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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剑池秘辛 ...


  •   一、毒斗惊变

      王奎听见“蝎尾针”三字,脸色骤变,像是被人揭了最隐秘的伤疤。他往后缩了缩手,却被李平安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你师父是谁?”

      枕诗书没直接答,只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半朵枯萎的莲花,边缘已有些磨损——那是枯莲医圣当年行走江湖的信物,莲花半枯,取“枯木逢春,医者仁心”之意。王奎瞥见令牌,瞳孔猛地一缩,双腿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枯……枯莲医圣?你是枯莲医圣的弟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枯莲医圣的名号,在江湖中早已是传说——二十年前,江南爆发“尸蛊”之祸,染蛊者浑身溃烂、形同活尸,官府束手无策,是枯莲医圣带着弟子深入疫区,以“莲心散”解了数万百姓的蛊毒。可就在事成后,他却突然消失,有人说他归隐昆仑,也有人说他被仇家暗害于途中。谁也没想到,他竟还有弟子在世,且这般年轻。

      李平安也愣住了,他虽在药摊听老江湖讲过枯莲医圣的故事,却没料到枕诗书竟有这般来头。他悄悄松了手,王奎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惧——当年他在荆州用“蝎尾针”害人,若不是枯莲医圣已失踪,怕是早找上门来算账了。“对不住……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别跟在下计较。”他说着,也顾不得旁人的目光,转身就往大厅外跑,连自己桌上那碗还没解的“化骨散”都没敢再碰,生怕多留一秒就会惹来祸事。

      枕诗书收起青铜令牌,指尖在令牌边缘摩挲片刻,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与她无关。她坐回原位,继续将捣好的“清心草”粉末倒进瓷碗,淡黄色的“腐心水”遇粉即化,很快变成透明液体,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只是她的目光掠过剑池阁外的松树时,却悄悄沉了沉——师父当年失踪时,令牌上的莲花还是完整的,这半朵枯莲,是她在师父的旧居密室里找到的,旁边还压着一张写着“听雨楼”的残纸。

      “姑娘,这枯莲医圣,真是你师父?”李平安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满是敬佩。他想起自己药箱里那本翻烂的《民间验方集》,扉页上就写着“敬赠枯莲先生”,只是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竟能遇到医圣的弟子。

      “嗯。”枕诗书点点头,将解完毒的瓷碗推到一边,“师父走的时候,我才八岁。他说江湖险恶,让我少掺和纷争,可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她指尖划过线装书里“尸蛊”的记载,忽然想起家乡那片被怪病吞噬的村庄——三年前,她回去时,只见满地荒芜,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挂着半块染血的衣角,那是她邻居阿婆的,而阿婆,正是第一个变成活尸的人。

      大厅里的气氛,因王奎的离场变得有些微妙。原本盯着枕诗书的人,大多收回了目光,显然是忌惮枯莲医圣的名号。可仍有几人,眼神里藏着不善,其中就包括坐在主位附近的一个蓝袍男子——他面白无须,手指修长如女子,正用一根银簪轻轻挑着碗里的红色毒膏,动作优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鸷。他面前的瓷碗里,装的是江湖中罕见的“蚀心膏”,沾肤即烂,解毒需用“雪参”做引,寻常人根本解不了,可他却像是在把玩一件珍品,丝毫不见慌张。

      “时辰到!”高台上的白衣女子再次开口,声音打破了大厅的沉寂。她手里拿着一本账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枕诗书身上:“本次评毒大会,各位共解出十九种毒。其中,枕姑娘解出七碗,涵盖‘腐心水’‘黑砂毒’‘七绝散’等六种剧毒,位列第一!按规矩,‘百草经’该归枕姑娘所有!”

      话音刚落,就有人不服气地喊了起来:“凭什么?她不过是靠了枯莲医圣的名头!再说了,她解的那些毒,都是些常见的,我解的‘化骨散’比她的难多了,凭什么她第一?”

      说话的是个矮胖汉子,脸上满是横肉,腰间挂着个装满毒囊的布袋,是“五毒教”的舵主马三。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人附和:“就是!听雨楼的规矩,不该只看数量,还得看解毒的难度!我解的‘牵机引’,可是听雨楼这次标名的‘天下第一毒’,她都没敢碰,凭什么拿第一?”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辩解——评毒大会的规则本就以解毒数量为主,难度只做参考——那蓝袍男子却忽然放下银簪,慢悠悠地开口:“诸位稍安勿躁。枕姑娘解毒的本事,在下确实佩服,可这‘百草经’乃武林至宝,记载着解百蛊、治百病的法子,若是轻易给了人,未免太过草率。不如这样,在下愿与枕姑娘比一场,若是在下输了,便认姑娘为第一;若是姑娘输了,这‘百草经’,就得归在下所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蓝袍男子和枕诗书之间来回打转——谁都看得出来,这蓝袍男子绝非善类,他袖口隐约露出的“万蛊门”标记,说明他是江湖中最阴毒的门派弟子,而万蛊门的人,最擅长用蛊,枕诗书虽是枯莲医圣的弟子,可毕竟年轻,未必是他的对手。

      李平安刚要开口反对,枕诗书却先站了起来,目光直视蓝袍男子:“不知阁下想怎么比?”她知道,若是不接下这场比试,就算拿到“百草经”,也会被这些人纠缠不休,更何况,她隐约觉得,这蓝袍男子或许知道师父失踪的线索——他身上的蛊香,和师父旧居密室里的残纸气味,有几分相似。

      “简单。”蓝袍男子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个黑色的小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放在桌上。药丸约莫黄豆大小,表面泛着油光,还带着股淡淡的腥气:“这是‘双生蛊’,一粒母蛊,一粒子蛊。你我各服一粒,半个时辰内,谁能先解了自己身上的蛊,谁就赢。若是半个时辰内都解不了……那便只能同归于尽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双生蛊是江湖中极为阴毒的蛊术,母蛊与子蛊以精血相连,一旦种下,蛊虫会在体内啃食五脏六腑,除非有独门解法,否则必死无疑。这蓝袍男子竟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可见其对“百草经”势在必得。

      “姑娘,别跟他比!”李平安拉住枕诗书的衣袖,急声道,“这双生蛊太过凶险,‘百草经’我们可以再找,你的命不能赌!”他想起家乡那些被怪病折磨的人,若是枕诗书出事,或许就再也没人能找到解药了。

