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匿名委托 第一章：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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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匿名委托
“我的委托人预付了三百万律师费，要求我向科技巨头星环科技CEO林楚楚，索赔人民币一元。”
乔音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静的只听得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随即，是合伙人王明宇毫不掩饰的嗤笑。
“乔律师，我很忙。”他肥胖的手指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像在敲打一具棺材，“如果你叫大家来，就是为了讲这么一个……法律援助中心的童话故事，那我认为是对在座各位时间的极大浪费。”
乔音站在投影屏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冻土里挣扎生长的竹子。她身上那套唯一的、袖口已磨得发白的黑西装，与会议室里其他精英律师的高级定制格格不入。
她知道这是个笑话。从三天前，王明宇把这个匿名客户的委托硬塞给她时，她就知道。
“王总，这不是童话。”乔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律文书般的冷硬，“委托合同已经过法务审核，三百万律师费已于昨日到账。根据《律师法》及委托协议，我有义务向委托人告知案件核心内容，并组建代理团队。”
她无视王明宇瞬间阴沉的脸，操作鼠标，切换了PPT。
屏幕上，出现了星环科技的标志，以及其CEO林楚楚在财经杂志封面上那张精致而充满压迫感的脸。
“我们的诉讼目标，是星环科技的核心产品——天使之眼AI安防系统。起诉理由，是其存在重大数据隐私泄露风险及算法歧视，对我的委托人造成了……”乔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精神损害。”
“哗——”
会议室里终于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起诉巨头星环科技？用精神损害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还只要一元赔偿？
这已经不是笑话，是彻头彻尾的疯癫。
“乔音！”王明宇猛地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星环科技是我们的潜在客户？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拿律所的前途开玩笑？！”
“我知道的是，律师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非挑选客户。”乔音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像浸过冰水的刀锋，“还是说，王总觉得，只要付得起钱的客户，才是正确的客户？”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王明宇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谁都知道，他为了赚钱，接了多少在法律灰色地带游走的案子。
王明宇的脸色由红转青，他死死盯着乔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很好。乔音，你清高，你有原则。那这个一元钱的伟大诉讼，就全权交给你了！律所不会给你任何资源，输了，你就带着你那一元的丰厚回报，给我滚蛋！”
散会了。
人群带着或讥讽、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从乔音身边走过。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投影屏上林楚楚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无名指上那道陈年旧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回到那个比洗手间大不了多少的办公室，乔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翻开那份厚厚的匿名委托案卷。
除了基础的法律文件，里面只有一张模糊的旧新闻图片复印件。那是十几年前，天使之眼前身AP项目的启动仪式合影。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合影角落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清雅的女人，笑容温婉，眼里有光。
是她的母亲，林素云。
那个在她十五岁时，因承受不住科研压力而跳楼自杀的母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颤抖着拿起那张复印件，才发现背面有一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母亲清秀的笔迹：
“音音，若你看到这张照片，妈妈或许已无法亲口告诉你真相。但请相信，我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你能拥有一个清白的未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匿名客户、天价律师费、荒谬的一元诉讼、早已逝去的母亲、指向过去的照片、这语焉不详却重若千钧的留言……
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母亲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个“清白的未来”指的是什么？
这莫名其妙的委托，是陷阱，还是……母亲从另一个世界递来的钥匙？
乔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母亲去世那天，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以及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将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所有的困惑和脆弱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律师特有的冷静与锐利。
她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助理。
“帮我申请调查令，目标，星环科技天使之眼项目的全部原始数据。”
“还有，”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的脸庞，声音低得像是在立下一个誓言，“查一下，我母亲林素云，当年在AP项目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死寂一片。乔音的目光再次落回母亲的照片上，低语如同叹息，却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无声的回响：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