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饼干的千层套路》九七九七

2、火锅、热搜与逆鳞

　　楚意那晚在后巷的“激情开麦”，如同在互联网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最开始只是粉丝拍的模糊视频，标题带着调侃：

　　“VileVirt帅哥工作人员在线教育私生饭，嘴皮子溜到飞起！”

　　评论区大多是“哈哈哈这小哥好勇”、“东北腔好可爱”、“话糙理不糙，堵后门确实不对”。

　　但很快，风向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首先是有人扒出了楚意的身份——VileVirt的常驻男模气氛组。

　　ID“小意大王ovo”,在某个小众社交平台上还有几万粉丝。

　　发的都是些精修自拍、游戏截图（主要是和平精英）和偶尔的酒吧日常。

　　画风又娇又嫩，活脱脱一个精致小0。

　　接着，显微镜女孩们出场了。

　　她们把视频逐帧分析，重点放在了楚意被推搡后，看向付锐背影的那个瞬间（虽然只有个后脑勺和狼尾）。

　　以及他后续那番“望夫石”、“自我感动”的言论。

　　“姐妹们！细思极恐！”

　　“他看的眼神！那不是愤怒，是幽怨！”

　　“他骂粉丝‘望夫石’，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其实是在骂付锐不解风情？”

　　“已知：1.他被付锐的保镖推了。”

　　“2. 他认识付锐（看反应）。”

　　“3. 他长得这么精致漂亮，像是付锐会喜欢的类型（参考付锐前……哦他没前任，但风格参考他乐队成员？）。”

　　“4. 他反应如此激烈，不像普通工作人员被推的反应，更像……因爱生恨？”

　　“破案了！这是VileVirt在逃模子哥暗恋三十五度酷哥吉他手！”

　　“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借题发挥，怒怼粉丝泄愤！”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设定？”

　　“‘你推开了我，还一笑而过’，虐死我了！”

　　楚意捧着手机，看着这些离谱到姥姥家的解读，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周郁一脸。

　　“我靠！这帮人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

　　“我暗恋付锐？”

　　“那个拽得二五八万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老登？”

　　“我图他啥？”

　　“图他脾气差？图他竖中指？图他保镖力气大？”

　　周郁凑过来看，笑得花枝乱颤：

　　“哎呦，意意，你现在是‘为爱冲锋的勇士’、‘爱而不得的疯批美人’人设啦！”

　　“好带感哦！”

　　“带感个屁！”

　　楚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届网友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阅读理解都是跟体育老师学的吗？我那是纯粹被他保镖气的好吗！”

　　“还幽怨的眼神，我当时恨不得把他保镖头打掉！”

　　与此同时，阮霖君的唯粉超话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有粉丝拍到了阮霖君在卡座里，左拥右抱。

　　甚至疑似亲吻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足以让粉丝心碎。

　　“哥哥又去VileVirt了……[心碎]”

　　“霖君啊，妈妈知道你喜欢玩，但能不能别总找酒吧里的人啊[泪]”

　　“那个黄毛和黑毛是谁啊？哥哥你怎么又双叒叕……”

　　“唯粉的命也是命！哥哥别卖了！好好打鼓不行吗！[跪了]”

　　“习惯了，真的，我们阮少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阮霖君本人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在某个说他“太浪荡”的营销号下面点了个赞，引得粉丝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而这场小小的网络风波，自然也刮到了35°内部。

　　排练室里，付锐正抱着他的电吉他，调试着一个尖锐刺耳的音效。

　　他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太美丽。

　　迟雨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贝斯。

　　温柔地试着一段柔和的旋律，试图中和一下付锐制造的噪音。

　　“阿锐，看到网上那些了吗？”

　　阮霖君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

　　“就VileVirt那个小可爱，楚意，现在成你‘爱而不得的怨夫’了。”

　　付锐连眼皮都懒得抬，手指在琴弦上用力一划，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关我屁事。”

　　“吵死了。”

　　迟雨杭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付锐，又看向阮霖君，温和地打圆场：

　　“你别添乱了。”

　　“都是误会，对那个什么……楚意，影响也不好吧。”

　　“影响？”

　　阮霖君挑眉，笑得玩味。

　　“我看他热度挺高，说不定因祸得福呢。”

　　“再说了，杭哥，你还有空操心别人？”

　　“你自个儿……”

　　他话没说完，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迟雨杭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

　　那里似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

　　迟雨杭动作一顿，迅速把袖子拉了下来，脸上温柔的笑容淡了些，没接话。

　　付锐却猛地停下拨弦，尖锐的目光扫向迟雨杭的手臂，又冷冷地看向阮霖君：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对沈锦的不满，几乎从不掩饰，尤其涉及到迟雨杭的时候。

　　阮霖君耸耸肩，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乐队的经纪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好消息！”

　　“借着最近这波讨论度，公司决定把你们的新歌《逆鳞》首发演出放在VileVirt！”

　　“时间就定在下周五晚上！”

　　“阿琳那边已经谈妥了，场地和设备都是顶级的！”

　　付锐哼了一声，没表示反对。

　　对他而言，在哪里演出无所谓，只要音乐够炸。

　　迟雨杭点点头：

　　“VileVirt的音响效果确实蛮好啊。”

　　阮霖君吹了个口哨：

　　“哟，回我的主场了？”

　　经纪人补充道：

　　“这次演出很重要，会有不少业内人和媒体来，都给我打起精神！”

　　“尤其是付锐，收着点你的脾气！”