      枕诗书却轻轻挣开他的手,眼神坚定:“我必须比。‘百草经’里不仅有解活尸病的法子,还有师父失踪的线索,我不能放弃。”她走到蓝袍男子面前,拿起桌上的一粒药丸,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带着股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很快,她就感觉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蛊虫已经开始活动了。

      蓝袍男子见状,也拿起另一粒药丸吞下,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枕姑娘果然爽快。半个时辰,现在开始。”他坐在原位,闭目养神,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偶尔睁开眼时,眼底会闪过一丝阴狠——这双生蛊是他师门秘制的,解法只有万蛊门的人知道,他笃定枕诗书解不了。

      枕诗书回到座位,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本线装书,快速翻找起来。书页被她翻得哗哗作响,李平安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指尖飞快地划过“蛊毒篇”,心里既着急又担心。他不懂蛊术,只能紧紧握着铁剑,警惕地盯着蓝袍男子,生怕对方耍花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枕诗书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翻遍了“蛊毒篇”的每一页,却没找到解双生蛊的方法,心里不由得慌了——师父的书里,记载了从“尸蛊”到“金蚕蛊”的二十三种蛊毒解法,可唯独没有双生蛊。小腹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内脏,她忍不住用手按住小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枕姑娘,怎么?枯莲医圣的书里,没有解双生蛊的方法?”蓝袍男子睁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跟你浪费时间。再过一刻钟,你就会肠穿肚烂而死,到时候,‘百草经’还是我的。”

      枕诗书没理他,手指在书页上反复摩挲,忽然停在一页空白处。她想起师父曾说过,书里有些隐秘的内容,需要用“莲露”才能显现——所谓“莲露”,是用清晨的荷叶上的露水,混合着雪莲汁制成的。她立刻从药箱里找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正是她去年在昆仑山上收集的莲露。她倒出些淡黄色的莲露,轻轻洒在空白页上。

      随着莲露慢慢渗透,书页上渐渐显现出几行小字,正是关于双生蛊的记载:“双生蛊,母为阴,子为阳,共生共灭。解法则需以‘阴阳草’为引,辅以‘血竭’‘麝香’,煮水服下,半个时辰可解。然阴阳草生于极寒之地,寻常难寻,且需新鲜采摘,干枯者无效。”

      枕诗书心里一沉——阴阳草她曾在漠北的雪山上见过,可此刻在虎丘山上,哪里去找新鲜的阴阳草?小腹的刺痛越来越剧烈,她甚至能感觉到蛊虫在体内爬动,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书页上,晕开了墨迹。

      “姑娘!你怎么样?”李平安见状,急忙扶住她,却不敢碰她的小腹,生怕加重她的痛苦。他看着枕诗书苍白的脸,忽然想起自己药箱里的一样东西——去年在秦岭采药时,他曾在一处冰窟里捡到一株形似枯草的植物,当时觉得奇怪,就用油纸包好收了起来。后来他查了《本草纲目》,才知道那是“阴阳草”,只是已经干枯,他以为没用了,便一直放在药箱底层。

      “姑娘!我有阴阳草!”李平安急忙打开药箱,翻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果然放着一株干枯的阴阳草。草叶呈灰绿色,边缘卷曲,看起来毫无生气,“虽然已经干了,但或许能用!”

      枕诗书眼前一亮,接过阴阳草,立刻从布包里找出血竭和麝香——这两样是她解“腐心水”时剩下的,一直带在身上。她又从水囊里倒出些水,用一个小巧的铜锅煮了起来。铜锅很小,是她专门用来熬制解毒药的,架在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火炉上,很快就冒起了热气。

      蓝袍男子看着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怎么会有阴阳草?”他没想到,枕诗书竟然真的有解双生蛊的药材,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阴阳草。

      枕诗书没理他,专注地看着铜锅里的药汁。药汁渐渐变成了深紫色,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那是阴阳草和血竭混合后的味道。她倒出药汁,不顾滚烫,一饮而尽。刚喝完药汁,她就感觉小腹的剧痛渐渐缓解,体内的蛊虫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不再啃咬内脏,反而慢慢失去了活力。

      半个时辰的时限快到了,枕诗书看着蓝袍男子,语气平淡:“我解了。”

      蓝袍男子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枕诗书竟真的解了双生蛊。他刚要发作,却忽然感觉体内一阵剧痛,比枕诗书刚才的反应还要强烈——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刀搅着,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怎么会……我的蛊……”他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的母蛊,与我的子蛊息息相关。”枕诗书缓缓开口,“我解了子蛊,你的母蛊也会受到反噬,这是双生蛊的特性,你不会不知道吧?”她看着蓝袍男子在地上抽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这个人,为了“百草经”不惜用性命做赌注,若是今日输的人是她,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蓝袍男子这才明白过来,他千算万算,却忘了双生蛊的反噬之力。他踉跄着想要爬起来,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他手边的银簪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惊醒了周围围观的人。

      高台上的白衣女子走上前,拿起紫檀木盒子,递给枕诗书:“枕姑娘,你赢了,这‘百草经’是你的了。”她的语气有些复杂,眼神里既有敬佩,又有几分担忧。

      枕诗书接过盒子,指尖刚碰到盒盖,却听见剑池阁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无数人的呐喊声:“包围剑池阁!别让听雨楼的人跑了!”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跑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山下密密麻麻地来了许多官兵,个个手持弓箭,正往山顶冲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铠甲的将军,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张军令状,上面盖着朝廷的朱红大印。

      “是禁军!他们怎么会来这里?”有人惊呼起来,“听雨楼不是江湖组织吗?怎么会惊动朝廷?”

