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12、无声猎杀闯祭台 杀伐恶战的

　　隘口之后，视野骤然开阔，却又在瞬间被更加浓稠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暗与暗红所填满。
　　这是一个巨大的、呈现不规则碗状的山谷。山谷的四壁陡峭，完全被厚达数尺、如同有生命的内脏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血苔所覆盖。那血苔不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形成了无数粗大蜿蜒的脉络和肉质瘤状突起，随着某种邪恶的韵律缓缓蠕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粘液摩擦般的“咕噜”声。
　　整个山谷仿佛就是一个正在沉睡、或者正在孕育着什么的、庞大无比的、邪恶的生命体。
　　山谷中央，腐骨溪的源头，已不再是溪流，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不断翻滚着墨绿色浓稠气泡的恐怖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比最深的夜色还要沉郁，散发着十倍于外界、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窒息的刺鼻恶臭与令人灵力凝滞的污秽气息。潭面蒸腾起袅袅的、混杂着暗红色颗粒的诡异雾气，融入山谷上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瘴气之中。
　　而最令人心神震颤、脊背发寒的景象，矗立在深潭的中央。
　　那是一座完全由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约三人高的简陋祭坛。骸骨种类繁多，大小不一，有人类的，有各种妖兽的，甚至还有一些形态扭曲、难以辨认的遗骨，它们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构成了祭坛的基础。祭坛的样式古老而粗犷，带着一种蛮荒、血腥、亵渎的邪恶气息，表面布满了用暗红色、仿佛未干涸的血液描绘出的扭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形态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色核心。
　　它时而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时而化为一团翻滚的污血，时而又凝聚成一颗布满诡异纹路的眼球……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其核心始终散发着一股庞大、阴冷、混乱、充满无尽贪婪与恶意的气息。
　　它如同一个微缩的、邪恶的黑洞，疯狂地汲取着下方深潭中的污秽能量、四周血苔输送而来的生命力与负面情绪，然后又将更加精纯、更具侵蚀性的污染波动，以祭坛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向整个山谷，并通过那漆黑的潭水，源源不断地注入腐骨溪，流向云雾沼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一切异变的源头！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那能侵蚀心神、污染生灵的诡异力量，皆来源于此！
　　而在那骸骨祭坛下方，靠近漆黑潭水的边缘，几道身影正以极其怪异的姿态跪伏着。
　　正是青岚宗赵干一行五人！
　　他们面朝祭坛，双膝及地，额头紧贴着冰冷湿滑、覆盖着血苔的地面，姿态虔诚到近乎卑微。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扭曲而诡异，混杂着一种病态的狂热、承受巨大痛苦的狰狞，以及眼神深处的空洞与呆滞。他们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诵念着某种邪恶的祷文，周身缭绕着一层与祭坛、血苔同源的、暗淡的暗红色能量光晕。
　　这光晕仿佛枷锁，又似脐带，将他们与那座邪恶的祭坛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潭水边，还散落着几具已经干瘪、扭曲的修士尸体，看其残破的服饰，正是之前失踪的赤霞门弟子。他们的尸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精华，紧紧贴在骨骼上，皮肤呈现出灰败的色泽，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死状凄惨可怖。
　　显然，他们未能“有幸”成为祭坛的“奴仆”，而是彻底沦为了祭坛与那核心的养料。
　　“赵干他们……被控制了？” 林翊楠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亵渎的一幕。虽然与赵干有隙，但看到同为修士的他们落到如此境地，林翊楠心中仍不免升起一股寒意。这污染源头，竟然还能操控修士的心神？！
　　谢汋云的目光没有在赵干等人身上过多停留，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祭坛顶端那颗不断变幻的暗红核心，眉头罕见地紧紧蹙起，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锐光在凝聚。
