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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岁丰篇.贰 温馨好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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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过去,时舒当日课业终于告一段落
她伸了个懒腰
已到了正午时分,但如往常一般,爹娘并未回府
而素云,准备午膳去了
她拉住了正欲走的许祁
"许祁!"
"还有何事?"
"可以陪我用午膳吗?爹娘还未回府,我自己一人太无聊了"
"平日里未见你如此?"
"是长大了觉得孤单了?"许祁笑道
"哎哎许祁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只是随口一问,怎么好像我求着你留下一样?真是的…"
她扭头就走
她发现许祁这人喜欢犯贱
不过是因为今日上课时素云在场,她才规规矩矩地叫了他一堂课的先生,怎么还能装上了?!
见她要走,许祁忙赶上去
"我陪我陪我陪还不行吗?这才说你几句啊就又不理人了"
许祁双手朝上作投降状,讪讪地笑
"那是你活该!叫你嘴毒!说是教书先生结果下课后正经不过三秒!"少女撇撇嘴,双手环起
"嘿你真是…?!我才多大啊,才刚行完加冠礼没多久啊好吗?"
"谁这个年纪天天跟个老古板一样啊?!"
"我上课正经就行,下了课也就是普通人一个!你管不了我!"他理直气壮
时舒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走了
不跟傻子计较
话说…怎么!能!有人!这么幼稚?!
苍天…这居然是她的教书先生…爹娘到底上哪儿找的啊…
两人和素云一起坐在前厅,用午膳
"这是新菜品?"许祁手指一碟酥饼问
素云回:"不算是,这是千年前一个古国中的糕点,叫点雪酥,据说那时雪梅一开放,天上就会下雪,于是才会有以雪梅为馅料的点雪酥"
"这样啊…"
许祁手指微蜷,很快恢复如常,伸手拿了一个点雪酥咬下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三人开始专心用膳,没再交淡
用完膳,许祁立马告辞
他平常都是慢悠悠的,行动这么快还是头一次见
难不成赶着去投胎?她没细想
三刻钟后
时舒午睡醒来
她出房环视一圈
爹娘回到了府中,但还在卧房午睡,素云不在府中
她于是折回自己卧房,换上一套淡色长裙,拾了些银两束进荷包,挂在腰间,出门去
走上长街,四面都是商贩
人流没有除夕那夜多,却也比一般街道热闹不少
她进了间画铺
掌柜热情地招呼她"小舒又来啦?来来来先坐!还是要粗宣纸么?"
"不不"她摆摆手
"我今日来买细宣纸,不是平日里那种粗的"
"娘的生辰快到了,我想画幅画,送给她当生辰礼"
"那你先歇着,我去给你拿"
"有劳了"
"无事无事"
只一会儿功夫,掌柜拿着装进画轴的宣纸出来了
时舒再次谢过掌柜,留下银两,起身回府
回到府中,素云等在门口
一见时舒回来,她忙迎上去
"小姐!你怎么又趁我不在出府了!"
"哎呀不碍事不碍事,我去买送给娘的生辰礼了"
"夫人不是说过不用专门买礼物给她吗?忘啦?"
"这不算!我买的顶多只能算是原材料,成品还是需要我亲自来加工的好吗…"
"买了什么?"
"画画的细宣纸"
"这倒是个不错的礼物"
"是吧是吧!你可别告诉我娘,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小姐放心"素云柔和一笑
"先换身衣裳吧,不然老爷夫人醒后该知道你又自己出门了"
"他们还未醒?"
"还未"
"那你先帮我去画室准备下画具吧"
"好"素云接过时舒手中画轴,往画室走去
时舒换回衣裳,去了画室
木桌上,笔墨纸砚都已备齐,整齐列在一旁
她坐下,拈墨落笔,不急不徐,不轻不重,逐渐勾勒出画面的大致轮廓
画中是一青衣女郎在山林中,背着药篓,手拿一株药草,一看就知是在采药
那青衣女郎约莫及笄,黑发盘起,发间斜插着一支木簪,眼神清亮灵动,采药动作熟稔,生动中带着沉稳
是姜渡少时的模样
时舒没见过年少的娘亲,却听她讲过不少少时发生的事,有心留意,这才通过回忆画出了这幅图
画毕,她将画具收好,只将画铺陈在桌上静待颜料干透
要是往常,她这画就放这儿、让素云等它干后直接收起了
但这次的画可是她要送给娘亲的生辰礼,有不一般的意义
她要等画干后,亲自收好
等待无聊之际,她走向存放古画的画架,翻看起一幅幅古画
翻了几幅后,她看到有一本破破烂烂的无名画册压在许多古画下方
要不是因为周围画作翻动,它露出了破烂的一角,在一众保存完好的画中太显眼,她根本不会发现
她将那本画册抽了出来,翻开
册中什么都没有,全是空白页
"奇怪…怎么是一本空白画册?"
