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为何而战 如果放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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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两年前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突然袭击了布达佩斯。
埃琳娜艰难地撑着伞，快步走在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明亮的街道上。
在一个转角，她突然被一家甜品店吸引了。
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蛋糕和咖啡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她走到柜台前，点了一份招牌的巧克力蛋糕和一杯热红茶。
就在她准备找个角落位置时，她瞥见了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利安德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没有赛车上那些张扬的logo，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疏离，正望着窗外如幕的暴雨发呆。
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察觉到视线，转过头，看到了有些怔住的埃琳娜。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从没有在这种私人场合见过面，这让埃琳娜有些局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不介意吧？”她问。
“当然不。”他起身，很自然地帮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一时无话。
耳边勺子偶尔碰到杯壁的清脆声响，和窗外持续的雨声。这沉默并不算尴尬，反而像一层柔软的隔膜，将他们与外界喧嚣暂时隔绝。
“你不喜欢甜食？”埃琳娜看着他面前唯一的看起来就黑漆乌隆的咖啡，打破了寂静。
利安德摇了摇头，“一直没吃到过好吃的，就不喜欢了。
埃琳娜切下一半裹着酱汁的蛋糕，递到他面前的空碟里，“试试看——巧克力总是出不了错的。”
利安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分享食物。
他拿起小勺，尝了一口，浓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微微挑眉：“确实……比看起来好吃。”
埃琳娜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忽然开口，“昨天的比赛很精彩，恭喜你，冠军。”
“谢谢。”利安德讶异地看向她，笑了笑，“嗯...我可没想到能听到你的祝贺。”
“怎么会？”埃琳娜撇撇嘴。
利安德突然绽开了一个笑容：“毕竟某个对手在最后一个弯道的防守，可让我想起了点不愉快的事。”
“嗯哼？”埃琳娜抿了一口茶，挑起了眉，“比如十岁的你在开卡丁车的时候不讲理地把我撞出赛道？”
“搞得和你后来没有把我挤出去一样。”利安德耸了耸肩，“那次我们俩可扯平了。”
他们对视一眼，突然大笑起来。
“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埃琳娜。”利安德认真的说，“F3的亚军可让我不太好受，冠军小姐。而且你还直接跳过了F2，害得我没有机会扳回一局，真可惜。”
“是嘛？”埃琳娜凑近了他，“放心吧，我会让你在F1更不好受的。”
“那我可拭目以待了。”利安德向她举起了马克杯，“敬不再需要撞出赛道。”
“敬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埃琳娜轻轻和他碰了下杯。
02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在两个月之后，他们的关系在围场里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没有万众瞩目的牺牲，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是在那个安静的角落里，在两个月中的晚餐、公园、游船、派对中，两颗心做出了共同的选择。
他们依然是赛道上惺惺相惜的竞争对手，仍然会抢夺那颗代表着最高荣誉的明珠，并没有在公众面前宣布两人的关系。
但在地下停车场，他会自然地接过她沉重的包；在复盘数据的深夜，他的手边会多一杯她默默放下的、温度刚好的咖啡；在环绕世界的飞行中，他们的肩膀会在头等舱相邻的座位上轻轻靠在一起。