      白衣女子脸色大变,她快步走到高台上,大声道:“各位,这是个圈套!官府早就盯上了听雨楼,今日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想一网打尽!大家快从后门走!”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刀,砍断了高台的绳索——紫檀木盒子原本是固定在高台上的,现在没了绳索,随时可能被人抢走。

      话音刚落,剑池阁的大门就被撞开了,一群官兵冲了进来,手持弓箭,对准了大厅里的人:“不许动!都给我蹲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为首的校尉面色冷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枕诗书手里的紫檀木盒子上,“把那个盒子交出来!那是朝廷要犯的赃物!”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试图反抗,却被官兵的弓箭射中,倒在地上。李平安拉起枕诗书,护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着冲进来的官兵:“姑娘,我们从后门走!”他知道,一旦被官兵抓住,就算没罪也会被屈打成招,更何况,枕诗书手里还拿着“百草经”,若是被朝廷知道,恐怕会被当成“妖书”销毁。

      枕诗书点点头,抱着紫檀木盒子,跟着李平安往后门跑。后门处也有官兵把守,两个士兵手持长枪,挡住了去路。李平安拔出铁剑,锈迹斑斑的剑锋虽不起眼,却带着股凌厉的气势——这把剑虽不是名剑,却陪他走过了五年的江湖路,砍过山贼的刀,也劈过猛兽的爪。他挥剑砍向官兵,动作快而准,剑锋划过士兵的长枪,“当啷”一声,长枪被砍成两段。两个士兵见状,吓得后退两步,李平安趁机拉着枕诗书,冲出后门,往山下跑去。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两人一路狂奔,穿过松树林,越过小溪,直到跑到山脚下的一片竹林里,才停下来喘口气。枕诗书靠在竹子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打开紫檀木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百草经”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边角还带着些磨损,显然是年代久远的旧物。她轻轻抚摸着书页,眼眶有些发红:“师父,我终于找到它了。”若是有了这本书,或许就能解家乡的活尸病,也能找到师父失踪的线索了。

      李平安看着她,心里也替她高兴。他刚要说话,却听见竹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枕姑娘,李兄弟,别来无恙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竹林外站着个穿着灰衣的汉子,正是之前在山脚下拦住他们的听雨楼守卫。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灰衣人,个个手持刀剑,腰间都挂着黑色的“雨”字令牌,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你!”李平安握紧铁剑,挡在枕诗书身前,“你们想干什么?评毒大会已经结束,‘百草经’是姑娘赢来的,你们没资格抢!”

      灰衣汉子笑了笑,语气冰冷:“赢来的?李兄弟,你太天真了。奉楼主之命,取回‘百草经’。

      二、红衣秘谈
      青锋引·第三章剑池秘辛(二)

      二、红衣秘谈

      灰衣汉子的笑声在竹林里回荡,带着几分阴狠:“赢来的?李兄弟,你怕是还没看清这盘棋。评毒大会本就是楼主设的局,所谓‘天下第一毒’‘百草经彩头’,不过是为了找出能解双生蛊的人——毕竟,整个江湖,知道阴阳草下落的,没几个。”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钢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枕姑娘能解双生蛊,又有阴阳草,这才是楼主真正想要的。识相的就把‘百草经’和阴阳草的藏匿地交出来,不然,这竹林,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李平安听得心头一沉,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成了听雨楼的棋子。他握紧铁剑,锈迹斑斑的剑身被他握得发烫:“想要姑娘的东西,得先过我这关!”

      “不知死活!”灰衣汉子冷哼一声,挥手道,“上!拿下他们,楼主有重赏!”

      十几个灰衣人立刻冲了上来,刀剑齐发,直逼两人。李平安挥剑迎战,铁剑虽锈,却被他使得虎虎生风——他年少时曾跟着村里的武师学过些粗浅剑法,后来走江湖遇袭,又在生死间悟了些实战招式,此刻应对起来,竟也丝毫不乱。他避开左侧砍来的刀,同时剑锋斜挑,擦着右侧灰衣人的手腕划过,那人吃痛,钢刀“当啷”落地。

      枕诗书也没闲着,她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银盒,打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银针。她指尖一弹,三枚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刺中三个灰衣人的膝盖穴位。那三人腿一软,瞬间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可灰衣人终究人多,且个个都是听雨楼精心挑选的好手。没过多久,李平安的手臂就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进袖口,染透了里面的粗布衣裳。他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枕诗书就会落入险境。

      枕诗书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里一紧。她刚要再发银针,却见竹林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一道清脆如裂玉的女声:“听雨楼的杂碎,也敢在姑奶奶的地盘上撒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竹林外的小路上,一队红衣骑士正疾驰而来。为首的女子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红衣似火,腰间悬着一把赤铜剑,脸上带着几分桀骜,正是红衣盟盟主苏红衣。她身后的骑士个个手持弓箭,箭尖直指灰衣人,气势逼人。

      灰衣汉子看到苏红衣,脸色骤变:“红衣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红衣翻身下马,赤铜剑“唰”地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映出她的眉眼:“我们红衣盟盯了你们听雨楼半年了,从漠北的蛊毒交易,到苏州的毒粮案,哪一件少得了你们的影子?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说着,手腕一扬,赤铜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刺向灰衣汉子。灰衣汉子急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他只觉虎口发麻,钢刀险些脱手。苏红衣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灰衣汉子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动手!”苏红衣大喝一声,身后的骑士立刻放箭。箭雨如蝗,灰衣人来不及躲闪,纷纷中箭倒地。剩下的几个见状,想要逃跑,却被红衣盟的骑士围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被制服。

      灰衣汉子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苏红衣却用剑指着他的喉咙:“说,听雨楼楼主是谁?他要阴阳草和‘百草经’,到底想干什么?”

      灰衣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咬牙道:“楼主的名讳,岂是我能说的?你们……你们别想知道!”话音刚落,他忽然脸色发黑,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就藏了毒囊在牙缝里,宁死也不肯招供。

      苏红衣皱了皱眉,收回剑:“倒是条硬骨头,可惜,选错了主子。”她转身看向李平安和枕诗书,语气缓和了些,“两位没事吧?李兄弟,你手臂上的伤得赶紧处理。”

      李平安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却觉一阵头晕——方才打斗时没察觉,此刻放松下来,伤口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瞬间涌了上来。枕诗书连忙扶住他,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先坐下处理伤口,别硬撑。”

      苏红衣看着两人相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回红衣盟总坛。那里有最好的金疮药,也安全些。”

      红衣盟的总坛设在落霞山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园。庄园四周种满了枫树,此时虽不是深秋,却已有零星枫叶泛红,远远望去,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进了庄园,苏红衣让人带李平安去客房疗伤,又引着枕诗书去了前厅的偏室。

      偏室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江湖地形图》。苏红衣倒了杯热茶递给枕诗书:“枕姑娘,实不相瞒,我们红衣盟一直在追查听雨楼的阴谋。他们不仅在江湖中贩卖蛊毒,还暗中勾结官府,在各地散播怪病,以此牟利。”

      枕诗书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散播怪病?可是那种会让人变成活尸的病?”

