　“但不管怎么样，人是我带来的，人不见了我也是有责任的，所以我干脆在中国定居，还取了一个中国名字，积极参加公益，特别是有关孩子丢失的活动。”

　　“再后来，我在一场公益聚会上认识了我的老婆子，就随她一起来到杨家村生活，后来又被村民们推荐村干部，再到村长，之后就一直在杨家村生活了下去。”

　　说到这，老村长仰着头，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上天可怜我的吧。金梅二十岁那年，她来购买房子，需要我这个村长出面帮忙协调一些复杂的手续问题，我才终于跟她相认。”

　　“她没有跟我说她过去发生了什么，只是说她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现在肚子里也有了孩子，想要好好安定下来。听她这么说，也看到她一副将就成为人母，充满幸福的样子，我也就没有多问。”

　　“后来，孩子出生了，却夭折了。这个打击对金梅来说实在太大了，她连孩子的名都想好了，怎么就没了呢，她哭了好久，一直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劝她把孩子安葬了吧，她不肯，紧紧抱着不撒手，郑伟就说帮她跟孩子拍照留念，她才有所动容。后来，郑伟把孩子安葬了，谁知道她竟然又偷偷把孩子挖了出来还藏在家里。我今早起来听家辉说起才知道。”

　　“后来生了二胎，因为还是放不下对大女儿的死，干脆把儿子当女儿养，还延续了这个名字对吗？”

　　徐警官替老村长补充了后面还没有说的话。

　　“郑子清。”

　　老村长垂眸，脸色越发沉重。

　　“金梅执意要把他女儿养，郑伟还是给他重新取了个名字。但衣着打扮什么的拗不过金梅，久而久之，那孩子似乎也忘了自己是个男孩，上厕所也学女孩子蹲，有一回被我看到了，我就把他纠正了回来。”

　　说到这，杨芬也附和道。

　　“所以他之后就不再跟我一起上厕所一起睡觉，我还以为是被他讨厌了，直到最近我才后知后觉，他其实是意识到男女有别，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我说，他就死了。”

　　杨芬说着又开始泣不成声，泪水和鼻涕都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赶紧把她揽在怀中，杨芬就再也压抑不住，崩溃大哭。

　　“他说过的，他总有一天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们一块去城里生活，不管在哪我们都在一起。一起看外面的世界，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玩好玩的，可这些他都还没有体验过怎么就死了呀？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也许，错就错在他投错胎了吧？”

　　我听得心里也一阵难受，热泪盈眶，轻声安慰。

　　不过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发生这场意外，我的命运又将会是怎样的，死的人会不会是我？我又是否还有机会像今日这般幸运？

　　“幸好。”

　　我旁边飘来顾怀司脱口这两个字，朝他望去，他早已湿了眼眶，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笑容。

　　“徐队，有发现。”

　　一名警员突然从杂货屋里跑出来大喊。

　　我与老村长一同望去，又一同松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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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货屋，于我而言曾经噩梦般的存在。

　　“一道刀痕，还有铁链磨损的痕迹。”

　　徐警官盯着木柱，又回头看着我，仿佛怕我又想起不好的事，提问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还有印象吗？”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当时还受伤了？”

　　我摇摇头。

　　“那地上大片的血迹是谁的？虽然表面被擦拭过，还是能看出这个人当时受了极大的伤，出血量才会这么多。”

　　徐警官说着，突然灵光一闪，严肃地问旁边的年轻警员。

　　“我听说当年郑伟是被火车撞死的是吧？有谁亲眼看到吗？现在尸骨在哪？”

　　听着徐警官接连抛出的三个问题，我径直开口说道。

　　“不用查了。我想徐警官应该也想到了，那我就直说吧。”

　　徐警官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我。

　　“我就知道你没有把事情全部交代。”

　　这时，老村长走来，挡在我面前，对着徐警官说。

　　“徐队长，别为难孩子，这孩子不过是为了保全我这个老头子最后一点颜面罢了。”

　　“爷爷......”