他们的世界，不再仅仅是由终点线和方格旗定义。从卡丁车的尘烟，到F3的争锋相对，再到F1的辉煌，在你追我赶的竞争中，他们兜兜转转，最后重新追随上了对方的步伐。
03
美国-迈阿密站
这一站，埃琳娜与利安德从1.2号位发车。发车线前，引擎的咆哮如同压抑的兽群。
红灯熄灭——电光石火间，利安德如一道蓝色闪电，切入内线，完成了教科书般的超越！
但后视镜里，那抹追击的红色幽灵从未消失。
埃琳娜的眼神紧锁着前方的蓝色尾翼，每一次出弯，每一段直道，他都像不知疲倦的猎食者，一圈，又一圈，将差距蚕食掉微不足道却致命的那零点一秒。
赛场的气氛被压缩到了极致。倒数第二圈，进入DRS侦测区！
抽头、并排、超越！埃琳娜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留给利安德任何挣扎的空间。
但利安德也不甘示弱。
再次通过发车直道，埃琳娜的一次微小的转向过度导致后轮空转，出弯速度慢了千分之几秒！这转瞬即逝的窗口被利安德精准捕捉。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前方赛车因轮胎磨损而出现轻微摇摆的瞬间，他凭借更优的出弯速度猛地抽头，与对手并驾齐驱！
轮对轮，心对心，两辆赛车在极限边缘刮起一阵气流的风暴！
超越！
冲线！
利安德夺得了冠军！
停下后，埃琳娜飞快地跳下车，抱住了她的冠军——他们头靠着头，埃琳娜在他耳边大声喊着对他的祝贺。随后，她微笑着将他推向鲁瑟究可的庆祝人群中。
看着站在最高领奖台的利安德，埃琳娜微笑起来。
她为他感到高兴，她想。
04
意大利-伊莫拉站
“哇哦，他们俩的战斗真的非常精彩，看得我实在是有点入迷了。我差点快忘了我还在开车，差点在开到草坪上哈哈。”路易斯在采访时这么说，“我是说，他们俩在战斗的时候太沉浸于彼此了吧！我怀疑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我！”
“虽然这场战斗帮助我获得了p1，但利安德的退赛对我们鲁瑟究可的积分是一个非常大的损失。”他一脸惊讶地补充说：“但是...真的假的？强行关门然后两个人一起上墙？虽然我知道不留余地是利安德的开车风格，但这也太超过了吧，毕竟......”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未竟之言。
喘息。
赛后，怒气冲冲的埃琳娜找到利安德：“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你为什么要强行关门？你应该依据惯例为身后的对手留出空间！”
喘息。
利安德没有好气的回复说：“认真的吗，埃琳娜？我们是在比赛！你没有资格要求我为你让位！”
喘息。
“你不要混淆概念，这不是为'我'让位！”埃琳娜撕开了衣服上的魔术贴，让自己呼吸地更顺畅一点：“这是规则！而你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我们俩的退赛！”
喘息。
“我们在比赛。而且，你就不对此抱有责任吗？如果不是你的操作失误，我们也不会一起退赛！”利安德看起来也相当上火。
喘息。
“那还不是因为你强行关门了！你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埃琳娜瞪大了眼睛，“你就对此没有一点歉意吗？”
她不能呼吸了。
呼，呼，呼，呼。
她尝试着呼吸、吐气、呼吸、吐气，利安德的脸在她眼前忽明忽暗。
利安德皱起眉：“我为什么要感到抱歉？”
“好。”
埃琳娜闭上眼睛，摔门而出。
05
摩纳哥站
摩纳哥总是一条没什么悬念的赛道。
由于护栏紧贴赛道，容错率极低，所以完赛在这里是车手的首要目标，超车几乎不会发生。
毫不意外的，周六夺得杆位的利安德，在第二天的正赛中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此刻，赛程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利安德和埃琳娜的分差来到了38。
三十八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是一个合格的缓冲带。
如果埃琳娜能连续两到三场大幅度领先利安德，或者利安德因为赛车故障DNF，这点分差会被迅速缩小。
但这不太可能。
利安德的实力相当稳定，LJ25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大幅度领先他们显然是非常艰难的。同时，运气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一味指望DNF容易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心态。
所以，她必须一场一场地把分抢回来。
每场比赛的p1和p2差了七分，如果做最坏的打算，她需要五场胜利。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快来不及了——
我已经受够p2了，埃琳娜想。