      “正是。”苏红衣脸色凝重起来,“去年漠北草原,今年江南水乡,都爆发过类似的病。染病者浑身僵硬,失去神智,只知攻击活人,最后力竭而死。我们查过,这些病的源头,都与听雨楼有关。”

      枕诗书的心猛地一沉,她家乡的怪病,果然也是听雨楼搞的鬼。她打开紫檀木盒子,将《百草经》放在桌上:“苏盟主,我找《百草经》,就是为了解这种活尸病。三年前,我的家乡也爆发了这种病,整个村子……就剩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苏红衣看着《百草经》,眼神里满是郑重:“这本书,或许就是破解听雨楼阴谋的关键。只是,听雨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能设局引你去虎丘,就一定有办法找到这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枕诗书问道。她虽有《百草经》,却还没来得及研究解法,若是听雨楼再来偷袭,恐怕难以应对。

      苏红衣沉思片刻,道:“眼下有两个办法。一是尽快研究《百草经》,找出活尸病的解药,让听雨楼的阴谋落空;二是找到听雨楼的总坛,一举捣毁他们的巢穴。只是,听雨楼行事诡秘,总坛的位置至今无人知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红衣盟弟子走了进来,拱手道:“盟主,李兄弟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他说想过来看看枕姑娘。”

      苏红衣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李平安走进偏室,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他看到桌上的《百草经》,问道:“姑娘,《百草经》里有活尸病的解法吗?”

      枕诗书拿起《百草经》,翻到其中一页:“我刚才看了几页,里面记载了一种‘尸蛊’的解法,症状和活尸病很像,只是需要一味‘还魂花’做引。这种花生长在极寒的昆仑雪山之巅,寻常人根本采不到。”

      李平安闻言,却眼前一亮:“昆仑雪山?我去年在秦岭采药时,遇到过一个从昆仑来的老猎人,他说过还魂花的事。他还说,每年八月,昆仑山上会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还魂花生长的地方,只是那条路极为凶险,有雪豹和雪崩,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

      “真的?”枕诗书惊喜地看着他,“若是能找到还魂花,就能配制解药了!”

      苏红衣也很高兴:“太好了!若是你们要去昆仑,红衣盟可以派人护送你们。一来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二来也能趁机探查听雨楼是否在昆仑有分舵。”

      枕诗书和李平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枕诗书道:“多谢苏盟主。只是,我们得先在这里停留几日,我想仔细研究《百草经》,确认解药的配方,免得去了昆仑却白跑一趟。”

      “应该的。”苏红衣笑道,“我这就让人收拾两间相邻的客房,再给你们准备些滋补的汤药,好好养伤。”

      接下来的几日,枕诗书整日待在客房里研究《百草经》,李平安则帮着红衣盟的弟子处理些外伤——他虽不懂解毒,却擅长治跌打损伤,红衣盟的弟子们都很喜欢他。偶尔,苏红衣会过来和他们讨论听雨楼的动向,三人渐渐熟络起来。

      这日傍晚,李平安帮一个弟子处理完腿伤,刚回到客房,就看到枕诗书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百草经》,脸色有些难看。

      “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解药的配方有问题?”李平安连忙问道。

      枕诗书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百草经》里记载的尸蛊解法,确实需要还魂花,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看这里。”她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小字,“‘尸蛊者,心脉已断,需以还魂花续脉,辅以雪莲、当归……’可活尸病患者的心跳还在,只是神智不清,这和尸蛊的症状并不完全一样。”

      李平安凑过去看了看,也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是听雨楼改良了蛊毒?”

      “有可能。”枕诗书叹了口气,“若是这样,就算找到了还魂花,也未必能解活尸病。”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李平安立刻警惕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只见月光下,一道黑影正贴着墙根,往枕诗书的客房摸去。

      “有人!”李平安低喝一声,拔出铁剑,就想冲出去。

      枕诗书却拉住他:“等等,别打草惊蛇。看看他想干什么。”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窗缝看着那道黑影。只见黑影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打开后,将里面的粉末倒在枕诗书的窗台上。粉末遇风飘散,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是迷魂散!”枕诗书脸色一变,“他想迷晕我们,再偷《百草经》!”

      李平安刚要开窗,却见那黑影忽然转身,往庄园外跑去。他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铁剑握在手中,脚步飞快。黑影跑得极快,身形轻盈,显然是个轻功高手。李平安追出庄园,只见黑影往山下的树林跑去,他紧随其后,不敢放松。

      树林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点。李平安追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忽然看到黑影停在一棵大树下,转过身来。

      “李兄弟,别追了。”黑影开口,声音竟有些熟悉。

      李平安握紧铁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要偷《百草经》?”

      黑影摘下脸上的黑布,月光照在他脸上,李平安顿时愣住了——竟是之前在虎丘山评毒大会上,那个被枕诗书吓跑的“毒蝎手”王奎!

      “王舵主?怎么是你?”李平安惊讶地问,“你不是已经离开虎丘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王奎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也不想来,可听雨楼抓了我的家人,逼我来偷《百草经》。若是我办不成,他们就会杀了我的妻儿。”

      李平安皱起眉头:“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怕。”王奎叹了口气,“可我更怕家人出事。李兄弟,我知道我之前不对,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枕姑娘有枯莲医圣的传承,肯定能解活尸病,这《百草经》对她很重要,我……我实在不忍心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李平安:“这是听雨楼给我的迷魂散,还有一张他们绘制的红衣盟庄园地形图。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是想杀我,我绝无二话,只求你们能救救我的家人。”

      李平安看着王奎,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王奎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也是个可怜人。他接过布包,道:“杀你解决不了问题。你先跟我回红衣盟,把听雨楼的事说清楚,或许我们还能想办法救你的家人。”

      王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你们愿意救我的家人?”

      “只要你说实话。”李平安道。

      两人回到红衣盟庄园时,枕诗书和苏红衣正在前厅等他们。苏红衣看到王奎,脸色一沉:“毒蝎手?你还敢来!”

      王奎连忙跪倒在地:“苏盟主,我是被逼的!听雨楼抓了我的妻儿,逼我来偷《百草经》。我知道错了,求你们救救我的家人!”

