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员》某雰

3、自我攻略 无

　　（此章1有点自恋，且当时看法全局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别在意）

　　Silas所在的公司位于城市金融区中众多高耸的大厦里其中的一栋。

　　即使Silas早起，经历早高峰后也只是阳光下来来往往、着装正式的人群中平凡的一员而已。

　　或许Silas与人群有所不同的，是那一头遗传了亚裔母亲的黑发与出众的外貌。风一吹，没有发胶固定的头发便零散的要盖住眼睛。

　　Silas讨厌他人把自己的眼睛误认为在阳光下会呈现出棕色的黑色。就像不到正式场合他不会抹发胶一样，那东西清理起来太麻烦。

　　Silas来到大厦的第30层，本该宽阔的空间被分为一个一个小格子，香水、尼古丁的气息混在浊热的空气里。

　　幸运的是，他拥有一间狭小、被办公物品挤压的办公室。与同事们打着招呼，Silas推开了门、打开灯。

　　清洁工或许来过了，看着敞开的窗户Silas不禁松了口气：闷了一晚上的空间余下的气息简直可怕。

　　昏暗的办公室被青白色照亮，盖过外界光线。

　　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亮不过屋内的荧光灯管，所以从外界涌进来的只有因高处而寒冷的空气。

　　他拉开椅子放下公文包，等待笨重电脑的开机。

　　在等待的间隙里，他环视四周，看到了地面上的浅色光块与阴影交错。

　　影子。

　　Silas想起早上吃早餐时，Ivory 的目光被餐布上的阳光所吸引的模样，他甚至愚蠢地做些动作看影子的移动。

　　面对屏幕，Silas满脑子都是Ivory背对自己清洗盘子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点头，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当自己来到玄关将离开时，愚笨的Ivory 仍沉浸在洗洁精泡泡里而不是目送自己出去。

　　Silas简直无法忍受，盘子只有两个，自己中午又不回去，所以Ivory有了一个白天的空闲时间。

　　而他甚至没有好好听自己说话。Silas无法放任Ivory一整天都沉浸在屋内的光影变化或他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个念头促使他拉开下面一格的抽屉，里面放着的是一部灰黑色的转盘电话，Silas边拿起沉重的电话，边整理长长的电话线。

　　随后，他开始按下家中座机电话的号码。

　　听着转盘清脆的声音，Silas一下一下拔好了号码。

　　手握冰凉笨重的听筒，Silas 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打了过去，将它放在耳边。

　　耳边是缓慢规律的拨号声，频率震得人心烦，拔号的时间很长，等的人心焦。

　　Ivory在干嘛，为什么还不接电话？家里的座机电话就放在客厅沙发的矮桌前，而且铃声十分响亮，Ivory应该知道它在哪。

　　况且Silas告诉过他自己的号码，所以Ivory应该有印象才对。

　　在Silas开始用手有一下没一下敲击办公桌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是我，Silas。”

　　对面一片沉默。

　　“给点回应，Ivory。”

　　对面仍是沉默。可过了一会，听筒传来吹气声，混着电流更显缥缈。

　　Silas笑了，笑声清晰地传到另一人的耳中，他的小狗给他的回应方式很有趣。

　　“听着，Ivory。你可以待在客厅的沙发上，但不准看电视。去卧室也行，但不能去床上，你只能待在这两个地方，知道吗？”

　　“呼——呼——”回应他的又是一阵吹气声。

　　“好了，Ivory，让我猜猜，你在干什么？”Silas边说着边拖长了声调，好似真的在思考。

　　“你现在是不是正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拿着那个愚蠢的听筒？”

　　又是一片安静，Ivory没有立即回应，可Silas听到了一阵布料摩撑的声音，似乎正在调整着什么。

　　“别总是那么安静，给点回应，Ivory。”Silas勾起嘴角。

　　“呼。”这次吹气声变得很短促，如果不仔细听，几乎要以为是电流的杂音。

　　“好了，Ivory，我要挂了，晚上，你知道要怎么做，对吧？”

　　“呼——”Silas原本打算再多说几句，但还是大发慈悲地挂断了电话，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到屏幕上。

　　午餐时间，Silas在休息室里享用从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William在他身边与其他几位同事聊天。

　　Silas并不想加入话题，只是靠着墙面站在William身边。

　　“嘿，我说Jack，你未婚妻每天给你准备的盒饭，很丰盛啊。”红棕发的同事推搡了一下正喝水的Jack。

　　“什么时候准备结婚？”William接过话头，拍了拍他的肩。

　　“下个月吧。”

　　“那很快啊，这个月都29号了，晚上下班喝一杯，纪念一下所剩无几的单身时光？”

　　“William，自己想喝酒别祸害人家。”

