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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新视角番外 温时忆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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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祝时安的相识,始于一只摔断腿的小猫。
那是他高二的一个周末,我去福利院附近溜达,听见草丛里传来细细的呜咽声。拨开草叶时,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只断腿的小猫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阳光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它从墙头摔下来了。”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是兽医专业的学生,包里正好装着急救包。我蹲下身,接过他手里的纱布,看着他指尖沾着的草屑和泥土,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意思。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个被传“虐待小动物”的人
我见过他喂流浪猫的样子,见过他把面包分成小块,小心翼翼地放在纸箱里;也见过他被旁人指指点点时,攥紧拳头却一言不发的模样。“他们说我虐待小动物。”某天傍晚,我们坐在福利院的台阶上,看着小猫在脚边打滚,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可我只是想对它们好一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截了当地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你做的事,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眉眼弯弯的,像化开的春水。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他会和我说起楚望宇,说起那个为了他打架的愣头青;也会说起林知珩,说起那个会给他递橘子糖、会在他被嘲笑时挺身而出的转学生。他提起林知珩时,眼里的光很亮,像星星落进了潭水里。
我见过他写的曲谱,那些流淌在黑白键上的旋律,温柔得能把人的心都化了。也见过他和林知珩走在梧桐树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手里攥着的乐谱,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那场车祸的消息,是楚望宇告诉我的。我赶到医院时,只看见祝遥红着眼睛站在走廊里。她说,时安的右手废了,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我冲进病房,看见祝时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我知道他心里的痛——那架钢琴,是他的命。
后来他去了国外,断了所有联系。我和楚望宇偶尔会提起他,提起那个爱弹钢琴的少年,提起那些散落在风里的旋律。我依旧开着那家宠物医院,收留了很多流浪猫,每次给小猫包扎伤口时,总会想起那个蹲在草丛里的白衬衫少年。
八年后,他回国了,我因为要帮小猫手术,以及一些私人原因,没有去接机
后来那场公益普法活动上,
他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声音沉稳有力。他说,要为那些被欺凌的孩子维权,要让法律成为他们的铠甲。台下的大屏幕上,放着他少年时写的曲谱,熟悉的旋律流淌在空气里。
我看见林知珩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祝时安的右手有些僵硬,却还是轻轻回握住了。
活动结束后,我们坐在咖啡馆里。祝时安提起那只断腿的小猫,说它后来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过得很好。他说话时,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放下了千斤重担。
“我现在不会弹琴了,但我还能写词。”他看着林知珩,语气里带着点笨拙的坦诚。
我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故事,不管隔了多少年,都值得重新开始。
就像那只摔断腿的小猫,总会长出新的勇气,重新跳上墙头,去看更远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