      苏红衣冷哼一声:“你倒是会装可怜。说说吧,听雨楼让你来偷《百草经》,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王奎不敢隐瞒,把听雨楼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雨楼楼主说,枕姑娘能解双生蛊,肯定知道昆仑雪山还魂花的下落。他们不仅想要《百草经》,还想让枕姑娘带他们去采还魂花——据说,还魂花不仅能解蛊毒,还能炼制一种让人功力大增的丹药。”

      枕诗书和苏红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原来听雨楼的野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苏红衣沉思片刻,道:“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昆仑雪山。王奎,你跟我们一起去,若是能找到听雨楼的人,或许就能救你的家人。”

      王奎连忙磕头:“多谢苏盟主!多谢枕姑娘!多谢李兄弟!”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枕诗书、李平安、苏红衣就带着十几个红衣盟弟子,还有王奎,踏上了前往昆仑雪山的路。他们骑着快马,一路向北,穿过平原,越过山脉,朝着极寒的昆仑雪山而去。

      路上,枕诗书偶尔会翻看《百草经》,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活尸病的线索。李平安则会帮她整理草药,偶尔和她聊起家乡的事。苏红衣看着两人,嘴角常常带着笑意——她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或许能改变江湖的格局。

      这日,他们来到一处名为“黑石镇”的小镇。小镇位于昆仑山脚下,是前往雪山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他们刚走进一家客栈,就听到邻桌的两个汉子在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最近昆仑山上不太平,好多去采药的猎人都没回来,说是遇到了雪怪。”

      “什么雪怪啊,我听说是听雨楼的人在山上设了关卡,不让外人进去。”

      “为什么啊?难道山上有什么宝贝?”

      “谁知道呢……”

      枕诗书和苏红衣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听雨楼的人,已经提前到了昆仑雪山。

      三、雪山险途

      客栈的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色都有些凝重。苏红衣放下手中的茶碗,沉声道:“看来,听雨楼是早有准备。他们在雪山设卡,多半是为了阻止我们采还魂花。”

      王奎坐在角落,听到“听雨楼”三个字,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苏盟主,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听雨楼的人那么厉害,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李平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王舵主,你要是怕了,可以现在就走。只是,你的家人还在听雨楼手里,你就算逃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王奎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知道李平安说得对,现在退缩,不仅救不了家人,自己也难逃一死。

      枕诗书翻开《百草经》,指着其中一页:“你们看,这里记载着,还魂花生长在昆仑雪山的‘冰魂谷’,谷中常年积雪,气温极低,且有千年寒冰阻挡去路。想要进去,必须找到一条隐蔽的冰缝,那条冰缝只有在每年八月的月圆之夜才会显露出来。”

      她抬头看向众人:“现在是七月底,离八月月圆还有半个月。我们得尽快赶到冰魂谷附近,找个地方落脚,等待冰缝显露。”

      苏红衣点点头:“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冰魂谷。今日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毕竟接下来的路,会很不好走。”

      次日清晨,众人收拾妥当,离开了黑石镇

      三、雪山险途(下)

      寒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细针扎在脸上。李平安握着砍柴刀的手早已冻得通红,刀刃上结了层薄冰,每砍断一根冰棱,都要费上三分力气。他回头望了眼队伍,枕诗书正扶着一个脚步踉跄的红衣盟弟子,怀里的《百草经》用厚布裹得严实,生怕被雪打湿。

      “大家再坚持会儿!”李平安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雪山里传出老远,“前面应该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避避风雪!”

      他是从王奎口中得知这处山洞的——王奎早年曾跟着商队来过昆仑山,依稀记得山腰处有个能遮风挡雪的石洞。众人听了这话,都来了精神,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看到了山洞。洞口被积雪半掩,李平安上前清理了积雪,才露出能容两人并行的入口。洞内干燥,还残留着些篝火的灰烬,显然之前有人来过。

      “先进去暖和暖和!”苏红衣率先走进山洞,将腰间的赤铜剑靠在石壁上,又让人拿出干粮和水囊,“都喝点热水,别冻着了。”

      弟子们纷纷围坐在一起,点燃了篝火。火光跳跃,映得洞内一片温暖。枕诗书坐在篝火旁,打开裹着《百草经》的厚布,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书页没有受潮,才松了口气。她翻到记载冰魂谷的那一页,指尖在“冰缝显于月圆夜”几个字上反复摩挲:“还有十三天就是八月十五,我们得在这之前赶到冰魂谷外围。只是这雪山太大,又容易迷路,得找个向导才行。”

      “向导?”王奎缩在角落里,搓着冻得发僵的手,“这鬼地方哪有人愿意当向导?除非是常年在山上打猎的猎户,可之前在黑石镇听说,最近进山的猎户都没回来,多半是被听雨楼的人抓了。”

      李平安闻言,心里也有些犯愁。他看向洞外,风雪似乎小了些,只听见风吹过积雪的“簌簌”声。忽然,他隐约听到洞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像是个老人的声音。

      “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李平安站起身,走到洞口仔细听着。

      众人都安静下来,果然听到风雪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救:“救……救命……”

      苏红衣皱了皱眉:“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别是听雨楼的圈套。”

      “不管是不是圈套,先去看看再说。”枕诗书站起身,从药箱里拿出些急救的草药,“若是真有人遇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李平安点点头,拿起砍柴刀,和枕诗书、苏红衣一起走出山洞。风雪虽小了些,却依旧刺骨。三人循着呼救声的方向走去,走了约莫半里地,终于在一处雪坡下看到了一个被积雪埋了大半的老人。

      老人穿着件破旧的羊皮袄,脸上冻得发紫,嘴里还在微弱地喊着救命。李平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老人从积雪里挖出来。枕诗书立刻上前,摸了摸老人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冻僵了,得赶紧带回山洞取暖。”

      三人合力将老人抬回山洞,放在篝火旁。苏红衣让人拿出烈酒,倒了些在老人的手上和脚上揉搓,枕诗书则从药箱里拿出一粒“驱寒丹”,喂老人服下。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老人才渐渐缓过来,睁开了眼睛。

      “水……水……”老人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李平安连忙递过一碗温水,老人喝了几口,才缓过劲来。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各位恩人救了我……我还以为,这次要冻死在雪山上了。”

      “老人家,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雪山上?”枕诗书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我是这山上的猎户,姓赵。前几日,我儿子进山打猎,一直没回来。我放心不下,就出来找他,没想到遇到了暴风雪,迷了路,还从雪坡上摔了下来……”

      苏红衣闻言,心里一动:“赵老伯,你是这山上的猎户,那你知道‘冰魂谷’在哪里吗?”

      赵老伯听到“冰魂谷”三个字,脸色骤变,连忙摆了摆手:“你们要去冰魂谷?不行!那里太危险了,谷里有千年寒冰,还有雪豹出没,而且……而且最近还有一群黑衣人在那里设了关卡,不让任何人靠近!”

      “黑衣人?”李平安眼前一亮,“是不是腰间挂着黑色令牌,上面刻着‘雨’字的?”

