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11、越苔溪谷豹袭之 污染异化的

　　毒钩破风，腥气扑面！那从侧翼袭向王岩的潜影豹蝎尾，如同淬毒的黑色闪电！他身后的水底杀手，也已然破水而出，却没想巨口狠狠噬向旁边谢汋云的后颈！
　　腹背受敌，看似避无可避。
　　林翊楠眼角余光瞥见这惊险一幕，心头剧震，却被正面那只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潜影豹死死缠住，惊雷剑与之激烈碰撞，雷光与暗红鳞甲摩擦出刺目火星，一时竟无法脱身救援。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线的刹那，谢汋云那看似因惊吓而后仰、即将摔倒的身体，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柔若无骨的姿态，于方寸之间做出了不可思议的拧转。
　　他后仰的上半身如同折断的柳枝，以毫厘之差让过了前方刺来的蝎尾毒钩。同时，他原本看似慌乱踢出的左脚，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身后那只破水而出的潜影豹下颚最柔软处！
　　“砰！”
　　一声闷响，那水底潜影豹势在必得的一咬被踢得头颅猛然扬起，扑咬之势瞬间瓦解。
　　而谢汋云借这一点之力，身体加速向侧后方旋转滑出，如同水中的游鱼，险之又险地从两只潜影豹交错攻击的缝隙中脱身而出。他手中那“脱手”飞出的朱红酒葫芦，不知何时已被一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牵引，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圆弧，“嗖”地一声飞回他手中。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当林翊楠终于奋力一剑震退面前那只潜影豹，抢步回身时，看到的是谢汋云已稳稳站在数尺之外，手持酒葫芦，轻轻拍打着胸口的衣衫，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好险好险”的后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师弟，你没事吧？” 林翊楠急问，持剑护在他身前，警惕地注视着那三只因攻击落空而迅速调整姿态、呈品字形将他们隐隐包围的异化潜影豹。
　　“无妨，就是差点被这畜生的口臭熏到。” 谢汋云随口应道，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三只潜影豹，尤其在它们暗红色的鳞甲、关节骨刺以及那无声却不断开合、滴落粘稠涎水的巨口上停留了一瞬。
　　“小心，这些家伙的鳞甲对雷法抗性不低，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吸收或偏转灵力攻击。” 林翊楠快速传音分享刚才交手的信息，脸色凝重，“它们的弱点是眼睛和下腹，但被保护得很好，速度又快，很难命中。而且……它们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共享感知，配合极其默契。”
　　“不止是默契。” 谢汋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洞彻的冷静，“它们被‘污染’得相当彻底，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一个拥有三个‘终端’的整体。攻击一个，另外两个不仅能感知，还能瞬间分担伤害或调整战术。除非能同时重创其核心，或者……切断它们之间那种无形的‘联系’。”
　　“联系？” 林翊楠心中一动，再次仔细观察。果然，在三只潜影豹微微起伏的背部中央，那暗红色的鳞甲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同步律动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某种邪恶的心跳。不仔细看，极易被忽略。
　　不待他们多想，三只潜影豹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它们改变了策略。不再分头扑击，而是同时从三个方向，以完全同步的节奏和速度，化作三道暗红色的残影，向着两人交错冲来。它们的身影在浓雾与扭曲的光线中时隐时现，留下道道虚实难辨的轨迹。
　　“左侧归我！” 林翊楠低喝一声，惊雷剑上雷光再次暴涨，将狂暴的雷霆之力高度压缩凝聚于剑尖，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紫白雷星，迎向从左侧袭来的那只潜影豹！他放弃了范围攻击，追求极致的单体穿透，目标直指其头部！
　　“嗤——！”
　　雷星与豹头对撞，发出刺耳的尖啸与能量湮灭的爆鸣！那潜影豹在最后一刻头颅微偏，试图用最坚硬的额骨硬抗，同时挥动利爪拍向林翊楠的腰腹。林翊楠早有预料，身形如游鱼般一侧，惊雷剑轨迹不变，雷星狠狠扎入了潜影豹左侧肩胛骨与脖颈的连接处！
　　“吼……！” 无声的痛楚通过其剧烈抽搐的身体和骤然暗淡的背部红光传递出来。这一击虽然未能致命，但显然重创了它，其行动立刻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而右侧和正面袭来的两只潜影豹，则被谢汋云拦下。
　　他步伐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竟在两只潜影豹凌厉的交错扑击与蝎尾横扫中，以看似惊险、实则总在间不容发之际恰到好处地避了开去。他的动作并不快，却总能预判到两只豹子攻击的轨迹交叉点和力量薄弱处。
