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父如子 这是他的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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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年前
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将远处的山峦勾勒出一层金边。凯·弗西亚端着两杯咖啡，带着塞拉斯走了过来。
在旁边的草坪上，一个小女孩在小跑着踢球，布拉德·李维斯则倚靠在一张舒适的户外沙发上，好像正在处理什么数据，时不时抬头注意一下女孩的动向。他没有穿队服，而是一身简洁的POLO衫，神情有些疲惫，但嘴角却含着笑意。他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满是数据。
在赛道外，李维斯总是低调内敛的。
他很少与人起争端，在媒体前的回答也总是非常体面。他很少参加各种曝光率高的时尚活动，而是享受着那份“稳稳的幸福”。
六年前，他与青梅竹马的爱人步入了婚姻殿堂，并在次年拥有了爱情的结晶——一个冰雪聪明的小女孩。
在赛道上，不同于路易斯的野心勃勃，不同于瑞秋的意气风发，这位冠军得主要沉稳内敛地多。
这是他在F1的第七年。
他的沉默是一种力量。
排位赛Q3最后时刻，他驶出维修区，轮胎还未达到工作温度。工程师在电台里急促地报着剩余时间，他却只是嗯了一声。那一圈，他坐怀不乱，以0.003秒的优势抢下杆位。
他的内敛背后是深海般的专注。
雨战是最能暴露车手灵魂的舞台——时运不佳的车手会撞车，平庸的车手会退却，但伟大的车手会冲破困境，伟大的车手会找到继续前进的路线。
当赛道变成溜冰场，别人在挣扎、在打滑，他的路线却仍然精准从容。
这份沉稳，源于他对速度的独特理解——他追求的是一种“流动的状态”。当人、车、赛道完全同步，时间会变慢，胜负在某个瞬间已不再重要。
——尽管胜利总会如期而至。
“凯叔叔！”小女孩朝他跑过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弗西亚立刻绽开了一个笑容。
他将咖啡放下，蹲下身来一把抱起了女孩，摸了摸她的头，递给她一根棒棒糖：“诶，真乖——”
他指了指塞拉斯：“这是你塞拉斯哥哥，你爸爸未来的队友。”
“哥哥好！”小女孩抱住塞拉斯的手臂晃了晃，这让塞拉斯手足无措起来，连忙答应了两声。
“去玩吧，宝贝。”弗西亚将小女孩放到地上，她最后向他们招了招手，很快就跑开了。
“没打扰你吧，李维？”弗西亚一屁股坐到在旁边观察许久的、噙着一抹温暖笑容的李维斯边上，将一杯咖啡推到他的面前，“带塞拉斯来跟你打个招呼。”
李维斯接过咖啡，然后目光友善地投向略微有些拘谨的塞拉斯：“嘿，你好，塞拉斯。凯这几天可没少提起你。”
塞拉斯上前一步：“您好，李维斯先生！”
“放松点，你可以随意叫。布拉德也好，李维也行——凯这家伙老喜欢这么叫。”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吧。刚来车队还习惯吗？这地方一开始可能会让人觉得有点……应接不暇。”
“还在努力适应中，”塞拉斯老实地回答，坐下时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一切都太令人震撼了。”
“是啊，我当年第一次走进P房时，感觉也差不多。”李维斯笑了笑，回忆道，然后他话锋轻轻一转，语气变得更为认真但不失鼓励，“凯告诉我，你在试训中表现出了很好的潜力。但我们都知道，从潜力到真正能在这项顶级赛事中立足，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弗西亚点点头，补充道：“李维拥有最宝贵的经验，塞拉斯。未来你会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李维斯看向塞拉斯，眼神里是前辈的审视，但更多的是期待：“这项运动，天赋是入场券，但心态和学习能力才是能走多远的关键。赛道上，我们既是队友，也是彼此最直接的参照。我的工作是为车队争取最高荣誉，而你的成长，对车队的未来同样至关重要。”