      赵老伯点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们!前几日我在冰魂谷附近看到过他们,他们手里拿着刀,凶得很,还抓了好几个猎户,说是要让我们带路去采什么花……”

      众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那些黑衣人就是听雨楼的人,他们抓猎户,就是为了找还魂花。

      枕诗书看着赵老伯,语气诚恳:“赵老伯,我们去冰魂谷,就是为了阻止那些黑衣人。他们抓了你的儿子,或许也抓了其他猎户,我们可以帮你救他们出来。只是我们不熟悉雪山的路,想请你当我们的向导,不知道你愿意吗?”

      赵老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们真的能救我的儿子?”

      “只要你肯带路,我们一定尽力。”李平安道。

      赵老伯咬了咬牙,从地上坐起来:“好!我跟你们去!那些黑衣人害了那么多猎户,我早就想报仇了!只是冰魂谷的路不好走,得等到明天风雪停了才能出发,而且我们还得准备些东西——冰爪、绳索,还有对付雪豹的陷阱,这些都不能少。”

      “没问题!”苏红衣立刻让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绳索和工具,“我们这里有绳索和砍柴刀,冰爪的话,能不能用铁条做几个?”

      赵老伯点点头:“可以!我知道附近有处铁矿,能找到铁条。等明天风雪停了,我们就去那里找铁条,做冰爪。”

      次日一早,风雪果然停了。阳光照在雪山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赵老伯带着众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里果然藏着些废弃的铁条。众人分工合作,有的用砍柴刀打磨铁条,有的用绳索编织绑冰爪的带子,很快就做好了十几副冰爪。

      出发前,赵老伯又教众人如何在雪山上辨别方向,如何躲避雪崩,还教他们设置陷阱对付雪豹。一切准备就绪,众人便跟着赵老伯,朝着冰魂谷出发。

      一路上,赵老伯果然熟悉地形,带着众人走的都是隐蔽的小路,避开了几处容易发生雪崩的地段。走了约莫三天,终于在一处雪山垭口看到了冰魂谷的轮廓。

      冰魂谷位于两座雪山之间,谷口被厚厚的冰层覆盖,隐约能看到冰层下有黑色的影子在晃动——正是听雨楼的人在设卡。谷内白雪皑皑,寒风呼啸,隐约能听到冰层断裂的声音,让人望而生畏。

      “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藏身的地方。”赵老伯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坳,“那里有个废弃的木屋,是以前猎户们休息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再想办法混进谷里。”

      众人跟着赵老伯来到山坳里的木屋。木屋破旧,屋顶漏着雪,却能勉强遮风挡雪。苏红衣让人在木屋里点燃篝火,又派了两个弟子去谷口侦查情况。

      没过多久,侦查的弟子就回来了,脸色凝重:“盟主,听雨楼的人防守很严,谷口有十几个黑衣人把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弓箭,还有两条狼狗,根本靠近不了。而且我们还看到,他们抓了十几个猎户,关在谷口的一个冰窖里,像是在逼他们带路。”

      赵老伯听到这话,激动地站起来:“我儿子肯定也在里面!我们得赶紧救他们!”

      “别冲动。”枕诗书拉住赵老伯,“听雨楼的人太多,我们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李平安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利用雪崩——雪山的雪层很不稳定,只要在谷口附近制造点动静,就能引发小规模的雪崩,把听雨楼的人引开,然后我们趁机救出土著,再混进谷里。”

      苏红衣点点头:“这主意不错!只是制造雪崩需要工具,我们只有砍柴刀和绳索,恐怕不够。”

      “我有办法。”赵老伯道,“附近有处冰崖,冰崖下的雪层很薄,只要用砍柴刀砍断冰崖上的冰棱,就能引发雪崩。只是那处冰崖很危险,靠近的人很可能会被雪崩埋了。”

      “我去!”李平安立刻站起来,“我的身手比你们好,而且我熟悉砍柴刀的用法,我去最合适。”

      枕诗书看着李平安,眼中满是担忧:“你小心点,若是不行,就赶紧回来。”

      李平安点点头,拿起砍柴刀和绳索,又在身上裹了层厚布,便跟着赵老伯往冰崖的方向走去。

      冰崖位于谷口左侧的山腰上,高达数十丈,崖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棱,看起来随时都会断裂。赵老伯指着冰崖中部的一处冰棱:“就是那里!只要砍断那根最粗的冰棱,就能引发雪崩。”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将绳索的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绑在旁边的一棵松树上。他抓着绳索,小心翼翼地往冰崖中部爬去。寒风呼啸,吹得他摇摇欲坠,崖壁上的冰棱硌得他手生疼,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自己肩上担着所有人的希望。

      终于,他爬到了那根粗冰棱旁。他站稳脚跟,举起砍柴刀,用尽全力砍向冰棱。“咔嚓”一声脆响,冰棱被砍断了一半。他又砍了一刀,冰棱彻底断裂,朝着山下滚去。

      “轰隆——”

      冰棱砸在雪层上,引发了连锁反应。雪层开始剧烈晃动,无数雪花和冰块从山上滚落,朝着谷口的方向涌去。李平安见状,立刻抓住绳索,快速往山上爬。

      “快回来!”赵老伯在山上大喊,脸上满是焦急。

      就在李平安快要爬到山顶时,一块巨大的冰块从冰崖上滚落,朝着他砸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用砍柴刀挡住冰块。“铛”的一声巨响,砍柴刀被砸断,他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飞出,朝着山下坠去。

      “李平安!”赵老伯大喊着,想要去拉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山坳的方向疾驰而来,手中的赤铜剑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稳稳地接住了李平安。

      “苏盟主!”李平安惊讶地看着救他的人,正是苏红衣。

      苏红衣将李平安拉到安全的地方,脸色有些苍白:“你吓死我了!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

      李平安笑了笑,刚要说话,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咳了起来,嘴角竟溢出一丝鲜血——刚才被冰块撞击时,他受了内伤。

      “你受伤了!”枕诗书也赶了过来,看到李平安嘴角的鲜血,眼中满是心疼。她立刻从药箱里拿出一粒“护心丹”,喂李平安服下,又帮他检查了伤口:“还好只是内伤,没有伤到骨头,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此时,谷口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众人朝着谷口望去,只见雪崩已经冲到了谷口,听雨楼的人乱作一团,纷纷躲避雪崩,根本顾不上看守冰窖。

      “机会来了!”苏红衣道,“我们赶紧去救猎户!”