　　同时，他手中的朱红酒葫芦再次发挥了妙用。他并不用葫芦硬砸，而是时而拔开塞子，将一股浓郁清冽的酒气如同扇面般喷向其中一只潜影豹的面门；时而又用葫芦底部的棱角，精准地磕在另一只潜影豹蝎尾关节的衔接处。
　　那酒气似乎对这些被污染的生物有特殊的刺激性，被喷中的潜影豹会出现瞬间的晕眩和烦躁，攻击节奏被打乱；而被磕中关节的蝎尾，则会诡异地一软，蓄势的毒刺攻击威力大减。
　　更让林翊楠侧目的是，谢汋云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踏步或挥手，袖袍拂动间，总会有些许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洒落在地面或空气中。
　　那些粉末一接触被血苔污染的地面或浓稠的瘴气，便会发出微不可察的“滋滋”声，并散发出一种清新中带着苦涩的草木气息，竟能暂时驱散一小片区域的污秽之气，也让那两只潜影豹背部的同步红光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和不同步。
　　“他在用药物干扰污染场，破坏它们的‘连接’！” 林翊楠立刻明白了谢汋云的意图，心中大定。他趁机攻势更猛，惊雷剑招招不离那只受伤潜影豹的要害，逼得它连连后退，背部的红光闪烁得更加急促暗淡，显然与另外两只的“连接”正在被削弱。
　　然而，这三只异化潜影豹的难缠程度还是超出了预估。受伤的那只眼见不敌，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林翊楠和谢汋云能感觉到一种精神的冲击），另外两只立刻放弃了对谢汐云的围攻，不顾一切地回身扑向林翊楠，试图救援同伴，同时它们背部的红光骤然亮起，三股红光似乎要链接在一起，气息隐隐有融合攀升之势！
　　“想合体？做梦！” 林翊楠眼神一厉，知道绝不能让其得逞。他猛地将惊雷剑插向地面，双手飞速结印，体内剩余的雷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九天引雷诀·雷域·镇！”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骤然亮起刺目的雷光网络，无数道细密的紫色电蛇从地下窜出，疯狂舞动，交织成一片小型的雷霆领域！虽然范围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镇压邪祟的意境，对这三只被彻底污染的潜影豹形成了巨大的克制和束缚！
　　三只潜影豹冲入雷域的范围，速度顿时大减，周身暗红鳞甲在电蛇的持续灼烧下冒出缕缕青烟，发出痛苦的无声嘶鸣，背部那试图连接的红光也被狂暴的雷电阻断、干扰，无法顺利融合。
　　“就是现在！”
　　谢汋云的声音响起。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雷域边缘——这雷域竟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约三尺、通体莹白如玉、顶端镶嵌着一颗淡蓝色宝珠的奇异短杖。短杖在他手中轻旋，顶端宝珠亮起温润的清光，他对着三只因雷电阻隔而暂时无法相互支援、痛苦僵直的潜影豹，轻轻一点。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只有三道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线，从宝珠中射出，瞬息间没入了三只潜影豹背部那同步律动的暗红光芒最核心处——那正是它们被污染后形成的、类似于“能量核心”或“意识连接节点”的位置！
　　“啵…啵…啵…”
　　三声轻微到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三只潜影豹庞大的身躯同时剧烈一颤，赤红混沌的眼睛骤然瞪大，随即迅速黯淡下去，背部的暗红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它们保持着前冲或挣扎的姿态，僵立了刹那，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彻底没了声息。
　　雷光渐渐熄灭，雷霆领域消散。林翊楠拄着惊雷剑，微微喘息，额角见汗。刚才那一下“雷域·镇”消耗颇大。他看向谢汋云手中的白玉短杖，眼中异色一闪而逝。
　　谢汋云若无其事地将短杖收回袖中，走到一只潜影豹尸体旁，用脚拨弄了一下，确认其彻底死亡，然后弯腰，用一把小玉刀，小心翼翼地从其背部那已黯淡的“节点”处，剜出一颗约莫拇指大小、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暗红、内部仿佛有粘稠液体缓缓流动的诡异晶体。
　　“这是……污染结晶？” 林翊楠走过来，皱眉看着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晶体。
　　“算是它们被污染后形成的‘核心’，也是它们之间能够产生那种诡异连接的媒介。” 谢汋云将晶体放入一个贴满了封印符箓的玄铁盒中，仔细收好，“或许对研究这污染的根源和性质有点帮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林翊楠：“林师兄，还能撑得住吗？前面……那种‘熟悉的味道’和‘渴’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我怀疑，我们离真正的‘源头’或者某个关键的‘节点’，已经不远了。”
　　林翊楠深吸一口气，服下一枚回气丹，感受着药力化开，补充着消耗的灵力。他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那片被更加浓稠、几乎化为实质暗红色的雾气笼罩的溪谷深处，那里，仿佛有什么难以名状的、庞大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呼吸。
