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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掌心 今早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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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行之问我想到了吗?我说她好像没有告诉过我,她为什么要那样做。行之笑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无差别杀人吗?”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然后我们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然后医生催她出去领药,她走后,二人间的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要不从一开始写起吧?
那一年我刚好高考完,分数出来了,是我自己填的专业。在6月28日和父母吵了一架,在晚上,他们一直说我为什么填专业的时候不和他们商量,我很气愤,我说我自己努力来的成绩为什么不能自己填想要的专业,后来我就还是被在气头上的父亲打了好几下,然后母亲像往常一样喊:“跑!别回头!”
我就没有回头了。
我刚跑到楼下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而且我们这里的小区比较老旧,七八点的夜晚,街道上不似繁华的大街一样有很多行人,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少了,我漫无目的地再街上走着,突然有几滴遇水溅到的手臂上,我刚开始以为是空调里的水就没在意,结果水珠越来越细密,搞得我必须躲进小卖部里去。
相信每个人都有一个习惯,进便利店里没有买东西就感觉跟偷了东西一样,很是不自在,没有办法,于是我买了人生中的第一包烟,和买的第一个打火机,蹲在了便利店的屋檐下拆封、点烟、抽烟。
说实话,真的很呛很呛,可是我又想起来我小时候答应过母亲永远都不会抽烟的幼稚约定。过了一会,应该是快要九点了,我看着渐渐变小的雨幕,走出了出去,把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公共垃圾桶里。但是我仍然不清楚我该去哪里。那时候我的心情真的真的很焦躁。我捋了捋头发,拐进了一个死胡同的地方,就看见了言骜——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只是看见了她透明的一次性雨衣披着的身躯拖着一个很重的塑料袋,还有听到我到来的那一刻一顿的动作,她微微抬头看向我,眼神竟然有些错乱和慌张,那双漂亮的眸子就那样刻进我的心。在我不明白她慌张什么的时候,那个大黑塑料袋哗啦一响,一个洁白的手臂滑落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那一瞬间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划破了我所有的枷锁,还有我耳朵里长久的挥之不去的耳鸣奏响,而她方才慌乱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阴狠时,身为旁观者的我拔腿就跑。
我说不清楚我具体的情绪是怎样的,害怕吗?有一点吧?慌吗?感觉是慌的。那我是因为看见她杀人而慌张吗?好像不是的。我那一瞬间划破的枷锁是什么?是我的道德和三观吗?我…难以言说。
我就这样一直狂奔回了家里,面颊涨红,我在门前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几乎是喘息着的。我努力平复了刚刚过载的信息,平复了自己刚刚慌张的心思。当我推开门后,父亲也早已不生气了,仍旧像从前一样对我动手的那种行为感到惭愧,我也像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一样原谅了她,他后来认真的和我说:“当法医很危险的,不好。”我不以为意。十五天后他们眼见劝不过我,也就任由我这样了。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没有去选择报警,甚至不断地催眠自己那天我只是做了一场梦。这场自欺欺人让我天真地以为那天只是我的幻觉,我没有买烟也没有去抽烟,更没有看见那双慌乱的眼眸。
在开学的那一天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学校,我狼狈地拖着沉重的行李,步履蹒跚时,突然一声甜美清脆的声音穿透我的耳膜…
“同学你好,需要帮助吗?我是法医系大三的学姐。”
“我叫言骜。”
我刚想拒绝,却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她眼眸含笑,美得神圣,完全不像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那般惊心动魄的模样,我看着现在的阳光穿过她的发丝,而她温婉可人。但记忆与现实逐渐交叠,脑海中越来越多的声音叫嚣着尖叫着她是个杀人犯…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说:
“我力气很大的哦,没关系的,我帮你提一部分你会轻松一点,对了小学妹,你是哪个学院的?”
我的行李箱被她直接提走,而她却好似没有提着东西一般轻松,我听见了她问的话,连忙回答:“法医系的。”
“诶?我也是法医系的诶。”
“啊…嗯。”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祁谦。谦逊的谦。”
“好名字。”
她跟着我一齐到了我宿舍门口,笑得干净明亮:“报法医系的女生少,我就住在你隔壁,如果以后有什么关于专业方面不会的知识,可以来找我。我还学的挺不错。毕竟比你大两届,而且你说不定会在林教授的课上见到我。”
“好。”我这样应答。
她走的时候掌心划过我的手背,痒痒的,像是有电流划过。我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她嘴角微微一笑,问我看她干什么?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低下头。她像是被我逗笑了一般,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而我那时候好像…更慌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