　　“我们只喝酒，明白吗？喝酒！”William转头看向安静地站在一旁的Silas，“来不来，Silas？”

　　Silas点点头，在看向Jack诱人丰盛的午餐时他撇撇嘴，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起了烟。

　　看着烟雾在外界的光晕下飘散，Silas不禁叹了口气，拥有他人精心准备的食物还是在自己上学的时候，那时的自己还没和家里人闹掰。

　　Ivory，现在在干什么？

　　自己曾演示过如何用微波炉加热食物，可Ivory每次都是那种近乎呆滞的眼神看着，问了就开始点头，让他再做一遍又不会。

　　Silas感受着尼古丁充斥着口腔的气息，开始思索是否有必要教Ivory如何做饭，虽然自己很久没做过了，但总比那些半吊子强。

　　一想到Ivory在厨房忙碌的模样Silas就不禁弯起嘴角，眼睛也微眯着不是因为刺眼的阳光。

　　他沉默的Ivory将来会为自己做饭，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在购物超市里像任何一位家庭主妇一样忙于食材的挑选。

　　再者他的Ivory是这样的笨手笨脚，所以他切菜时一定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Ivory会哭吗？像上次在浴室里那样哭的身子粉粉的，一张漂亮脸蛋水嫩水嫩的红润？

　　Silas自认为是异性恋，况且同性恋是会得艾滋病*的，所以他把自己当时起得生理反应归结为忙于工作，久未纾解。

　　但他还是想看Ivory穿围裙的模样。

　　Silas忽然像幼稚的小孩幻想未来一样，幻想起一个幸福的家庭生活。就像他印象里父母所分工的那样、以至于他差一点就忘记抖落烟灰。

　　*：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艾滋病是因为同性间而引起的。

　　下班后，与晚归的人群一同走向被暮色笼罩的外界，几人聚在离公司不远的、叫作“蓝映”的清吧。

　　温暖的暖色灯下，几人围坐在一起聊天，话题离不开工作、女人、体育赛事。

　　几人碰杯时，Silas注视着Jack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它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光泽，十分瞩目。

　　“哦，可怜的老Jack，以后下班该怎么再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William故意发出怪声惹得众人发笑。

　　“别伤心，William，当然可以再聚，只是——我得先请求批准一下。”Jack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会想念你的，Jack，我和Silas 都是。”William抿了口酒液，“不过说来，你小子又是怎么回事，最近几次约你都不岀来，是不是，嗯？有情况了？”

　　这话引得几人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Silas。

　　“没有，只是最近比较忙，想早点休息而已。” Silas开口了，他打算再喝几杯就走，毕竟Ivory还没吃晚饭，正在家里饿肚子呢。

　　“真的？”William凑了过来，漂亮的天蓝色眸子因酒精而涣散，“Silas，当真只是‘累’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这顿我请客。”Silas起身，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几人一听，又立马换了副玩味的表情，更有甚者直接起哄。

　　“女朋友没同意就跑岀来喝酒，够意思啊Silas！”

　　“下次带岀来见见，我们把你和Jack的单身派对一块办了！”

　　“别瞎说。”Silas刚转身就听见William嚷嚷什么“女孩”“心碎”，引得一群人哄堂大笑。心想这人一喝醉就说胡话。

　　回去的路上，Silas看了一眼时间：6:30。

　　Ivory肯定等不及了，他现在一定焦急得在沙发上等待主人的回来，兴许过几秒就要看一眼时钟。

　　这想法取悦了Silas，而他的心也忽然雀跃起来：

　　酒精令他的身体发烫，和车窗外倒灌的凉风混在一起十分舒适。

　　Silas看着淡粉天空的弯月，思考这幅景象会不会让在客厅的Ivory着迷，如果他喜欢，他可以把Ivory抱着来到阳台。

　　Silas摸索着口袋，终于摸出了一大串钥匙，他一把把挑，在柔和的光晕下怎么也找不到古铜色的那一把。

　　其实Silas的酒量并不好，此刻他人已经有些迷糊了，连平时打理整齐的黑色也垂散着。

　　在Silas记起自己将那把钥匙单独分开放在裤兜时，他终于进入了家门。

　　在柔和的淡黄色灯光下Ivory正站在玄关，他在那等了很久，见到Silas就低下头。

　　“抬头，Ivory。”酒气激得Ivory颤抖，但他还是抬起因灯光而变成浅栗色的脑袋，露出那双怯生生的、此刻变为棕褐色的黑眸。

　　Silas盯着那双水润通透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抬头仰望着自己，身躯又微微颤抖，他不禁深吸一口气。

　　灼热的手掌一把抓住Ivory细嫩冰凉的手心，在彻底挂在Ivory身上时，Silas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