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月生潮暗涌 梦里旧景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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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
“往之？”方叩门一声，大门便被人急匆匆地打开了，“快进来快进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听到这话，裴往之刚跨入府的腿顿了一下，微蹙了眉：“没打听到什么，还遇到个故人。”
“故人？！谁啊？”何岁安听了差点没平地摔上一跤，“你……不是你咋还能有故人啊在这……那人没认出你？”
“没谁。赵离。”裴往之低头捏了下眉心，“要真认出来了我还能活着站你跟前？”
裴往之说完又突然想起了赵无执看到他时的那一幕，诧异中好像……还有点……喜悦？
这到底是认没认出来？。
而至于有关他和赵无执的那些市井传言，裴往之还真听过不少，而且是从“生前”听到现在。他也是当真佩服那些市井之人能这么多年来一点儿都不消停地讲着这些无稽之谈的，还讲得绘声绘色，跟真的似的。
想到这，裴往之无意识地低笑了一声。
而何岁安丝毫未注意到这声轻笑，还沉浸在“裴往之有没有被赵无执认出来”这事。
“哦——”何岁安一敲脑袋，恍然大悟道，“你可能不知道啊，前几年……嗯大概两三年前吧，皇上封他为粤王了。我说他咋会在这儿呢……”说完他才发现身边人太过于安静了，“往之？”
正循着记忆回想起些往事，突然被何岁安一声呼唤拉回过神来，裴往之淡声道：“没事，想起点事。你刚刚说了什么。”
“唉——也没啥大事。就你待山里那两年，赵离被封为粤王了。你也别想太多，该过去了。”何岁安说完拍了拍裴往之后肩，“早点睡，我回房了哈。”
“嗯。”回屋后，裴往之很快就入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见了好多好多往事。
在梦的尽头，他看到了一素衣女子握着剑跪撑在地上，雪白的衣衫上血红成片。她仰着头看着，眼神里是惶恐和释然。
目光尽头，是一黑衣男子，他的上半边脸被一黑色面具遮着，面具雕琢细致，其上有些许暗红色纹路，衬得男子的下半张脸更为苍白淡漠。
那是裴回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娘亲，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赵离。
后来，他的娘亲跟着赵离离开了，年仅五岁的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他悄悄掀开井盖爬出来，脸上黑乎乎的。他害怕极了。他跑到街上想去找他的娘亲，却听到了“文帝义女金如画为双亲报仇，与陈御同归于尽”的消息。
他的娘亲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那时的裴回尚且年幼，却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于是在被赵离接回府上的第一天，在看到赵离的那一刻，记忆里的那下半张脸与眼前人的重合，他的满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从袖中取出一把小短剑冲上去，在赵离大腿上插了一剑。
鲜血流溅，裴回心中涌上一股快感。他的娘亲也是这样杀死那个男人的。
洋洋得意间，一只大手覆在了他头上，紧接着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声轻笑。
“小家伙不老实啊。”那个大腿上插着一把短剑的人揉了揉裴回的头，微微弯腰道，“你娘给你留了封信，你在这乖乖等着我回来。”说完便一瘸一拐地出了门，留下裴回一个人傻傻地愣在原地。
不是他，吗？那娘亲……
“往之——往之！”裴往之是被何岁安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叫醒的。
“往之？往之！快起来了啊——”何岁安见裴往之房内没反应，开始用力锤起门来，“往……”
“闭嘴啊。听到了。”裴往之坐起身来，不耐烦地揉揉眉心，冷冷道。
“啊往之不好意思哈，但事态紧急，你洗漱好快出来就是了。”似听出裴往之心情不佳，何岁安讪讪道，“我先去吃早饭了哈，桌上等你。”
说是吃早饭，实则何岁安丝毫静不下心来，在桌前踱着步。刚踱了几个来回，裴往之便来了。
“大事不妙啊往之！”何岁安走到裴往之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都不敢想我当时……”
“说重点。”
“哦。今早我刚洗漱完，就有人来敲门，我以为又是来打听你的，都打算好直接赶人了。结果一开门看到个怪眼熟的人，还以为是哪个不死心的老爹还来找你说亲呢，结果那人直接拿出了粤王的令牌。”何岁安翻了个白眼继续道，“那人不就只是个小侍卫么架子比天大！问都不问就说什么让你后日去府上见粤王。跟个小太监似的！结果呢？这人倒好，令牌也没给我，不是这让你咋进去啊！哦还有，粤王到底认出你没啊？”
“不用令牌。”裴往之说着从右袖中拿出那块红玉佩，看得何岁安眼珠子都要惊掉了。
“这……这不是粤王平时挂腰上那块……吗……”何岁安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行吧行吧，你小心点，别真被认出来了。”话毕便顺手从桌上捞来一茶盏，一大口浓茶一饮而下。
然后耳边便是裴往之幽幽的一句：“哦。你觉得，我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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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进来。”
粤王府大堂里，赵无执靠着茶桌，手里捻转着一茶盏。
“殿下。”江子逢握拳行礼道。
“下次进来，不用敲门。”桌前人旋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眼问着，“怎么样，他什么反应？”
“没醒。”江子逢顿了下，“何岁安开的门。”
“何岁安……”赵离眉头轻皱，“去查下，什么来历。”
“是。”
“惜笔园……怎么样了。”
“已修筑完毕。”
“行吧，下去吧。”赵无执重新看回手中茶盏，余光中，江子逢仍未离开，眉心紧蹙着。
“怎么了？”
“殿下，万一……万一他不来呢？”
“这好办。”说到这，赵无执眼睛弯了弯，笑道，“我亲自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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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何岁安差点没被茶呛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些年来凡是被粤王请的人，都没有敢不去的！”
“嗯。猜到了。”裴往之上前拍了拍何岁安后背，转身朝门口走去，“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佑安堂了。”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啊——”何岁安咳了两声，心道这祖宗可真难伺候，呛死人不说，拍个背手劲也不收着点。
“我当这个先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海月生潮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