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时无信》戌时灼华

2、异世惊魂 “你是谁？

　　额头的钝痛让林敏佳猛地睁开眼，首先闻到的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一股混合着霉味、烟火气和淡淡茶渍的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粗糙的棉絮被褥，硬邦邦的，还带着点潮气。

　　“醒了就赶紧起来，别躺着装死！”

　　一个刻薄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林敏佳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是个穿着灰布襦裙的妇人，发髻上插着根磨得发亮的银簪，眼角的细纹里满是不耐。

　　“你是谁？”林敏佳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她环顾四周，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旧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和一张矮凳，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年画，完全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是谁？”妇人冷笑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力气大得让林敏佳皱紧了眉，“林梦，你烧糊涂了？我是你娘柳氏！要不是我日夜守着你，你早就去见阎王爷了！现在倒好，醒了还装不认识我，真是个白眼狼！”

　　林梦？柳氏？这些陌生的名字像石头一样砸进她的脑海，让她头痛欲裂。

　　她想反驳，说自己不是林梦，可刚一开口，就被柳氏的抱怨打断：“你说你，多大的人了，淋了点雨就病倒，还得我伺候你！
　　家里的柴火快没了，你爹昨天又被你那个好姐姐缠走了二两银子，现在倒好，你又来添乱！”

　　柳氏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林敏佳心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这样指责。

　　她想解释，可身体里突然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在茶馆的灶台边帮柳氏烧火，不小心打翻了水壶，被柳氏狠狠骂了一顿；小女孩拿着自己绣的帕子，想送给父亲，却被穿着绸缎衣裙的姐姐抢过去，扔在地上踩脏，父亲看到了，只骂她“没用的东西，还敢跟姐姐抢东西”；还有无数个夜晚，柳氏坐在床边，一边缝衣服一边抱怨，说自己命苦，嫁过来当小妾，连带着女儿也抬不起头……

　　这些记忆不是她的，却真实得让她心疼。原来“林梦”的日子这么苦，从小就被忽视、被欺负，连自己的母亲都只会抱怨她、指责她。
　　林敏佳想着自己原来的生活，父母虽然忙，却总是把她放在心上，她喜欢画画，父母就全力支持她，从没有让她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渴了……”林敏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现在又累又怕，还觉得无比委屈。

　　柳氏翻了个白眼，转身端过一碗褐色的汤药，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喝了，别指望我再伺候你。等会儿还得去前堂帮忙，要是让你爹看到你躺着，又该骂我了。”

　　林敏佳接过药碗，汤药很苦，可她还是一口喝了下去。她看着柳氏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更不知道，那个在海里差点抓住她的身影，还会不会再出现。

　　窗外传来前堂的喧闹声，伙计的吆喝声、客人的谈笑声，还有姐姐林玥娇滴滴的说话声。林敏佳蜷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好委屈，也好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