　　付锐回敬了一个“用你教？”的眼神。

　　网络上的风言风语，确实对楚意的工作产生了一点影响。

　　倒不是客人为难他，反而有些好奇的客人会特意点他坐台，就为了看看这个“敢怼付锐粉丝的猛男”私下是什么样。

　　楚意应付得游刃有余，该娇娇，该怼怼，业务能力满分，小费赚得盆满钵满。

　　但总有些异样的眼光。

　　这天上班前，主管阿琳姐特意找他谈了一次。

　　“意崽，网上那些东西，别往心里去。”

　　阿琳姐递给他一杯咖啡。

　　“干我们这行，被人议论是常态。”

　　“不过，三十五度乐队下周五要在我们这儿办新歌首演。”

　　“你……到时候机灵点。”

　　“尽量避开和付锐那边的直接接触，免得再被做文章。”

　　楚意接过咖啡，撇撇嘴：

　　“知道了琳姐，我躲着那个煞神走还不行吗？”

　　“好像谁乐意沾他似的。”

　　他心里门儿清，阿琳姐是怕影响酒吧和乐队的合作。

　　下班后，楚意拖着略微疲惫但精神依旧亢奋的身体，约了周郁和秦时月吃火锅。

　　这是他们闺蜜组的例行聚会。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麻辣香气。

　　秦时月，22岁，身高171cm。

　　穿着一身利落的通勤装，脸上带着加班后的倦意，但眼神清醒锐利。

　　她看着对面正眉飞色舞讲述今晚又被哪个富婆姐姐摸了腹肌的周郁。

　　以及一边涮毛肚一边刷手机骂网友的楚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两位祖宗，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秦时月揉了揉太阳穴。

　　“意意，你那个热搜我看到了，差点没把我加班猝死过去。”

　　“你说你惹谁不好，去惹付锐那尊大佛？”

　　“他那群粉丝疯起来，人肉你都有可能。”

　　楚意把一片裹满小米辣麻酱的肥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安啦月月，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们人肉呗，我楚意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家住A市xx小区x单元xxx，家庭美满，父母健康。”

　　“爱好男，游戏ID‘东北第一甜心’。”

　　“来吧，互相伤害吧！”

　　周郁在旁边刷着短视频，界面全是各种肌肉男热舞。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哇哦~这个肱二头肌~”、“天啦这个公狗腰！”的感叹。

　　听到楚意的话，他抬起头，港普软糯：

　　“对啊月月，你别担心啦。”

　　“我们意意吉人自有天相，而且因祸得福，最近点他台的人都变多了欸！”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

　　她转向楚意，正色道。

　　“反正你小心点。”

　　“付锐那个人，圈内名声不好，脾气差，难搞。”

　　“还有他那个乐队，关系乱得很，你少掺和。”

　　“知道知道。”

　　楚意摆摆手。

　　“我对那种摇滚疯子没兴趣。”

　　“我的理想型是阮少那种，又帅又有钱还大方，或者……”

　　他眼睛一亮，看向周郁的手机屏幕。

　　“哎呦这个不错！”

　　“这个肌肉，这个比例！”

　　“郁仔，推给我！”

　　周郁嘿嘿一笑：

　　“就知道你喜欢这款，已转发！”

　　秦时月看着两人没心没肺的样子，再次感叹自己年纪轻轻就为这两个“儿子”操碎了心。

　　她拿出手机，默默搜索了一下三十五度乐队的资料。

　　尤其是关于付锐和迟雨杭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注意到迟雨杭那个传闻中的女朋友，沈锦。

　　沈锦，21岁，成熟美艳，是乐队前期的投资人之一。

　　网上关于她和迟雨杭的传闻满地，但两人从未正式公开。

　　有狗仔偶尔会拍到他们一起进出酒店的照片，但也仅此而已。

　　秦时月凭直觉觉得，这个沈锦不怎么对劲。

　　迟雨杭手臂上还总是被拍的若隐若现的伤……

　　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对了。”

　　楚意突然想起什么，对秦时月说。

　　“月月，下周五三十五度在VileVirt演出，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近距离感受一下顶流乐队的魅力？”

　　秦时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谢了，我下周项目截止，加班加到死。”

　　“没空去看你们那群‘关系复杂’的帅哥。”

　　周郁哀嚎：“啊~好可惜！”

　　“听说他们主唱迟雨杭真人超级帅，温柔得能掐出水！”

　　楚意嗤笑：“得了吧，再温柔也不是你的菜。”

　　“你没看网上都说，他和付锐才是一对。”

　　“中间还隔着个付锐他弟，然后他还有个神秘女友……”

　　“好家伙，这关系，比我这锅毛血旺还乱。”

　　三人吃着火锅，聊着八卦，吐槽着工作和网络上的奇葩事。

　　暂时把外面的纷扰隔绝在了腾腾的热气之外。

　　网络舆论的余温未散，正主们即将在同一屋檐下齐聚。

　　楚意嘴上说着躲着走，但他那“能屈能伸”又“直接”的性格……

　　以及付锐那“一点就炸”的脾气……

　　还有阮霖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作风……

　　迟雨杭的温柔隐忍，以及可能到场的沈锦……

　　所有的元素都已备齐，只等那晚的灯光亮起，音浪炸开。

　　将这锅名为“夹心饼干的千层套路”的乱炖，煮得更加沸腾、炸裂。

　　楚意捞起最后一片肥牛，塞进嘴里，含糊地对自己说：

　　“管他呢，干饭要紧，赚钱最大！”

　　“兵来将挡，水来……我土掩！”

　　他还没意识到，他即将要掩的，可能是一场足以把他卷进风暴中心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