赛后，利安德拉住了埃琳娜。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莉娜，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是说，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吗？”
“算了吧，莱昂。”埃琳娜露出了一个无法责备的、无懈可击的笑容，“明天正好利维坦有会议，下次吧。”
“下次吧。”她这样说。
06
西班牙-巴塞罗那站
这一场，埃琳娜没有赢，利安德也没有赢。
这个美丽的城市并没有垂怜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利安德和塞拉斯进行了一些微小的碰撞，最终掉到第八——埃琳娜最终也只带回来了第七，甚至都没有摸到领奖台的边。
李维斯一举夺魁，路易斯和塞拉斯分别位列二三。
在香槟雨落下时，利安德垂着头，走进了p房。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很明显，他不开心。
你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埃琳娜想。
你赢了三场，我只赢了一场。
——你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07
加拿大-蒙特利尔站
当LWT21熄火的时候，埃琳娜就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与她无关了。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操作面板上，悬在半空。引擎最后一声呜咽在驾驶舱里回荡，然后被赛道上海啸般的欢呼声吞没。透过护目镜，她看见其他赛车如流星般从她的视野里划过，带走风，带走声音，带走她坚持了六十八圈的可能性。
世界突然变得很慢。
她松开方向盘，掌心是被汗水浸湿的麂皮触感。耳边不再是无线电里GP焦急的呼叫，而是耳鸣的声音——一时之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片刻。
责任是有重量的。
它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膀上，几乎要将她压垮了。
她摘掉头盔，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队服上。外面，冠军快要冲线，香槟即将开启，镜头会追逐胜利者狂喜的脸。而她，并不是那个胜利者。
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是那个胜利者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埃琳娜并没有在无线电中表现出应有的震怒，或是悲伤。这并非因为她伪装的很好，也并非她在逞强——此刻她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只是在想，61分，我们的分差即将变成61分。
代斯的安慰道歉的话被埃琳娜的沉默堵在了喉咙口。她皱起了眉头，紧紧盯着埃琳娜的车载镜头。
一边，在车里呆坐了片刻的埃琳娜解开了安全带，平静地下了车；另一边，利安德的LJ25呼啸而过，撞过了格子旗，也撞破了埃琳娜最后的坚持。
现在，我们的分差变成了61分。
埃琳娜闷头走向p房，在走到门口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吊车抬走的LWT21。
61分。
08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每条路都是正确的。
这句话在f1同样适用。
瑞秋有一辆史无前例的火星车，所以，她轻而易举地夺得了冠军；
李维斯和团队有着密切的沟通和快速的反馈，团队总能及时做出良好的调整，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获得了冠军；
路易斯曾经凭借一己之力拉起团队，做出了许多正确的比赛决策与技术革新建议，所以，他功不唐捐地收获了冠军。
f1是一个极其考验团队的比赛，所以踽踽独行在f1向来是困难的，它对一个人的精力和能力要求都是巨大的。
所以，路易斯曾经为了成功几乎舍弃了一切。
在最靠近冠军的那一刻，他曾经和队友兼对手争执决裂，也因疯狂和冷漠与爱人擦肩而过——这并不是一个秘密。
他为冠军失去了很多，而他似乎并不后悔失去这些。或许，是因为他获得了冠军，获得了报酬，获得了压倒性的回报。
——三冠王。
——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没法摸到的奖杯，他得到过三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这句话是正确的——但同时，这不代表每个人的路不会有重合之处。运气、经验、专注......成功总是至少需要其中之一的。
这是埃琳娜在F1的第四年，在经验上实在是无法匹敌其他老将；她的运气也没有那么好，她的8号LWT25仅仅只能算有争冠实力、而非势不可挡......
