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果》伶木谎

1、第 1 章 阿伶，你快

　　洞，眼前是一个洞。

　　透过黑暗的洞口，我看见阿伶的背影立在街旁，面对着一个推车的老妇人，车上装满了殷红的姑娘果，果皮在日光下娇艳欲滴，像极了她脑后的红果簪子。

　　阿伶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油纸袋，捧着一袋子姑娘果不悦地踏入梨园坊，我似乎听到了楼下商贾的笑声。

　　京城花间小路上，有一座著名的梨园坊；此处既藏着最下等的红妓，也养着最上等的艺伎。

　　阿伶，便是这京城最负盛名的艺伎之一。她只以戏曲立身，引文人墨客趋之若鹜，可她从不肯以身相许。

　　姑娘果是这些艺伎们最爱吃的果子，听闻它可保容颜不老。

　　阿伶上楼回到屋子的时候，手里多了本诗册，她将它别在桌上的花篮里。

　　而后神情愤懑地将果子倒在地上，有好些颗滚落一旁的软垫上，她嫌弃地将那黄色油纸袋揉成团子，扔出窗外，纸团掉落至老妇人的推车旁。

　　她站在窗边，二人对视着，直到阿伶狠狠合上窗。

　　她今日没有画脸谱妆，只是略施粉黛，无人认出她是那名伎之一。

　　她背过身走向镜旁的铜盆处，使劲地在水里搓着手，纤细白嫩的手很快被搓红，她啜泣一声，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明明只想唱戏，却偏要我脱下这身行头，和那老妇人一样换上嫁衣，像个牲口般被拴在他人屋檐下，从此我不再是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辰时梨园坊的刘妈妈找过阿伶，她说：

　　“艺伎如果没有被赎身嫁娶，等到了一定年龄便要沦为红妓接客，阿伶，你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