他身体微微前倾：“所以，塞拉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准备好迎接这个巨大的挑战了吗？”
塞拉斯感受到了一种被重视的温暖，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倾吐的愿望。“李维斯先生——李维，”他纠正道，“我知道我有很多要学。我希望……我能首先成为一个您和车队可以信赖的、稳定的新成员。”
他端起咖啡杯，对塞拉斯示意了一下：“我很期待。跑一圈试试吧——放轻松，把你的能力展现出来就好。”
02
塞拉斯坐进驾驶舱，紧张一扫而空。工程师帮他扣上安全带，最后拍了拍他的头盔。
“耳机检查，塞拉斯，听得到吗？” 工程师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清晰而平静。
“声音清晰。” 塞拉斯回答。
点火。一声低沉而猛烈的咆哮从他身后炸开，随即转化为一种高转速下极具压迫感的怒吼。
这声音与他在低级别方程式里听到的完全不同，它更原始，更狂暴，震得他胸腔都在共鸣。他轻轻点了一脚油门，引擎的回应直接而粗暴，整辆车都仿佛在表达着一种蓄势待发的躁动。
“塞拉斯，当你准备好，可以进入赛道。记住，第一圈是系统检测和暖胎圈，感受赛车，不要激进。” 弗西亚的声音也加入了通讯。
“明白。”
塞拉斯深吸一口气，赛车缓缓驶出维修区通道。当他轮胎压上赛道边缘的白线，真正进入这条传奇赛道的沥青表面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开始了暖胎圈，左右摆动方向盘，让轮胎在赛道上摩擦以提升温度。透过狭窄的头盔视窗，赛道两旁的景物飞速掠过。他能感觉到轮胎的抓地力在逐渐增强，也能感觉到FJ25每一个细微的反馈。
暖胎圈结束，他驶过起点线。
“Box this lap, 这圈做一次计时圈尝试。按你的节奏来，塞拉斯。”
真正的时刻到了。他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狠狠按在座椅靠背上，加速度是如此猛烈，以至于视野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引擎的怒吼在直道末端达到顶峰，换挡提示灯疯狂闪烁，他迅速而精准地拉动拨片升档，每一次升档都伴随着一声爆裂的回火和更强烈的推力。
第一个弯道在眼前急速放大。
重刹！
强大的减速G力几乎要把他甩向前方，全靠安全带牢牢固定。
入弯，转向，车身轻微侧滑，他通过方向盘和座椅感受着轮胎的极限，控制着油门以维持平衡。
出弯，再次全油门！
赛车像离弦之箭般弹出。每一个弯道都是一次挑战和对话。他犯了一些小错误，但很快就做出了调整。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越来越流畅、果断。
冲过终点线！
他松开了油门，引擎转速回落，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一些。肾上腺素仍在血管里奔涌。
“圈速出来了，” 工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比我们预期的基准快了零点三秒。干得漂亮，塞拉斯。非常稳定的一圈。”
在P房里，通过监控屏幕看完这一圈的弗西亚，嘴角微微上扬，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李维斯，看到他眼里同样充满了欣赏。
“我会帮帮他的，你放心。”李维斯挑了挑眉：“这小子确实是个可塑之才，这次你没有看走眼。
弗西亚笑着锤了李维斯一拳，两个人放肆的大笑起来。
塞拉斯在赛道上继续巡航，准备返回维修区。他透过面罩，看着后视镜中飞速退后的赛道，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他属于这里。
这一圈，不仅仅是一个计时圈，更是他向这个世界递交的第一份，合格的答卷。
03
进入f1的第一年就加入伏机这样的大车队，对塞拉斯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尤其伏机还拥有李维斯这样优秀的车手。