　　“不止是控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寒意，“是‘寄生’，或者说……‘同化’。祭坛的核心在汲取他们的灵力、生机，乃至神魂中的负面情绪作为养料，同时又将污染的种子反向注入他们体内，扭曲他们的意志，将他们转化为供其驱使、并可以随时抽取的‘活体电池’和‘污染扩散节点’。看他们的状态，同化已深，神魂恐怕已被侵蚀大半，难以挽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此刻的存在，本身就在加强祭坛与这片区域的联系，稳固这个污染领域的‘场’。杀了他们，或许能削弱祭坛，但也会瞬间激起核心最激烈的反扑。不杀他们，我们靠近祭坛，必然会受到他们不顾生死的攻击。”
　　进退两难！
　　林翊楠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势。想要摧毁污染源头，必须破坏祭坛顶端的核心。但靠近祭坛，就要先解决被控制的赵干五人，而这很可能直接引爆核心的狂暴反击。
　　就在两人潜伏在隘口阴影处，快速分析局势、思索对策之时，祭坛前，跪伏在地的赵干，身体忽然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凸起的血管，双眼更是完全被浑浊的暗红色所充斥，看不到半点眼白和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的邪恶。
　　他扭动脖颈，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最终，那空洞而邪恶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隘口方向——林翊楠与谢汋云藏身之处！
　　“嗬……嗬……” 赵干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非人的嘶哑声音，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露出沾染着黑红色污渍的牙齿，“又……来了……新鲜的……血食……祭品……”
　　他的声音干涩扭曲，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腹腔深处共振而来，带着浓重的回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瘆人。
　　随着他的“苏醒”，另外四名青岚宗弟子也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地抬起了头，转过身，用同样浑浊邪恶的暗红“眼睛”，“看”向隘口。他们缓缓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周身那暗淡的暗红能量光晕骤然变得明亮、活跃起来，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
　　“被发现了！” 林翊楠心中一凛，知道潜伏已无意义。他握紧惊雷剑，雷光在剑身上悄然流转，低声道：“看来，没得选了。谢师弟，我主攻，吸引注意，你找机会，看能否直接对祭坛核心下手！”
　　“不。” 谢汋云却出乎意料地否定了这个看似最合理的战术。他目光扫过那五名缓缓逼近、气息诡异联结在一起的被控修士，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不断汲取能量、散发出越来越强压迫感的骸骨祭坛，快速说道：
　　“这五个人被核心控制，气息相连，攻其一人，另外几人不仅会感知，核心也可能通过他们瞬间转移伤害或加持力量。而且，我怀疑攻击他们，本身就会给核心提供额外的‘情绪能量’——比如我们的杀意、他们的痛苦。硬拼消耗，我们吃亏。祭坛核心此刻看似在稳定汲取能量，实则外强中干，它的大部分力量都用在维持这个污染领域和消化之前的‘收获’上，自身防御并非无懈可击。”
　　他看向林翊楠，语速加快，却异常清晰：“林师兄，你的雷法至阳至刚，是这污秽之力的克星。我需要你全力爆发，制造足够强烈的、纯净的雷霆之力，不是攻击那五个人，而是冲击这个山谷的污染‘场’，尤其是干扰祭坛核心与这五人，以及与周围血苔、潭水之间的能量连接！哪怕只有一瞬的紊乱和中断！”
　　“干扰能量场？制造破绽？” 林翊楠瞬间明白了谢汐云的意图。这无疑比硬碰硬要聪明，但也对他的控雷能力和爆发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他需要制造的，不是分散的杀伤性雷电，而是能大范围干扰、甚至暂时“净化”一片区域邪恶能量平衡的雷霆领域！
　　“我尽力！” 林翊楠没有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自身气息，炼气九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惊雷剑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发出激昂的清鸣，剑身上紫电光芒大盛，将他周身映照得一片璀璨。
　　“新鲜的……强大的……祭品……” 赵干发出贪婪的嘶吼，他抬起右手，原本修长的手指此刻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角质，指甲变得尖锐漆黑。他朝着林翊楠虚空一抓！
　　“嗤——！”
　　五道暗红色的、带着浓郁腐蚀与混乱气息的能量爪痕，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抓向林翊楠的头颅！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他之前的水平。显然，在被污染控制后，他的力量得到了邪恶的加持，但代价是彻底失去了自我。
　　另外四名青岚宗弟子也同时出手，或是挥出暗红色的风刃，或是召唤出缠绕着污秽气息的藤蔓，或是喷吐出毒雾，攻击从不同方向笼罩向林翊楠与谢汋云。
