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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你就是丧家之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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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彬呆住了,一瞬间他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选择了装傻。
“什么寒号鸟,搞笑。”
“这条评论,不是你发的吗?”靳凌拿出手机截图,亮在靳彬眼前,铁证如山,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靳彬嗤笑了一声,挑动没来得及刮的胡子,轻蔑地推开手机,走到凳子边坐了下去。
昏暗的屋里,他扬起模糊的脸来,朝靳凌说道:“你有病吧,网上随便看见了一条对咱妈不利的言论,你就跑来说是我干的?”
“你觉得我恨妈,就是你的敌人?就想除之而后快?”
靳凌看着他面带嘲讽的脸,忽然察觉到,靳海玉的言传身教,令靳家的每个孩子都沾了点儿狡辩的本领,而且不见棺材绝不落泪。
靳彬还像从前那样,把靳凌当做母亲的崇拜者、盲从者,这期间在靳凌身上发生的事,发生的转变,他丝毫不得而知。
或许是潜意识作怪,而靳凌也没有意识到他不知道这一点。
此刻,她心里只想着,怎么才能让二哥承认自己是“孤独的寒号鸟”这一身份,承认他说了那些话。
靳彬把孩子放到地垫上,抱起粗壮的胳膊,斜眼看着靳凌,似有几分得意之意。
无论如何,她都没法令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孤独的寒号鸟,她根本拿不出证据来。
她想拿自己讨好母亲这种事,不可能让她实现。
忽然间,他的脸冷了下来,大热天的感到浑身寒毛直竖。
他的眼睛不断瞪大了,慢慢转头,惊恐地看向靳凌,颤抖着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我来广东的消息,家里人知道的不少,可这个出租屋的具体地址,我和他妈没有跟家里任何人说过,就是怕那些追债的找来。”
靳凌靠在门框上,轻笑了下。
她看着靳彬害怕的模样,有几分歉意,又有几分得意,“我有公安的朋友,找个人,分分钟的事。”
靳彬吓得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妈把集团留给了我,被你提前知道了,现在要来拿我的黑料?”他气得笑了起来,这种可能近乎天方夜谭,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嘛,万一那老东西是在考验人呢。
靳凌马上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知道真相?对你肯定有好处,你才想要知道的吧?所以,你希望我说的是谣言,还是真的呢?”
“我也不知道。”靳凌迷茫地看向别处,终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女主人两手提着菜回来了。
一进门她就朝靳彬唠叨道:“米饭蒸上了没有?”
靳彬不想挨骂,忙走到阳台,拿起电饭锅,开始忙活起来。
靳凌看了一眼摆在阳台瓷砖板上的电磁炉,没有一点儿胃口,便劝说道:“哥,嫂子,咱们还是出去吃吧。你这要忙到啥时候,哥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呢。”
靳彬一把甩开电饭锅,回过头来,朝他老婆喝道:“就是,你买啥菜啊,这得弄到啥时候,走,出去吃,你弟妹好不容易见咱们一回,还不趁机吃她点儿。”
“啊?”
女主人有点儿懵,以前靳彬也不这样对靳凌,彼此还是很客气的。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意见,伺弄那些鸡啊鱼啊的,确实很费劲,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城中村的一个海鲜饭馆。
因为没什么人舍得来吃,一桌海鲜很快上来了。
“吃,使劲吃,你弟妹有钱,不用帮她节省。”靳彬跟自己老婆说完,瞪了靳凌一眼,好像她欠自己的似的。
“妈我就懒得说了,但凡你当初能借我钱,我们家也会好过很多。”
靳凌马上反驳道:“怎么,我借你钱,就不会人财两空了?病这种事,有时候就得有勇气放弃。”
二嫂本来吃的开心,一听到这,眼泪刷刷地下来了。
“你说的好听,那不是你亲弟弟……”
“你们靳家人怎么都这么冷血啊,当初要是妈肯让我弟弟去她那移植的话,肯定还能活。”
“你没看新闻吗,她那……器官还不知道哪来的。”
“我管她哪来的呢,只要能救我弟弟的命就行。”二嫂呜呜地接着哭,边哭边吃靳彬递过来的剥好的虾仁,“我真的恨死妈了,怎么就那么冷酷啊!”
靳彬皱起眉头,咬牙切齿道:“不是我大逆不道,是她亏心在前,所以我才发那些评论,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都骂我,我也要发。”
“我不管你回去怎么跟妈说我,我也不怕,我已经做好跟她断绝关系的准备了。”
靳凌垂下头,黯然道:“我不会跟她说什么的,我对象的失踪跟她脱不了干系,我已经不再相信她了。”
靳彬两口子猛地抬起头来,震惊地呆滞了几秒钟。
“什么?”
他们两个很快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说道:“啊,妈不会把你对象弄去摘器官了吧?”
靳凌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把会许墨带走。”
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想罢了。
“哈哈哈!”
靳彬忽然拍着桌子看着靳凌大笑了起来,满脸幸灾乐祸的小人样。
“靳凌啊靳凌,想不到妈的宠儿你也会有今天,看来妈这个人就是个没人性的,连你身边的爱人,她都敢下手搞,还有什么是她在乎的呢?社会上区区一个高中生,又算得了什么呢,说不定她那地方,全都是从全国各地抓来的年轻人,只为挣她的黑心钱。”
二嫂扭过头来,讷讷地叹道:“唉,你说她挣这么多钱干嘛用啊,难道将来要带进棺材去吗?”
“谁知道呢。”
“也许她死了以后,我们能分到她不少财产吧,嘶,不对,我记得她还有个侄儿,妈的,她肯定早就想好,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打算留给她那个侄儿的,毕竟是她们老靳家的唯一血脉,哼,怪不得这么多年,对我们这些养子女,都是不冷不热的。”
靳彬说罢,瞧了一眼犹如丧家之犬的靳凌,感到很痛快。
二嫂也不哭了,看着靳凌,她阴阳怪气地说道:“你那么爱妈,现在心里一定很崩溃吧?”
“你恨她吗?”
靳凌仰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
恨吗?
不恨吗?
可那一丝被隐藏的透明的恨意,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
不,不是从得知许墨的事的那天。
是哪天呢?
她想了很久,大概是从自己幼年被推下水的那天,是尿床被她蔑视的那天,是无数个爱而不得的日日夜夜……
原来自己早就开始恨她了,自己都没有发现,而现在,过去爱的有多深,现在恨的就有多深。