"嘶…"
页边锋利,割到了她快速翻阅的手指
一滴血滴在了画册上
只见画册竟吸收了血,而后慢慢在空白页上显出痕迹
她看见了画册中记载的双生神印,还有一幅异常血腥却生动的画
看样子,画中画的是一场惨烈的人妖大战
只见画面中,到处燃烧着熊熊火焰,遍地烧焦的残骸
一个白发妖族少年抱着一个穿着战甲的人类女孩,在仰头哭泣
少年腕上和少女额上,是双生神印
画上题了字"神印现,凡世灭"
她印象中,以往的古国里并没有这段历史
但它画得太真了,不像是凭空捏造
"这么邪门…?"她喃喃,眉头皱起
这画册明显破烂,笔迹陈旧,一看就不是今人之作
而其上又施有妖术
像是被人刻意塞入画室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究竟是谁,会将画册放在这里?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时舒眸中散漫已无影无踪,黑眸死死盯着画册
亳无疑问,这绝非好事
生辰礼早已干透,她将画册隐于生辰礼下方,步履匆匆地回了卧房,找了个箱子,将画册锁在箱中,推入床下暗格,又上了一层锁
做完这一切,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只有将军府中人可以进出画室,那么就证明一点:这画册是被府中的有心人放进去的
如果是这样,将军府就麻烦了
要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时舒隐去眸中暗色,挤出笑容
所幸爹娘没有发现不对,只是觉得她话少了
晚膳后,娘去整理药材了,爹还坐在桌旁,她伸手拉住了爹的衣裳
"爹,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什么事这么正式?你说"
"还从没见过你这副正经模样"
"我想习武"
"为什么突然想习武?你可知习武是极苦的?"
"我知,但我不怕,我能坚持"
"告诉爹,你为何想习武?"时溟望向她双眸,神色认真
"…为保家卫国,为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时溟低头,沉吟良久
阴影罩住他的面部,看不清神情
时舒以为失败,无奈一笑,正欲另起话题
时溟却在这时开口:"你要想好,如果要习武,就不能单单只将它当做是一时兴起的消遣,要将它当做是一种责任"
"你若当真想好,我愿让你习武,待你学有所成,就随我一同出征,实现你所说的愿望"
时舒猛地抬头望向时溟双眼,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爹竟然同意了
毫不犹豫地,她点头,眸中星光更亮
时溟郑重拍拍她的肩膀,展颜道:"我们小舒长大了…"
"三日后,爹会找到人来教你,你想学什么武器?"
"缨枪"
"好"
入夜微凉,时舒心底却一片温暖
不多日,姜渡生辰到了,全府上下欢腾一片
圣上龙颜大悦,赏赐了许多礼物给将军府,时溟在府中大宴宾客
姜渡作为主角,坐在主座,穿了一件琉璃锦裙,头上别了一支金钗,化了淡妆,庄重而不俗气
因有了圣上的诸多赏赐,百官并无人再携礼而来
至少今日没有
官员们大都带着家眷前来赴宴,宴会十分热闹
宴会进行到一半,中场稍作休整,周遭嘈杂声不绝于耳
林衍文拉着自家独子向时舒走去
"认识一下吧,小舒,这是我们家独子,林遥,你们年纪相仿,一定有话可聊"
他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又说了几句,许是怕被注意到,他摆摆手,留下林遥自己走了
"…你好?"传来一道犹豫的声音
那声音清澈,意外地没有任何压迫感,反倒有些怯弱
"如果是想认识我,以便联姻的话,那么还请回吧,我并无联姻打算,别浪费彼此时间"
时舒皱眉,眼里净是不耐烦
"那是我父亲的主意,我也没有这个想法!"他连连摆手
"我想认识你是真,但只是想交个朋友…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少女嗤笑一声,双手环胸
"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有何不同?"
"你随心而作,并不宥于常规"
她这才抬眼打量面前的少年
他比她高一点,着一身华服,一双杏眸低头看地,头发规规矩矩地束在冠中,双手绞着自已的衣袖,看上去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既没有压迫感,也没有庄重深沉的样子,如此紧张窘迫,看上去简直不像个达官之子…还是独子
"你叫林遥…?"
"是的!"
少女忍俊不禁,道"没必要这么拘谨,以后你称呼我喊全名就好"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半晌,少年才弱弱道"好"
他们移步后院
"擅自离了宴席,真的没事吗?"
"当然啊,这里是我家,宴席主角又不是我,我不必时时刻刻都守在席前"她爽朗一笑
"再说了,你不是知道我不困于常规吗?"
"即使你不来,我也会在宴席中途离开的"少女不甚在意
他们一边漫步,一边聊着
不知觉间,他们聊了许久
说来也怪,一个文官之子,一个武将之女,按道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聊起天来却意外投机,谈话也并不弯弯绕绕
只是一次聊天,两人关系就熟络不少
少时友谊如此简单
索性,他们在院里长椅坐下,顺势开启新话题
"话说,你和你父亲的性格、气场相去甚远啊,如果分开站,完全没法把你和他联系到一起"她一手撑起头
"很多人都这么说,父亲没少为这事生气"少年歉意一笑
"就这性格单独来说,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你再怎么说,毕竟是中书令独子,性子太随和,终归不是好事"
"你是个挺不错的人"
"之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只要你愿意说,我都尽量帮!"少女拍拍他保证道
"…多谢"他望着她的眼睛,笑了
"我会试试改变的"
宴席快进入尾声,林遥先行离开了后院
在时舒看不到的地方,他握紧了拳
-我会改变,但我永远不会像父亲一样,永远不会
那是他未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