外界总是把他们一起提起，一起比较。刚开始，外界对塞拉斯的质疑总是很多。
——“事故总是和他如影随形，到底是运气不好、还是技术不行？”他们这样说。
但很快，塞拉斯就向他们展示了一切——他跑出的成绩越来越好，稳定和提高似乎已经成为了他比赛的常态。由于两人技术的相似，他逐渐被认为是李维斯的继承人和挑战者。
想到这里，李维斯不由得骄傲起来——他带出的孩子，自然会有他的影子，而且还会比他做得更好。
他们大可以拭目以待。
03
荷兰-赞德福特站——LAP 47
此刻，第一位的埃琳娜的轮胎似乎已出现些许衰退的迹象，第三位的利安德则死死守在内线，但他们似乎都没有给后方一丝可能的机会。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来自同一车队的银色赛车上。
——李维斯处在第二，而塞拉斯正处在第四。
一场师徒联手的绝杀大戏，即将上演。
没有任何犹豫。
进入高速直道末端，两辆银色赛车如同接收到同一神经信号的猛兽，打开了DRS，同时抽头，与前方的车辆并列。
巨大的尾翼瞬间放平，强大的加速度将他们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两辆车瞬间贴近了前方的对手，在弯道飞速完成了超越。
但埃琳娜并没有坐以待毙——她在第20圈利用DRS加尾流优势，在6号弯前的大直道上超越了李维斯。
但显然，李维斯不会让这场战斗到此结束。
李维斯随即提前走到内线，在刹车区重新夺回领先位置！
出弯后，埃琳娜又利用更快的出弯速度再次超越李维斯，但在随后的DRS区内，李维斯利用DRS实现反超，但却因为进弯时控制不当再次被埃琳娜超越。
第21圈，李维斯尝试从外线超越埃琳娜，埃琳娜则从容不迫地防守内线，并未让其超越。
塞拉斯似有所感，向前探了一眼，直直在前方后视镜中与李维斯的目光相撞。
——进入主直道，李维斯率先发难！
他利用尾流和DRS，如一道银色闪电抽头至外线，与埃琳娜轮对轮！埃琳娜被迫将防守重心转向外侧的李维斯！
就在这一刹那！
内线的塞拉斯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窗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预见到李维斯会为他创造这个机会。他紧贴赛道内侧，利用埃琳娜被李维斯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全油门前冲！
埃琳娜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等她反应过来时，塞拉斯已经从他内侧完成了难以置信的超越！塞拉斯上到第一！
一次教科书般的团队协作，一次由老将引领、新将接棒的完美超越！李维斯用他大师级的表现为弟子开辟了道路，而塞拉斯则以无可挑剔的执行力抓住了机会！
很快，埃琳娜在这一圈的DRS区由于轮胎磨损严重，被李维斯超越。
可竞争似乎并没有结束。
在十几圈过后，场上形势迎来了新改变。
此刻，在一次进站后，李维斯领先，但他的轮胎更旧，赛车在弯中已有一些挣扎的迹象；塞拉斯紧随其后，他看起来更快，更犀利，如同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
弗西亚向来不阻止队内的公平竞争，他一向崇尚谁强谁上的基本原则，不会为了任何一方强迫另一方做出牺牲。
他悦纳竞争，甚至是期待竞争。
他相信，竞争是增强团队实力的原动力。他们必须保持对冠军的渴望和尊重，而不应该希望车队决策能帮助他们其中一方直接获得胜利。
——所以，如果他们想要冠军，就得自己去拿。
04
此时，赛道上的其他人仿佛都成为了背景墙。
老将李维斯和他的门生塞拉斯，为争夺最终的胜利，展开了令人窒息的轮对轮对决。
最后三圈。
三圈定胜负。
塞拉斯在大直道末端唰的一下抽头，与李维斯并排。
两辆颜色相同的赛车紧紧贴在一起，车轮几乎擦着车轮，撕开夜的帷幕，冲入一号弯。
李维斯经验老到，他并没有强行关门，而是保持一条流畅的线路，在弯心利用略微领先的位置，轻微挤压塞拉斯的出弯路线，迫使后者稍稍收油。
第一次攻击，被经验和空间管理化解了。
但塞拉斯没有放弃。