      众人立刻朝着冰窖的方向跑去。冰窖位于谷口的一处山洞里,门口只有两个黑衣人看守,此刻正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李平安虽然受了伤,却依旧冲在最前面,用断了的砍柴刀打晕了两个黑衣人,打开了冰窖的门。

      冰窖里阴暗潮湿,十几个猎户被绑在柱子上,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恐惧。赵老伯冲进冰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儿子,激动地跑过去:“儿啊!爹来救你了!”

      猎户们看到救他们的人,都激动得哭了起来。众人连忙解开猎户们身上的绳索,带着他们往木屋的方向跑去。

      回到木屋,众人终于松了口气。赵老伯的儿子告诉他们,听雨楼的人抓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带路去采还魂花,还说若是找不到还魂花,就要杀了他们。

      枕诗书看着众人,语气郑重:“还有七天就是八月十五,冰缝会在那天晚上显露出来。我们得在那天晚上进入冰魂谷,找到还魂花,同时阻止听雨楼的人。”

      李平安点点头,虽然胸口还在疼,却依旧眼神坚定:“我没问题,到时候我还能战斗。”

      苏红衣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充满了信心。她知道,接下来的七天,会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刻,可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战胜听雨楼,找到还魂花,解了天下的活尸病。

      夜色渐深,雪山恢复了平静,只有篝火在木屋里跳跃,映着众人坚定的脸庞。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战斗,即将在冰魂谷展开。

      四、冰魂夺花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七天,木屋成了众人临时的据点。每日清晨,赵老伯都会带着几个熟悉地形的猎户去谷口侦查,苏红衣则组织弟子们训练,熟悉雪山作战的技巧,枕诗书则一边照顾李平安的伤势,一边研究《百草经》,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还魂花的线索。

      李平安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在枕诗书的精心照料下,不过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这日,他正在木屋外练习剑法——虽然砍柴刀断了,可他还有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他挥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涩。

      枕诗书坐在木屋门口,看着李平安练剑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她翻开《百草经》,忽然看到一页记载着还魂花特性的文字:“还魂花生于冰魂谷深处的千年冰湖旁,花开时呈淡紫色,夜间会发出微光,需以‘冰魄露’浇灌,否则摘下后半个时辰便会枯萎。”

      “冰魄露?”枕诗书皱起眉头,她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李平安练完剑,走到枕诗书身边,看到她眉头紧锁,不由得问道。

      枕诗书将《百草经》递给李平安:“你看,还魂花需要用冰魄露浇灌,否则摘下后很快就会枯萎。可我从来没听说过冰魄露是什么东西。”

      李平安接过《百草经》,仔细看了看,忽然想起赵老伯曾说过,冰魂谷深处的千年冰湖旁,有一处冰泉,泉水里的水带着股寒气,能治冻伤。他连忙去找赵老伯,询问冰泉的事。

      赵老伯听到“冰泉”,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处冰泉!那泉水比普通的水更凉,而且泉水里还带着些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碎冰。只是那处冰泉在冰魂谷深处,靠近千年冰湖,那里有很多雪豹,很少有人敢去。”

      枕诗书眼前一亮:“说不定那冰泉水就是冰魄露!我们得想办法去冰泉取水,不然就算找到了还魂花,也没用。”

      苏红衣闻言,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去冰泉取水的事。赵老伯的儿子主动请缨:“我去过冰泉附近,我可以带路!只是那里的雪豹很凶,我们得多带些陷阱和武器。”

      众人做好准备,次日一早,便跟着赵老伯的儿子,朝着冰魂谷深处出发。为了不被听雨楼的人发现,他们依旧走的是隐蔽的小路,避开了谷口的守卫。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冰魂谷深处。这里的气温比谷口更低,空气里都带着股寒气,地上的冰层厚得能走人。远处,一个巨大的冰湖映入眼帘,湖面上结着厚厚的冰,湖边矗立着许多巨大的冰柱,看起来像一座座冰雕。

      “那就是千年冰湖!冰泉就在湖的另一边。”赵老伯的儿子指着冰湖的方向,小声道,“大家小心点,雪豹经常在这附近出没。”

      众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冰湖走去。刚走到湖边,忽然听到一阵“嗷呜”的叫声,紧接着,几只雪豹从冰柱后面跳了出来,朝着众人扑来。

      雪豹体型庞大,皮毛雪白,眼睛里闪着凶光,看起来极为吓人。苏红衣立刻拔出赤铜剑,大喊道:“大家小心!用陷阱对付它们!”

      弟子们立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陷阱,扔在雪豹面前。一只雪豹没注意,踩中了陷阱,被绳索套住了腿,动弹不得。其他雪豹见状,更加凶猛,朝着众人扑来。

      李平安拔出铁剑,迎向一只雪豹。雪豹的爪子带着股劲风,朝着他的胸口抓来。李平安侧身避开,同时挥剑砍向雪豹的腿。“噗”的一声,雪豹的腿被砍中,鲜血直流,疼得它嗷嗷直叫,转身就跑。,朝着昆仑雪山进发。刚进山,气温就骤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红衣盟的弟子大多是南方人,从未见过这么厚的雪,走了没多久,就有人开始咳嗽、打喷嚏。枕诗书从药箱里拿出些晒干的生姜和红糖,让弟子们煮水喝,驱散寒气。

      李平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不时砍断挡路的冰棱和枯枝。他小时候在陇西老家见过雪,对寒冷还算适应,只是手臂上的伤口在低温下隐隐作痛,他却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四、冰魂夺花(下)

      雪豹的惨叫声在冰谷中回荡,剩下的三只雪豹见同伴受伤逃窜,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龇着牙围着众人,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冰面上冻成细小的冰晶。

      赵老伯的儿子握紧手中的猎叉,声音发颤却依旧坚定:“它们怕火!快把火把点燃!”

      几个红衣盟弟子立刻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橙红色的火焰在寒风中跳动,果然让雪豹后退了几步。苏红衣抓住机会,赤铜剑如一道赤色闪电,直刺最前面那只雪豹的咽喉。雪豹来不及躲闪,被剑刺穿要害,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剩下的两只雪豹见状,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冰柱后面跑,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众人松了口气,李平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与雪豹缠斗时,胸口的内伤又隐隐作痛,好在有惊无险。他看向赵老伯的儿子:“冰泉还有多久能到?”