　　“走吧。” 惊雷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剑鸣，雷光虽不如最初炽烈，却更加凝练纯粹。
　　两人稍作调息，便再次迈步，向着腐骨溪上游，那片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的、最深沉的血色雾霭深处，坚定地行去。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战斗处数里外的下游。
　　石磊、李石、王岩三人正竭力奔逃。虽然远离了那令人心悸的污染核心区，但空气中弥漫的甜腥腐败气息依然让他们头晕目眩，心中的惊惧与之前在血苔处沾染的负面情绪，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们的心神。
　　“快，再快点！离开这片区域就好了！” 石磊咬着牙，一边催促，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李石紧跟其后，虽然脸色苍白，但脚步还算稳当。
　　唯独王岩的状态最差。他本就因之前遭遇诡异沼蜥和目睹同伴被血苔吞噬而心绪不宁，此刻在这压抑、诡异的环境下奔逃，只觉得耳边不断响起幻听般的低语，眼前景象也时扭曲，脚步越来越虚浮。
　　“王师弟，跟紧！” 石磊回头喊道，却见王岩眼神涣散，脚步踉跄，落后了他们好几步。
　　就在石磊准备回身拉他一把时——
　　“嗖！”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侧前方一丛颜色格外深暗的血苔后无声无息地射出。其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他们遇到过的任何被污染的妖兽。
　　那赫然又是一只潜影豹。体型比林翊楠他们对付的三只略小，但身上的暗红鳞甲颜色更深，动作更加迅捷诡秘，显然也更擅长潜藏伏击。它似乎一直潜伏在此，等待着撤离的、状态最差的“猎物”。
　　“小心！” 石磊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土黄色灵力爆发，一面厚重的石盾瞬间在身前凝聚，试图拦截。
　　但那潜影豹的目标根本不是他。它在空中诡异地一扭，竟然绕过了石盾，直扑落在最后、心神恍惚的王岩。张开布满利齿、滴着粘液的巨口，咬向王岩的脖颈。
　　“王师弟！” 李石惊骇大叫，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王岩似乎直到腥风扑到面前，才猛然惊醒，眼中映入那急速放大的狰狞兽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噗嗤！”
　　利齿入肉，鲜血迸溅。王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潜影豹扑倒在地。潜影豹死死咬住他的左臂，疯狂甩头撕扯，剧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王岩的意识。
　　“畜生！” 石磊和李石怒吼着冲上，土锥、石刺纷纷轰向那潜影豹。潜影豹似乎也知道不能久留，猛地一甩头，竟硬生生撕扯下王岩一大块血肉，然后毫不恋战，叼着那块血肉，身形一闪，便没入了旁边的浓雾与血苔丛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王岩撕心裂肺的痛嚎和满地刺目的鲜血。
　　“王师弟！” 石磊冲到王岩身边，只见他左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伤口处流出的鲜血竟然隐隐带着一丝不祥的暗红色，而且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生机，甚至开始有细密的暗红色苔藓状菌丝试图从伤口向四周蔓延！
　　“污染……伤口被污染了！” 李石声音发颤。
　　石磊脸色铁青，立刻取出最好的止血生肌丹药捏碎撒在王岩伤口上，又用精纯的土灵力试图驱散那诡异的侵蚀力量，但效果微乎其微。王岩已经因为剧痛和失血，加上之前的心神损耗，彻底昏死过去。
　　“必须立刻离开！回营地找师长！” 石磊当机立断，撕下衣襟迅速给王岩包扎止血，然后一把将昏迷的王岩背起，对李石吼道：“走！用最快的速度！”
　　李石咬牙点头，两人再无保留，拼尽全力催动灵力，甚至不惜动用损耗本源的遁术，向着云雾沼外营地所在的方向，亡命奔逃而去。身后，那浓雾弥漫、血苔丛生的死亡溪谷，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正在缓缓合拢。
　　而更上游处，林翊楠与谢汐云对下游发生的这场短暂而血腥的袭击一无所知。他们正循着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心悸的“心跳”与“呓语”声，走向未知的深渊。
　　溪水已彻底变成了粘稠的、散发着刺鼻铁锈与甜腻腐败混合气味的暗红“血浆”，缓缓流淌，无声无息。两岸的血苔厚达数尺，如同有生命的肉毯，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起伏搏动，其上甚至开始生长出一些如同血管、神经束般的暗红色隆起和肉质触须，微微摇曳，仿佛在感知着外界。空气沉重得仿佛有了重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和直抵灵魂的阴冷。
　　而前方，那血色浓雾的深处，低沉而规律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以及那种仿佛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与贪婪呓语混合而成的诡异声响，越来越响，如同无形的鼓槌，敲打在两人的心头。
　　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