　　他们的攻击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章法，却更加狠辣歹毒，充满了不顾自身、同归于尽般的疯狂，而且彼此间隐隐呼应，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来得好！” 林翊楠不退反进，惊雷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璀璨的紫色雷光如同爆炸的太阳，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九天引雷诀·雷涡·荡魔！”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极致的穿透或大范围的杀伤。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并未四散奔流，而是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向内收缩的雷霆漩。漩涡的边缘并非锋锐的雷电，而是无数跳跃、湮灭、再生的细微电芒，蕴含着至阳至刚、涤荡妖邪的雷霆真意！
　　袭来的暗红爪痕、风刃、藤蔓、毒雾，一接触到这旋转的雷霆漩涡，立刻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消融、中和、湮灭！狂暴混乱的污秽能量与中正平和的雷霆之力激烈对耗，空气中爆开一团团暗红与紫色交织的光晕，发出连绵不绝的低沉爆鸣。
　　那五名被控修士发出的攻击，竟然被林翊楠这一式奇特的防御反击型雷法，尽数挡下、化解！
　　然而，林翊楠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一分。同时消弭五人联手、且被污染加持过的攻击，对他的灵力消耗和心神负荷都是巨大的。但他咬牙坚持，雷霆漩涡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他的全力催动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覆盖范围隐隐向外扩张，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搏动的血苔如同被烫伤般微微蜷缩，空气中浓郁的甜腥瘴气也被电离、驱散，暂时清出了一小片相对“洁净”的区域。
　　“就是现在！” 林翊楠暴喝一声，将雷霆漩涡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然后猛地将其向上一引！
　　“轰！”
　　旋转的雷霆漩涡如同逆流的瀑布，冲天而起，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化作一片直径超过十丈、纯粹由毁灭与新生交织的雷霆力场，短暂地笼罩在了那骸骨祭坛与五名被控修士之间的上空。
　　狂暴而纯净的雷霆之力，疯狂地冲击、干扰着这片区域原本稳固的、由祭坛核心主导的污染能量场！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彻山谷。祭坛顶端那暗红核心的变幻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连接在五名被控修士身上的暗红能量“脐带”剧烈地抖动、明灭不定。五名修士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嚎，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和混乱，他们周身的暗红光晕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就连他们脚下与祭坛周围的血苔，搏动也出现了紊乱的节奏。
　　干扰生效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于谢汋云而言，已经足够。
　　就在雷霆力场爆发、干扰达到顶点的刹那，谢汐云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但这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他的身影在浓雾与雷霆的光影中模糊了一瞬，再次清晰时，竟已不可思议地越过了那五名陷入短暂混乱的被控修士，出现在了漆黑深潭的边缘，距离那骸骨祭坛，不过十丈之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路过。然而，他手中那根莹白如玉、顶端镶嵌淡蓝宝珠的短杖，不知何时已然举起，杖尖遥遥指向祭坛顶端那不断变幻的暗红核心。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灵力剧烈波动。只有杖顶那颗淡蓝宝珠，骤然亮起了温润却坚定无比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与污秽，直指本质。
　　谢汋云目光沉静如水，看着那颗混乱邪恶的核心，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晰而奇异的音节，并非此界任何已知语言，却带着一种古朴、浩大、镇压一切的韵味：
　　“镇。寂。”
　　随着音节落下，短杖顶端的宝珠光芒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道理”的淡蓝色光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在雷霆力场干扰造成的能量间隙中，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暗红核心变幻形态时，某个一闪而逝的、极其微小的、结构不稳定“间隙”！
　　那并非物理上的弱点，而是其能量结构、规则显化时，必然存在的、如同“道之裂隙”般的破绽。寻常修士，甚至元婴大能，若无特殊法门或眼力，也绝难捕捉到这一闪即逝的时机。
　　“咻——”
　　淡蓝光束，没入暗红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