      “就在前面的冰洞里面。”赵老伯的儿子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冰棱半掩的洞口,“那里面的泉水就是冰泉,只是洞口很滑,进去的时候得小心。”

      众人跟着他来到洞口,果然看到洞内泛着淡淡的蓝光。李平安走在最前面,踩着冰棱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内。洞内比外面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气息,地面上积着薄薄的冰层,走一步就会发出“咯吱”的响声。

      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洞内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冰晶,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赵老伯所说的冰泉。

      “这就是冰魄露!”枕诗书激动地走上前,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空瓷瓶,小心翼翼地舀起潭水,装进瓷瓶里,“你们看,这水比普通的水更凉,还泛着蓝光,和《百草经》里记载的冰魄露一模一样!”

      众人都很高兴,纷纷帮忙装水,很快就装满了十几个瓷瓶。枕诗书将瓷瓶仔细收好,对众人道:“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被听雨楼的人发现。”

      众人点点头,转身往洞外走。刚走到洞口,却忽然听到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阴狠的声音:“没想到啊,你们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众人心里一沉,循声望去,只见洞外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是听雨楼的分舵主,之前在虎丘山追杀他们的灰衣汉子的上司。

      “是你!”苏红衣拔出赤铜剑,挡在众人身前,“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自从你们救了那些猎户,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来冰魂谷深处。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刀剑齐发,直逼众人。

      “跟他们拼了!”李平安拔出铁剑,挡在枕诗书身前,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洞内空间狭小,不利于多人打斗,众人只能背靠着背,互相掩护。苏红衣的赤铜剑极为锋利,每一次挥砍都能划伤一个黑衣人;赵老伯的儿子拿着猎叉,专挑黑衣人的要害攻击;枕诗书则从袖中摸出银针,时不时射出几枚,击中黑衣人的穴位。

      可黑衣人太多,且个个都是听雨楼的精锐,众人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李平安的手臂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后退——他知道,一旦被黑衣人抓住,不仅他们会丧命,还魂花和冰魄露也会落入听雨楼手中,到时候天下的活尸病就再也无解了。

      就在这时,枕诗书忽然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液体洒向黑衣人。液体遇空气后立刻变成了白色的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黑衣人中了烟雾,纷纷咳嗽起来,视线也变得模糊。

      “这是‘迷烟’,能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我们快冲出去!”枕诗书大喊道。

      众人趁机冲出洞口,朝着木屋的方向跑去。黑袍男子见状,气得咬牙切齿,带着黑衣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木屋的影子。可就在这时,黑袍男子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把飞镖,朝着枕诗书射去。李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枕诗书,飞镖正好射中他的后背。

      “李平安!”枕诗书惊呼一声,想要停下来救他。

      “别管我!你们快回木屋!”李平安忍着剧痛,推了枕诗书一把,转身又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苏红衣见状,也停下脚步,与李平安并肩作战:“我们一起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木屋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十几个红衣盟弟子和猎户拿着武器冲了过来——原来是留在木屋里的弟子听到了动静,带着猎户来支援他们了。

      黑袍男子看到支援的人,知道大势已去,狠狠瞪了李平安一眼,转身就跑:“我们走!”

      黑衣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跑了。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李平安却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李平安!”枕诗书连忙跑过去,扶起他,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飞镖上没有毒,只是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她立刻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飞镖……”

      苏红衣拍了拍枕诗书的肩膀,安慰道:“他不会有事的,我们赶紧把他带回木屋疗伤。”

      众人将李平安抬回木屋,枕诗书日夜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好在飞镖没有伤到要害,三天后,李平安终于醒了过来。

      “姑娘……”李平安睁开眼睛,看到守在床边的枕诗书,虚弱地笑了笑,“还魂花……拿到了吗?”

      枕诗书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放心吧,还魂花和冰魄露都好好的。还有两天就是八月十五,我们很快就能去冰魂谷采还魂花了。”

      李平安放心地点了点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八月十五这天,月色皎洁,洒在雪山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李平安的伤势好了很多,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却能勉强走路。众人收拾妥当,带着冰魄露和武器,跟着赵老伯,朝着冰魂谷深处的千年冰湖出发。

      冰缝果然在月圆之夜显露出来,位于千年冰湖旁的一处冰崖下,缝隙约莫一人宽,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微弱的光芒。

      “里面就是还魂花生长的地方。”赵老伯指着冰缝,“大家小心点,里面的冰层很滑,还有可能有雪豹。”

      众人点点头,依次走进冰缝。冰缝里比外面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冰洞出现在眼前,洞中央的冰台上,生长着一株淡紫色的花,花瓣上泛着微光,正是还魂花!

      “还魂花!”枕诗书激动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拿出冰魄露,轻轻浇在还魂花的根部。

      就在这时,冰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黑袍男子带着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还魂花是我的!”

      “休想!”苏红衣拔出赤铜剑,挡在冰台前,“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的!”

      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与众人缠斗起来。李平安虽然伤势未愈,却依旧拔出铁剑,与黑衣人战斗。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场战斗,只要守住还魂花,就能解天下的活尸病,就能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

      战斗异常激烈,冰洞内的冰层被砍得碎片四溅。苏红衣的赤铜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胸膛,赵老伯的儿子用猎叉叉伤了一个黑衣人的腿,枕诗书则用银针射中了几个黑衣人的穴位。

      黑袍男子见久攻不下,气得红了眼,从袖中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液体洒向还魂花:“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不好!”枕诗书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液体洒在还魂花上,花瓣立刻开始枯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平安忽然冲了过去,用身体挡住还魂花,液体正好洒在他的背上。他忍着剧痛,一把抓住黑袍男子的手腕,将他按在冰台上:“你休想破坏还魂花!”

      黑袍男子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李平安死死按住。苏红衣趁机上前,赤铜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黑袍男子倒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枕诗书连忙跑到还魂花旁,检查了一下花瓣——幸好李平安挡住了大部分液体,还魂花只是轻微枯萎,用冰魄露浇灌后,很快就恢复了生机。

      枕诗书小心翼翼地将还魂花摘下来,放进装有冰魄露的瓷瓶里,激动地对众人道:“我们成功了!我们拿到还魂花了!”

      众人都欢呼起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的艰难险阻,现在终于成功了。

      李平安看着枕诗书手中的瓷瓶,虚弱地笑了笑,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李平安!”枕诗书连忙跑过去,扶起他,眼中满是心疼,“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去疗伤,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解天下的活尸病。”

      苏红衣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可他们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他们要带着还魂花,去拯救天下的百姓,去阻止听雨楼的阴谋,去还江湖一个太平。

      月色依旧皎洁,洒在冰洞上,映着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他们知道,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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