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苏醒 走吧 ...
-
沉睡了三千年,无数个夜晚都是同一个梦魇,萧肆却依旧会在梦醒时刻恍惚。
梦里他脚下踏着无数的尸骨,汩汩鲜血汇成河流,蜿蜒到血夜尽头,而他麻木着,看着眼前的世界不断坍塌。
那个向他伸出手的人说,别怕,忘记就不痛了。
可他拼尽全力也没抓住他。
那个人……究竟是谁?
萧肆扶着快要炸开的脑袋,迷迷糊糊听到了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
好吵。
能不能不要这样折磨刚睡醒有起床气的老人。
萧肆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了个静声诀。
静了大概有两刻钟,他挥手打开窗,一只通体红艳的小雀战战兢兢飞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那小红雀似乎是害怕的紧,圆滚的身体抖成了筛糠,脚一滑,爪子差点从萧肆手上滑下去来个大劈叉。
萧肆:“……”
他有这么吓人?
小红雀站稳后颤颤巍巍的开口,“朱雀大人,那个,你,不是,您,您好。”
萧肆:“……嗯。”
小红雀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朱雀大人,在下是下重天东任鸟族之首,谨遵三千年前先祖承言,在此生死存亡之际,代表全体鸟族子民向您讨要您真身上的一根尾羽。”
传说朱雀尾羽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能够维持生灵魂魄终日不散。其上的涅槃之火更是可燃尽世间一切邪祟。
不过朱雀尾羽是不可多得的密宝,人妖两族寻遍世间,却也只有两根,一直保存在妖王殿密库中。
萧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其中缘由。
三千年前,他因一个人情曾许诺鸟族首领,如若以后遇到不可挽回之势,可到上重天向他求援,他必倾囊相助。
现在看来,鸟族在他这沉睡的时光里也确实有了衰颓之象。
他没问小红雀是拿去做什么用,只是默默念了咒,从虚空中捻出一根红火的翅羽。
“拿去吧。”
小红雀没想到如此轻易便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激动的欲言又止。
“多谢朱雀天神!感激不尽!”
萧肆垂下眼睫,“嗯。”
“还要劳烦一事。回去告诉邺枢,我不欠他什么了。”
小红雀连忙点点头,叼着羽毛呼哧呼哧地扇着翅膀飞出窗外。
浮墟殿外看戏的鸟雀们纷纷探头。
“居然就这样拿到啦?”
“好样的红雀!”
“天呐,朱雀天神说一句话我就抖一下,天神的威压真是太可怕了。”
殿内忽然飘出萧肆的声音,“还不走?等着我一个个请你们吗?”
鸟雀们:!!!
抱歉大人,打扰您了我们马上就滚!
在红雀带着乌泱泱一群子民离开浮墟殿时,几道身影飞快闪了过去。
红雀:?
谁这么不要命敢擅闯浮墟殿?
接着殿内便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雀四!!你小子竟然还知道醒啊?!”
鸟雀们:……
原来是那几个人。
没事了。
非礼勿视。走为上计。
殿内。
萧肆被扯住衣领,神色却依旧淡然。
“笙野,松开。”
江笙野眼眶通红,“凭什么,不松!!”
三千年,光阴荏苒,天神所剩无几的牵挂一时间竟无处安放。
一旁立着的另外两个人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扒下来,拍拍,“好了好了。来的路上一直念叨着要见见诀之,现在不就见到了?快别把他抓这么紧。”
江笙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胡说,谁想见他!”
众人:………
这人口是心非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萧肆没搭理他,转而朝那两人行礼。
“连秧,昧淮,好久不见。”
谢连秧笑眯眯的止住了他的动作, “欸,诀之快别这么客气,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沉默如阮昧淮,只是点点头,“嗯。”
上古时期天道开天辟地,创造出世间至高的存在——天神神禽。
祂们分别执掌九重天的上重天四界,是无上力量的化身。
朱雀天神萧肆,掌第二福祸界,浮墟殿镇之。
青龙天神谢连秧,掌第三业运界,踏寒殿镇之。
白虎天神江笙野,掌第四战火界,长颂殿镇之。
玄武天神阮昧淮,掌第五寿数界,凝岐殿镇之。
而下重天四界的执掌者则是列位上仙,其中多位执掌一界。
浮墟殿在萧肆沉睡的这三千年里一直都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导致下重天不得不接手他的担子。然而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上仙们叫苦连天,年年都在盼着朱雀天神早日苏醒。
“还好你醒了。”
江笙野抱着手臂,“你要再睡下去,那些孩子多半就要跑到上重天来找我们诉苦了。你也知道,他们根本不敢闹到你这里来。”
九重天传闻中朱雀天神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明明是火系天神,周身却隐隐透出森然寒气让人无法靠近。
萧肆眉心微蹙,“九重天现在是什么情况?”
“唉,一言难尽。”谢连秧摇头,“你睡了三千年,如今醒了也该看看世间是什么样。”
阮昧淮点头,“是。许多事也需要你抉择。”
萧肆叹口气,刚想起身,余光却瞥到殿中的铜镜。
?
“我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江笙野看萧肆脸黑如锅底,噗呲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你居然才发现啊哈哈,你睡一觉起来,头发怎么偷偷变成了赤红?只听说过牲畜成精,也没听说过青丝成精啊哈哈。”
萧肆:…………
萧肆捻着自己变异的头发,越发觉得心累。
不如再睡一觉,这次直接不用醒了。
“还有啊诀之。”
谢连秧从一旁凑过来,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你的神瞳也变成金色的了。”
萧肆:…………
重重打击已经令英明神武的朱雀大人心神俱疲,他迅速起身束好头发,不想搭理身后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走吧。”
萧肆抬手施了个阵,垂眸看着自己身上三千年前样式的华服。
轻薄的云纱上绣着金黑色的踏云祥纹,飞鹤展翅长鸣。衣袂处点缀着赤红的扶桑花案,绕枝而生,千姿百态。
真是,许久不见。
“去会会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