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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手的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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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的风暴暂时平息,但余波未平。
第二天,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迟雨杭的手机安静得可怕。
没有沈锦的电话,没有信息,仿佛昨晚那场席卷网络的风暴与她无关。
这种刻意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
他终于主动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迟雨杭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锦。”
电话那头,沈锦的声音依旧成熟动听。
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仿佛在处理一件与她无关的业务:
“雨杭,你看到新闻了?”
“我……”
“我们分手吧。”
沈锦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迟雨杭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声音干涩。
“我说,我们分手。”
沈锦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你太幼稚,给不了我想要的稳定和……势均力敌。”
迟雨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强忍着,声音带着哽咽:
“不合适?”
“沈锦,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现在才觉得不合适?”
“是因为昨晚的热搜吗?那些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解释。”
沈锦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雨杭,成熟一点。”
“分手不是因为热搜,而是我们之间本身就有问题。”
“热搜只是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不……不是的……”
迟雨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几乎是哭着挽留。
“沈锦,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改,我会努力变得成熟,我……”
“够了。”
沈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迟雨杭,别让我看不起你。”
“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我早就不是三十五度乐队的股东了。”
“上次你们融资的时候,我的股份就已经全部转让了。”
“所以,以后你们乐队的事,也与我无关。”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迟雨杭的心上。
他彻底僵住了,连哭泣都忘了。
她早就撤资了?
所以,她之前对他的那些“支持”和“掌控”,又算什么?
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吗?
“为……为什么?”
他喃喃地问,声音破碎。
“没有为什么。”
“好聚好散吧,雨杭。”
沈锦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迟雨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三年感情,原来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和……谎言之上吗?
她早就抽身而退,却还以一副掌控者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那些所谓的“恩情”,那些他以为的依赖,此刻都变成了讽刺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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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排练室的另一角,气氛却截然不同。
柳翊和余长安坐在角落的地毯上,分享着一盒昂贵的、粉白相间的草莓牛奶双拼冰淇淋。
阳光洒在余长安那头特意染成的粉色的长发上,泛着柔软的光泽。
“你快尝尝这个白色的,奶味好足!”
余长安挖了一勺,眼睛亮晶晶地递到柳翊嘴边。
柳翊看着他,眼神温和,就着他的手低头含住了那勺冰淇淋,点了点头:
“嗯,很甜。”
不知道是在说冰淇淋,还是在说眼前的人。
余长安开心地晃了晃脑袋,头发扫过柳翊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自己也挖了一勺粉色的草莓味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吃完冰淇淋,余长安抱着吉他随意拨弄着。
柳翊则坐到他身后,拿起梳子,开始自然地帮他梳理那头有些凌乱的粉色长发。
“柳翊,你会编辫子吗?”
余长安仰头问,这个姿势让他几乎靠在柳翊怀里。
“会一点。”
柳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手上的动作轻柔而熟练。
他将余长安粉色的长发分成几股,手指灵活地穿梭,编着复杂的鱼骨辫。
余长安安心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份照顾,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柳翊低头就能看到余长安白皙的脖颈和微颤的睫毛。
怀里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草莓甜香。
他的心跳有些失序,编辫子的动作却依旧稳定。
余长安感受着身后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怀抱。
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小鹿快要撞晕了。
但表面上,两人都维持着这份心照不宣的“日常”。
就在这时,付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家里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走到了窗边接听。
电话那头是他那位永远一丝不苟、秉承着古典音乐世家风范的父亲。
或者说,是付锐和付笙共同的父亲,尽管对待两个儿子的态度截然不同。
“付笙。”
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玩那些危险的赛车?”
付笙语气平淡:“嗯。”
“胡闹。”
父亲的声音抬高了一些,但依旧克制着,维持着体面。
“付笙,你才十六岁,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付锐他自甘堕落,跑去玩那些吵死人的摇滚,我管不了他。”
“但你不一样!”
“你是付家的孩子,应该……”
“应该像您一样,穿着礼服在音乐厅里拉一辈子小提琴?”
