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孤岛病人》滚河放舟

89、终章：噩梦结束了

　　靳凌瘫在地上无助地嚎哭。
　　胡云巧瞥了一眼走出去的靳海玉，忙上前来安慰她：“好了，别哭了，你妈定下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就别犟了。”
　　刚才贴着门，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虽然心疼靳凌，可她更在意靳海玉，丝毫不敢在这个时候违抗她。
　　“滚，你跟我妈是一伙的。”靳凌愤怒地甩开她的手，指着她的脸骂道，“你就是我妈的一条狗，她想怎么使唤你就怎么使唤你，你还对她那么好，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还有没有自己的自尊心？”
　　胡云巧错愕不已，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起自己跟靳海玉难以启齿的关系，老脸烧的火辣辣的。
　　“你这孩子真是翅膀硬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们是你的长辈啊。”
　　“为老不尊，算什么长辈？”靳凌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走了出去。
　　靳海玉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着眼睛，听到动静，她当即说道：“靳凌，你最好回到你公司去忙你自己的事去，你休想去败坏我、揭发我。这个世界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没人会相信你的。”
　　靳凌的心更加冷了，她站在厨房门口迟疑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那刀特别尖锐、锋利，刀身很长，足有二十厘米。
　　她二话不说，像一阵风似的冲到靳海玉身边，把刀尖抵在了她的脖子根上。
　　靳海玉惊讶地睁开了眼睛，胡云巧停在半路，舞着无措的双手，目瞪口呆。
　　“现在就跟你的人打电话，叫他们放弃行动，马上回来，不然我就捅死你。”靳凌咬牙说道，眼睛瞪得很大，手却在颤抖。
　　为了救许墨，只有这一条路了。
　　如果靳海玉能够听从自己的，她就马上扔下刀去找许墨去，从今往后和许墨两个人浪迹天涯也在所不惜。
　　靳海玉冷笑了一下，脸上连一丝害怕也没有，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胡云巧却吓坏了，忙上来要夺刀。
　　“傻孩子，你可不能这么做啊，你杀了你妈，你也会吃枪子的。”
　　靳凌一下把刀尖指向胡云巧。
　　“滚开！”
　　她转过身子，仍把刀尖指着靳海玉，流着泪说道，“我知道杀死养大我的母亲是大逆不道的事，可我有什么办法呢，你这样的人太坏了，逼得我只能这么对你，为了救许墨，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杀了你我跟着自杀，就当还你一条命了。”
　　靳海玉的手机就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她却没有去伸手拿。
　　“有本事你就捅死我吧。”她伸手去抓靳凌的刀，把刀尖指向自己的胸口，“你往这里捅。”
　　刀尖差点儿刺进她的皮肤，靳凌吓得往后一挣，浑身震颤不已。
　　“海玉……”
　　胡云巧拿起靳海玉的手机，挤着眼睛递给她，那意思似乎是让她先假意打个电话，好哄骗一下发狂的靳凌，等她缓过来，再做别的打算。
　　总之，好汉不吃眼前亏。
　　“哼，我还能让一个丫头片子吓到，笑话。”
　　靳海玉接过手机便用力往地上砸去，咔嚓，手机碎了一地。
　　靳凌看着地上的手机碎片，胸膛剧烈起伏。
　　她知道，自己的威胁彻底没有了用处，她不是真想杀死靳海玉，可现在，她真想一刀捅死她，一了百了。
　　她的喉咙翕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靳海玉，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愤恨。
　　她的眼睛瞪大到极点，浑身蓄力，刀尖直直奔着靳海玉的小腹扎去。
　　“不要啊！”
　　胡云巧扑过来撞开了靳凌，而靳海玉也吓得往旁边滚了过去，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她们二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才意识到靳凌已经疯了，她真要杀人！
　　靳凌朝靳海玉追了过去，猛地挥刀，靳海玉格挡之下，胳膊被划开一道骇人的血口子。
　　胡云巧撕心裂肺地叫喊着，飞奔挡到了靳海玉面前。
　　“你疯了，这可是你妈啊，你个畜生！”
　　她指着靳凌骂道。
　　靳凌看见她这张无论何时何地都护着靳海玉的愚忠脸，火气更大，一个拉拽，将她甩了出去，摔倒在客厅中央，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见。
　　于是，胡云巧只剩下倒地呜咽的份。
　　靳海玉看着靳凌猩红的双眼，吓得立刻跪地求饶。
　　“妈错了，你饶了妈吧，你拿手机过来，我这就跟下面的人打电话，叫他们不要杀许墨好不好？”
　　靳凌听到这话，情绪才从极度亢奋、癫狂之中渐渐缓和下来。
　　“真的？”
　　“真的。”
　　靳海玉望了望大门，已经做好了逃出去的打算。
　　靳凌转身上楼去拿手机。
　　这时候，靳海玉抓住时机，一个健步就往门口跑去，她想着只要跑出去便能活命。
　　哪知靳凌早有防备，几步就返回来，抓住了想要跑的靳海玉，把她推倒在客厅地上，衣衫都变得凌乱。
　　“你又骗我！”
　　“我最恨别人欺骗我了，你知不知道？”靳凌再次用力攥紧了刀柄，眼中恢复之前的冷血。
　　“我……”靳海玉万念俱灰，语无伦次地嘟囔，“求求你，别杀我，我没有对不起你亲妈，我真的很爱她，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毛病，我也不想伤害她，真的……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
　　“你后悔？”
　　“那你有病怎么不去治？”
　　“我妈的死也没能让你幡然醒悟，依然不知收敛地纵容自己去伤害身边的人，你从小受虐待？受虐待就可以把你遭遇到的苦痛在发泄到旁人身上？这么多年，你吃斋念佛却没有变得善良一点儿，你到底吃的什么斋，念的狗屁佛？你这个自私鬼！全世界都欠你的是吗？”
　　“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以为你自己很光荣吗？”
　　说话间，靳凌的刀子已经扎向了靳海玉的胸口。
　　“你欠我妈的命，拿来吧！”
　　这一次，靳海玉忽然不躲了，她木然地靠着墙，黯然说道：“都是报应。”
　　回想过往一生，外面的热闹、光鲜、名利都无法抵挡她内心默默承受的孤独煎熬、提心吊胆的追逐、苦痛挣扎、悔恨，生命如此苍白、疲累。
　　刀尖在触及到皮肉时的柔韧阻力，令靳凌如触电般地惊悚，她想要松开手，然而双手却忽然被靳海玉的双手牢牢抱住，她牵住靳凌的手，猛地往前一挺身子，水果刀便直直地插进了她胸口，鲜红的血喷溅了出来。
　　“妈……”
　　靳凌惊恐地喊叫了一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圆盘大的月亮挂在深邃的夜空。
　　世界安静的可怕。
　　吱呀一声。
　　入户门被一个人影从外面拉开了。
　　那人影背着双肩包，风尘仆仆，右手背在身后，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她有一张视死如归的坚毅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朝客厅里射进寒光。
　　当啷！
　　她手里的尖刀跌落了……

　　——完——

　　————————————————写给C—————————————————

　　或许有的人注定一生被困，在那片暗夜里泅渡、浮沉，遥望光明，却终堕于深渊。
　　最令我惊诧的，是她本可以在光明向善中穿越重重迷雾，抵达至诚至爱的天堂，然而，她却屈从命运，任灵魂被欲念贱卖、奴役，乃至毁灭。
　　最悲哀的是，你预见了她的命运，却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只剩下长久的叹息。
　　无数个日夜，你在灵魂深处注视着她，难以言喻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