　　杨家辉实在不忍心看到爷爷这个样子，他在村里，甚至整个镇上都是德高望重，受尽大家爱戴的榜样，好不容易光荣退休了，结果还要在人生的终点被涂上污点……

　　“别这样孩子，人无完人，没有任何人是完美的，坦诚面对，我才能踏踏实实地走。”

　　杨家辉其实还有一半课程没学完，在校时听说爷爷生病了，就立马赶回来照顾，不管被爷爷怎么赶就是不肯回去。

　　因为他从小就是留守儿童，被爷爷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他爱爷爷奶奶，也感恩他们，奶奶去世的时候他伤心了好些天，现在就剩下爷爷，也没多少时日，他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老村长欣慰地笑，而后深沉地说道。

　　“那天晚上，杨老太从这里逃离后就跑到我家去，跟我说他们吵得很凶，我心里一紧就立马往这里跑，可是来不及了，我刚到这，就看到金梅已经砍下郑伟的头，用一把大砍刀，就是这把大砍刀把郑子清给误杀了，所以金梅也用这把刀杀了郑伟。”

　　对了！

　　“郑子清的伤势查出来了吗？他是怎么死的？”

　　我向徐警官看去，法医老陈回答。

　　“根据检验结果，他确实是被误杀的。也基本可以还原当年那个孩子的死亡过程。”

　　“他是怎么死的？”

　　问这话的人是杨芬，她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明明很害怕，害怕到身体一直颤抖，可还是努力克制着情绪，有一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强烈感。

　　“伤口在后脖颈。我从伤口的角度、深度以及骨骼的断裂面分析进行推测。当时郑伟跟金梅吵得激烈，就抄起大砍刀想要吓唬金梅，结果在混乱的挥舞中，刀尖意外地砍向了站在一旁的孩子，因为力道极大，导致孩子当场死亡。”

　　“扑通——”

　　杨芬听完两眼一黑，双腿一软，直接晕倒在地，我赶紧将她扶起，着急地大喊。

　　“杨芬！杨芬——”

　　徐警官也赶忙来帮忙，可我喊着喊着突然头疼欲裂，看着晕在我怀里的杨芬，也闪回到那个时候晕倒在地的我，现实与记忆不断切换，重叠，导致我的头越来越痛！

　　顾怀司紧紧揽着我的肩，紧张道。

　　“先别想，别去刺激自己。”

　　杨芬已经被两名警员抬走，我还跪在地上被顾怀司抱在怀里，紧闭双眼，我能听到顾怀司急切的呼喊，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大量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蜂拥而至——

　　就在金梅砍下郑伟的头颅后，她又紧盯着我，举起大砍刀砍在了柱子上，铁链哐啷一声断开，她将晕倒的我抱起，而我的手当时还抓着猪油糖纸，从她怀里滑落，沾到了血迹，这也就是猪油糖纸上面为什么会有血的原因。

　　之后，老村长把郑伟的尸体搬到铁轨那，制造出被火车撞死的假象，又回来清理血迹。

　　在此期间，金梅把我抱回主屋的床上，又将郑子清的尸体塞进墙壁洞里，再接着把我的猪油糖纸放进铁盒子里，跟她孩子的玩具放在一块......之后，金梅就抱着铁盒悲痛大哭，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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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清理完血迹，老村长跑进来劝她。

　　“趁天还没亮，赶紧带着孩子走。”

　　老村长又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我，抓住金梅的手安抚。

　　“我看这孩子也是可怜，以后就当是你的女儿，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吗，就把她当成知熙，好好将她养大，从此以后，你们母女俩好好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好在金梅也很快平复下来，帮我换了衣服，收拾行李就赶紧抱着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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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很黑，路很长，金梅就一路抱着我往下杨村的公路匆匆走去，那时候公路还没有修缮，一条泥沙路到处坑坑洼洼，加上路很暗，金梅走得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她就这么一路往下走，直到我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迷雾中。

　　我醒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金梅轻轻地摸着我的脸，笑得很温柔。

　　“孩子，你醒了。”

　　“你，你是谁？”

　　“我是妈妈呀，你叫知熙，郑知熙，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