所以，她到底要从哪里下手呢？
埃琳娜想：如果放弃一切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她会选择去做——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为冠军让路。
此刻，那颗王冠上的明珠，那所有人都无比渴望的年度冠军，变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掉落下来。
好吧，埃琳娜做出了决定。
辛苦人？疯子？孤独？
这些她都不管。
她要赢得冠军，她要把胜利带给团队、献给但林，她要让利维坦重回巅峰。
哪怕要她付出一切。
——她会为全世界献上一场精彩的冠军争夺战，而她会是那个主角。
09
利安德带着一身香槟的气息，闯入了利维坦的p房，埃琳娜的GP瞥了他一眼，见怪不怪地任由他走进了埃琳娜的休息室。
“抱歉，亲爱的，我才找到机会过来。”利安德在防火服上蹭了蹭沾满酒渍的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搂住了怔愣着的埃琳娜，“你还好吗？如果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在这的，你可以抱抱我——”
埃琳娜仍然没有什么反应，这让利安德紧张起来：“莉娜？”
“抱歉。”埃琳娜转过头来，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痛苦、质疑、歉意，在看到利安德后，她不可阻止地畏缩了一下。他听到她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莱昂。”
这让利安德心里一紧。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很快被她打断了。
“或许，我们在一起，这是一个错误——”
“你在说什么？！”利安德震惊地说。
埃琳娜再次打断了他：“我，我根本没法专注，我们在争夺冠军头衔，我根本没法接受我的失败，我根本没法接受你的胜利，这让我痛苦，我......”
“你当然可以接受，我们前几年不都做得很好吗？”利安德看起来有些疑惑。
是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他们已经一起争夺了两年的胜利。
“可今年不一样——我不能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和付出。我...我和但林约定好的，我们要为利维坦拿下胜利。这是这么久以来最有机会的一年，我们不能放弃。”
埃琳娜垂下眼睛，说的话却显得相当不近人情，“我真的没法做到看着胜利流走却无动于衷，我...我真的没法接受。我不能这样下去了，爱没有任何作用，我必须要全心全意争冠——我可能得做出选择了。”
我可能必须和你分开了。
悬顶的明珠已经随同命运一起掉下来了，而她一刻也不能停留。
“所以，我也属于那个可舍弃的一部分吗？”利安德惊诧地放开了埃琳娜，“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吗？”
“莱昂，我很抱歉，但、但我必须要做到，不管我是不是被迫接受这一切的，既然我顶上了，我就必须做到最好。”
埃琳娜为他身上的香槟味感到头疼，她一字一顿地说，“所以，对不起，就算要我舍弃一切，我也必须做到。”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利安德沉默了片刻，最终冷硬地说。
冠军、胜利，以及她认为需要通过舍弃他所获得的一切。
“是的。”埃琳娜这样回答。
是的，就算这需要她放弃一切，哪怕是他——是的，她会。
“我明白了。”
利安德站起身来，最后看了她一眼，离开了房间。
10
门在利安德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个让他心碎的世界。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金属和燃油的味道，瞬间冲散了他身上那点残存的、带着欢庆气息的香槟的甜腻。
刚才在房间里强行维持的冷静与尊严，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无处发泄的钝痛和荒谬感。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下，最终将脸埋进了掌心。指缝间，传来他压抑的、粗重的呼吸。
那几句对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冠军，胜利……为了这些，她如此轻易地将他们两年的感情弃如敝履；他在她宏大的蓝图里，只是“可舍弃的一部分”。
愤怒涌了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挫败感需要一个出口。下一秒，他紧握的右拳已经狠狠砸向了身旁坚硬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骨节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奇异地缓解了心口那股几乎要爆炸的窒闷。他垂着手，任由那痛感蔓延。
他看着微微泛红的指节，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香槟的痕迹还残留在他的防火服上，那本该是庆祝的滋味，此刻却像最辛辣的嘲讽。庆祝他的胜利，也庆祝他的失去。
好，很好。
利安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眼中最后一丝彷徨和痛苦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决绝的坚硬。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他就成全她。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属于他自己的、同样充斥着竞争与硝烟的世界里。
他的背影决绝，仿佛要将身后的一切，彻底抛弃。
五场比赛，导致了两人的矛盾和分离
这两个人怎么都不知道好好沟通一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为何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