付笙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爸,我不是我哥,但我也不是您手中的提线木偶。 ”
“赛车是我的选择。”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父亲的声音带上了怒气,但依旧没有破口大骂,这是世家最后的体面。
“我警告你,付笙,下不为例。”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去参加那些不三不四的比赛……”
“我就停掉你所有的卡,把你送去国外读书。”
“随您便。”
付笙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古典音乐世家的束缚,像一张无形的网,哥哥付锐用最激烈的方式挣脱了。
而他,选择了另一条看似更危险,却也更自由的道路。
他收起手机,一回头,正好看到迟雨杭红着眼眶,失魂落魄地从里间冲出来。
甚至没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冲出了排练室的大门。
付笙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昨晚那些不堪入目的热搜,眉头紧紧皱起。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最近这些风波的源头,似乎总绕不开那个VileVirt的叫楚意的男孩。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下,付笙拿起外套,也离开了排练室。
他没有预兆,没有任何计划,直接打车去了VileVirt。
这个时间,酒吧还没营业,但他有他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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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意正和周郁窝在公寓的沙发上,戴着耳机激情双排打和平精英。
“郁仔你左边!左边房区有人!快扔雷!”
楚意操纵着游戏人物,嘴里指挥着。
“看到啦看到啦!看我一颗雷送他们上天台!”
周郁兴奋地叫着,港普软糯却充满杀气。
两人配合默契,成功灭掉一队。
楚意得意地哼哼:
“就这?还敢跟咱东北第一甜心抢空投?”
“家人们把‘牛逼’打在公屏上!”
周郁笑着吐槽:“意意你要不要脸啦!”
这时,楚意的手机响了,是阿琳姐。
他示意周郁小声,接起电话:
“喂?琳姐?”
“意崽,现在有空吗?”
阿琳姐的声音传来。
“有个客人,出了高价,点名要包你今晚……陪聊。”
她特意强调了“陪聊”两个字。
“就在我们酒吧楼上的私人茶室。”
“对方身份……有点特殊。”
“但琳姐跟你保证,就是纯聊天,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也在附近。”
“价格是这个数。”
阿琳姐报了一个让楚意心跳漏了一拍的数字。
楚意愣了一下。
高价包夜……陪聊?
还是在没营业的酒吧?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打鼓。
但阿琳姐亲自保证,而且价格实在诱人……
他楚意能屈能伸,只要不触及底线,赚钱嘛,不寒碜。
“行,琳姐,我信你。我马上过去。”
楚意挂了电话,跟周郁简单说了一下。
周郁有点担心:
“意意,不会有问题吧?”
“安啦,琳姐都保证了。”
“而且……”
楚意扬了扬下巴,一脸自恋。
“说不定是哪个暗恋我的富婆姐姐,不好意思直接表白呢?”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了身看起来清爽又不失精致的衣服,还补了补妆。
这才出门前往VileVirt。
来到酒吧楼上的私人茶室,环境清幽雅致,和楼下夜晚的喧嚣判若两地。
推开门,楚意看到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却带着几分少年锐气的男生坐在里面。
看起来年纪很小,但气场却不弱。
楚意不认识他。
“你好,我是楚意。”
楚意露出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语气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的“直接”和“放松”,只对熟人和他觉得安全的人释放。
付笙抬起眼,打量着他。
这就是那个在网上被传是付锐“爱而不得的怨夫”的楚意?
确实长得……很精致,是那种会让他哥那种粗线条的人烦躁的类型。
“坐。”
付笙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淡。
楚意依言坐下,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这小孩谁啊?
看起来未成年吧?
出手这么阔绰?
找他干嘛?
付笙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
“我叫付笙。付锐是我哥。”
楚意心里“咯噔”一下。
付锐的弟弟?!
他来找自己干嘛?
兴师问罪?
因为网上那些谣言?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甜了几分:
“哦,原来是付小少爷。”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依旧礼貌,带着疏离。
付笙看着他那副营业状态,皱了皱眉,直接切入主题:
“我想知道,前天晚上,在VileVrit,我哥哥,还有迟雨杭,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想起网上的传闻,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当然,如果你因为某些个人的情绪,不愿意说……我可以加钱。”
楚意一听这话,心里那股火“噌”就上来了。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只是语气冷了几分:
“付少爷,我想你误会了。”
“首先,我对你哥付锐,没有任何超出陌生人范围的情绪,网上那些都是胡说八道。”
“其次,那天晚上你哥和迟先生过来的时候,气氛确实不好。”
“但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
“最后……”
他站起身,虽然身高不占优势,但气场不输。
“如果您找我来只是为了打听这些,那抱歉,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我不是狗仔。”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这小孩,莫名其妙!