——他知道，这是他的时刻。
下一圈，同样的地点，塞拉斯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走了一条更晚、更激进的刹车线路，抽头的位置比上一次更靠前半个车身。李维斯再次防守，两人的赛车再次并排入弯。
轮胎锁死产生的淡淡青烟从赛车上冒出，巨大的G力将两位车手紧紧压在座位上。他们头盔下的眼神既一致有不同——他们同样拥有对胜利的渴望，但李维斯的是全神贯注的冷静，塞拉斯的则是毫无畏惧的决绝。
出弯！
两辆赛车几乎铰接在一起，两人几乎是同时踩下全油门。
但这一次，塞拉斯守住了外侧的路线，没有退缩。他们并排驶过整条大直道，引擎嘶吼着，银色的车身在灯光下划出两道炫目的流光。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
李维斯在内线，拥有理论上的最佳线路，但塞拉斯在外线，寸土不让。
就在连续弯的中段，机会出现了！
李维斯因为轮胎衰退，在出弯时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转向过度，车尾滑动了一下。虽然他立刻修正，但这瞬间立刻被塞拉斯捕捉到了。
塞拉斯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没有思考，纯粹凭借赛车手的本能，利用这毫米级的窗口，全力加速！他的赛车猛地向前一窜，车头终于越过了李维斯的驾驶舱位置！
他取得了并排中的领先！
下一个弯角，塞拉斯已经抢占了内线。这一次，轮到李维斯被挤到了外侧。
攻守之势，在电光火石间逆转！
李维斯尝试在外线反击，但塞拉斯没有犯任何错误——他完美地封住了行车线，守住弯心，没有给导师留下任何一丝空间。
两辆车一前一后冲出弯角，但名次已然改变。
塞拉斯完成了超越！他成功冲到了李维斯的前面！
通过大直道，塞拉斯迅速带开，李维斯的赛车在旧轮胎上已无法做出回应。车队无线电里一片寂静，随后是分别给两人的信息。
对塞拉斯：“出色的超越。P1。稳住。”
对李维斯：“……精彩的战斗。现在P2。”
塞拉斯在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熟悉的赛车，此刻正被他甩在身后。
这不是背叛，这是传承，是赛车场上最残酷也最美妙的传承。
李维斯绝不会拱手让给他成功与胜利，他知道，他也不需要这种胜利。
——他想要的，他会自己去拿！
当冲过格子旗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了。他大喊着，将所有的质疑和谴责都甩到了脑后！
“Yeeeeeeeeeessssss！Yes！Yes！！”
他跳上车头，使劲挥拳，享受着来自全世界的敬仰的目光。
他跳下车，用力拍了拍与他共享胜利的FJ25，随后立即向工程师的海洋中扑去——他们用力拍打着他，大声赞叹他的实力，几乎要把他拆解开来了。
当塞拉斯终于被放下的时候，他转头看到了李维斯。李维斯刚刚将头盔摘下，挤压的印子还没有消失。
是的，李维斯一直是一个渴求成功的人，是的。
他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做出牺牲，不会将冠军拱手相让给任何一个人，他始终保持着对胜利的饥饿感。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为其他人的胜利感到高兴。
李维斯笑着看向塞拉斯，然后上前几步，紧紧拥抱住了他的孩子。
他在他的耳边大声喊着他有多棒，以及他有多为他骄傲。他们看向对方，眼里相同的是喜悦的泪水。领队弗西亚的激动早已经溢于言表，他紧紧拥抱着他们，大喊着对这两个小伙子的赞扬和感谢。
要是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要是能永远这么幸福，那该有多好啊。塞拉斯这么想。
但命运总是无常的。
此刻的胜利，并不完全是命运的馈赠——但命运却仍然收取了利息。
真的特别好啊，幸福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父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