真当他楚意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卖的人?
付笙看着他的反应,愣了一下。
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楚意会趁机诉苦或者添油加醋。
没想到……还挺有原则?
“等等。”
付笙叫住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我哥哥的情况。 ”
“最近事情很多,我很担心。”
他难得放低了姿态,毕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楚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看到付笙脸上那抹真实的担忧(虽然大部分是针对付锐),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他重新坐下,叹了口气:
“他们那天过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确实吵了几句,但具体内容我没听清。”
“后来你哥喝了很多酒,迟先生劝了他几句,再后来……阮少就让他们先走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付笙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所以,哥哥和迟雨杭之间,确实出了问题,而且可能比想象中严重。
就在这时,楚意的手机推送了一条新的爆炸新闻——
#迟雨杭沈锦分手#
#沈锦回应#
楚意点开一看,是沈锦工作室发布的一份官方声明,措辞严谨。
声称沈锦女士与迟雨杭先生因性格不合,已和平分手。
今后将专注个人事业,祝愿对方未来一切安好。
声明发布的时间,距离迟雨杭哭着挽留被挂电话,不到一个小时。
几乎是同时,更多“知情人士”爆料涌出。
细节清晰地指向沈锦早已撤资三十五度乐队。
并暗示迟雨杭“忘恩负义”、“借女方上位后就想甩开”。
甚至模糊地提及迟雨杭的孤儿身份,暗示他心理有问题,配不上沈锦……
楚意看着这些,倒吸一口凉气。
他瞬间明白了付笙为什么要来找他打听。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分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迟雨杭的算计!
从头到尾,沈锦都在操控舆论,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迟雨杭踩进泥里!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付笙,脸色凝重:
“付小少爷,你还是看看这个吧……我觉得,这些比我的话更有用。”
付笙看着那些推送,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付锐的电话,但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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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雨杭的公寓里。
他蜷缩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满是沈锦分手的声明和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都是沈锦在算计他。
那些“恩情”,那些“控制”,到最后,变成了将他彻底摧毁的武器。
她早就计划好了离开,并且要让他身败名裂地离开。
巨大的悲伤、愤怒和被背叛的痛苦淹没了他。
他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公寓里回荡着他绝望的哭声,孤独而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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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付锐和阮霖君终于在公司和高层、公关团队开完漫长的危机处理会议。
两人筋疲力尽地坐上车,准备回去。
付锐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习惯性地刷了下手机,然后动作猛地顿住。
#迟雨杭沈锦分手#的热搜赫然排在第一位。
他点进去,看到沈锦那份冰冷的声明。
以及下面那些明显带着引导性的评论和爆料,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
他低骂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座椅上。
阮霖君也看到了,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锐利:
“沈锦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付锐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几乎能想象到迟雨杭现在是什么样子。
“去迟雨杭家。”
付锐毫不犹豫地对司机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阮霖君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他:
“这么着急?”
“付锐,网上传你俩……不会是真的吧?”
他半开玩笑半试探。
“我天天跟你们待在一起,都没看出来。”
付锐烦躁地扒了下头发,狼尾更乱了,他恶声恶气地回了一句:
“关你屁事啊。”
阮霖君看着他这反应,心里大概有了数,叹了口气,转而用调侃的语气说:
“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跑去安慰你的‘心上人’,你家付笙知道了,可要伤心了。”
付锐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付笙伤心什么?”
他完全没理解阮霖君话里的深意。
阮霖君看着付锐这副在感情上堪称“愚蠢至极”的样子……
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什么。”
“既然你关心杭哥,那……付笙那边,我就替你好好‘安慰安慰’他?”
付锐立刻警惕地瞪向他,语气带着警告:
“阮霖君!”
“我警告你,离我弟远点!他不适合你那些乱七八糟的!”
阮霖君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流不羁的笑容:
“好好好,我保证,不碰你家宝贝弟弟,行了吧?”
只是这保证,听起来毫无诚意。
付锐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烦躁地看向窗外,催促司机开快点。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如同这瞬息万变、充满算计与真心的复杂世界。
而迟雨杭公寓里那绝望的哭声,似乎穿透了夜空,隐隐传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